林嵐揉着額頭道:“先想辦法見到商隊的人,官府的人這麼快找上我們,肯定是商隊的人把我們供出來了。”
唐一山一拳打到地上,怒道:“我們救了他們,他們卻出賣我們。”
“現在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誰殺了那三十四人!”
三十四條性命,雖然他們是作惡多端的山匪,但也該由官府去判。
蘇霖看着這廢棄的院子,認命的打開包袱。
“趕路的時候,要住山裏打地鋪,這進了城,還得打地鋪,我好想蘇王府那張牀啊!”
林嵐笑道:“羅城是個小城,我們現在去客棧投宿,肯定會被人舉報,官兵也很快會抓到我們。”
這些事情大家都懂,也沒再說什麼。
到了後半夜,林嵐坐起,輕輕拍醒凌昀。
“我們去義莊看看,我想親自驗屍。”
凌昀點頭,楊老前輩被兩人動靜驚醒,問明原由後,便讓他們快去快回。
林嵐站起身要走,想到什麼又忽然回過頭。
而凌昀和她一樣,也在同一時間回過頭。
“你說。”
“你說。”
兩人同時道,說完凌昀揚起笑容,示意林嵐說。
“師父,我們不能被這案子絆住,我和凌昀去查這案子,你帶着蘇霖和唐一山,幫我找黑寡婦。”
凌昀點頭:“我也是這意思,而且我覺得,你們可以扮成尋親的人,或者是算命道士。”
楊老爺子覺得在理,點了點頭。
“放心,找人方面,你師父我有經驗。”
說完,林嵐和凌昀離開了廢屋。
他們照着原路摸進了義莊。
義莊內是沒人值守,只有院子的大門外,有兩個官兵守着。
凌昀和林嵐繞到前面,看到那兩個官兵正睡得正香,連他們走近都沒有被吵醒。
兩人心裏鬆了些,站到圍牆邊,縱身一躍,跳進了院子裏。
義莊的大門是上鎖的,林嵐沒有走正門,撬開了旁邊的窗子,爬着窗子進了義莊內。
此時的義莊一片漆黑,窗戶和門都是緊閉的,連月光都透不進來。
唯有剛剛林嵐打開的那扇窗戶,月光灑進來,照亮了附近的幾具屍體。
林嵐小聲道:“你幫我把風,我自己來看。”
林嵐說完,點燃的火摺子,一股光散開,屋內的情形漸漸明朗。
林嵐把窗戶下的油燈點燃,準備開始驗屍。
林嵐把手套戴上,走到窗子下最近的一具屍體,掀開白布後,細細端詳。
凌昀站在窗子口,時不時轉頭看下外面的情況,其他時候都是看着林嵐的。
看着屋裏整整齊齊並排的三十四具屍體,凌昀對林嵐的膽色,已經不能用佩服來形容。
凌都城的姑娘,看到蟑螂都要大叫幾聲,那分貝能響徹雲宵。
而林嵐,殺巨蠍,驗死屍,眉頭都不帶眨一下。
她這膽子是墊了金,這般沉甸甸,面對這麼多事情,都沒怎麼見她露出驚懼之色。
看着林嵐利落的動作,凌昀覺得自己日後的日子會不會也相當精彩。
畢竟,有一個動作能力這麼出色的伴侶。
此時的林嵐,正試着劃開一具屍體的嘴巴。
因爲她發現,那人嘴裏好像有東西。
手掰不開,林嵐小聲說了句抱歉後,拿出匕首,劃開了死者的嘴巴。
看着林嵐的手,在死屍的嘴裏搗騰來搗騰去的,凌昀然後缺心眼地想到民間的傳說。
要是此時屍體詐屍是不是,就會剛好咬住林嵐的手。
凌昀想到這畫面,身子抖了抖,上前拉了下林嵐。
林嵐回過身:“怎麼了?”
“沒事,就看你一直挖他的嘴。”
林嵐把手伸出來,捏着死者的喉嚨道:“死者喉嚨裏有東西,我覺得奇怪,纔想掏出來看看的。”
“那也許是喉部受傷,喉嚨腫了呢?”
林嵐搖頭:“我摸得出來,裏面就是有東西。”
林嵐說完,不再理會凌昀,低下頭又忙去了。
她已經將死者的嘴割開,橫拉的傷口就像是小醜妝。
把死者的嘴弄開後,林嵐伸出兩根手指頭,塞進死者的喉嚨,將東西拿了出來。
竟真的有東西!
凌昀伸頭過來看:“是什麼?”
林嵐沒回答,這東西上粘滿的粘液,林嵐把東西弄開,竟是一張油紙。
就是那種很普通的黃色油紙,有時候用來包藥,用時候用來包喫的。
林嵐把紙放到一邊,掰開死者的嘴,清晰地看到,死者的喉嚨有一些擦傷,看痕跡,是生前造成的。
林嵐把紙放在死者身上,攤平。
雖然紙已經被死者的唾液全部浸染,但是還是能看到油紙上的油印。
林嵐湊近聞了下,凌昀看着下意識的皺了眉。
她居然一點都沒介意,這是從死者喉嚨裏掏出的東西。
凌昀問道:“是什麼?”
“有點油炸的味道,像是油條?”
林嵐並不能完全肯定,油紙在屍體喉嚨裏這麼久,味道已經有些變質了。
林嵐將死者翻過來,看着他手上,那繩子綁過的痕跡。
“今天那仵作說,屍體被發現時,就是用繩子綁着的,而他手上的勒痕,只有一道,這可以證明,那死者只被綁了一次,就是我們綁的。那他的手一直被綁着,就不可能自己喫東西。”
林嵐一邊說着,一邊將屍體放平,蓋上白布。
她轉頭看向凌昀,問道:“記得昨天下午,我們碰到山匪時,他們搶了商隊什麼東西,地上散落的又有什麼?”
凌昀低頭想了下,道:“我們剛到的時候,地上散落着衣服,有兩個包袱也裝着衣服,馬車上是空的。之前山匪被制服,商隊把自己東西拿了回來,都是一些木製的品,而喫的....”
凌昀閉上眼,回想着,他們走的時候,看到商隊的人來水喝,還有命東西出來喫。
“是大餅,他們喫的是大餅,用白布包着的。”
林嵐點頭:“所以,”
凌昀接道:“所以,這東西不是商隊的人喂他們喫下的,商隊跟我們是一個方向,爬過那麼多座山,他們身上沒有新鮮食物。”
林嵐點頭:“還有一點,就是時間,在商隊不決定報案,往回走時,幾乎是和我們同步,而我們走到城郊,他們肯定也走出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