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凌蕭皇帝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受太上皇的命令,出使流風。
同行的還有木訥的凌伯遠,現在的伯親王,也就是這次出使流風,讓他遇到了琳琅郡主。
而楚霸天當時還是個小小的參將,默默無聞。
不過,當年他和凌蕭皇帝卻另外一番奇遇。
二十年前,兩人也只見過幾面,不過,二十年後再相見,倒是有一番不同的滋味。
皇帝許久沒有遇到這種所謂的老朋友了,心情看着還不錯。
他看到凌昀和林嵐跟着進來,和楚霸天和番寒暄後,才問道:“你二人可有事?”
林嵐看了眼自家爹爹,楚霸天道:“這是小女林嵐,今日隨我一起進宮,是想向皇上求個恩典。”
皇帝瞪大眼睛盯着林嵐,腦子裏自動屏蔽了楚霸天的後半句話。
這姑娘竟是楚霸天的女兒,那不就是凌昀的未婚妻。
他一直想讓凌昀娶他舅舅的女兒,想藉此拉攏凌昀,同時也以這樁婚事牽制伯親王府。
但是琳琅郡主一直不肯,一直以凌昀小時候訂的娃娃親爲擋箭牌。
看着長得水靈的林嵐,想着最近發生的種種,皇帝不由得眯着眼看向凌昀。
楚霸天見狀,上前將林嵐的情況大概說了下,然後把話題轉到了楚俊逸身上。
“你說,那十八個蠱人中,有一個是你的兒子。”
楚霸天點頭,道:“我膝下就一兒一女,所以,想請皇上往開一面,讓我帶小兒回去。”
皇帝慢慢坐回到龍椅上,心思百轉千回。
他看向林嵐:“能不能讓蠱人離開,我想,你女兒最清楚,眼下他們的毒性未除,你貿然帶走,怕是會惹出事端。不如這樣,你在凌都住下來,我已經請了高人再想辦法,等到你兒子的毒解了,不會傷人了,我一定放他跟你們回去。”
眼下凌昀幾天之內損了數名大將,還有朝堂上的大臣,也是要清查的。
而楚霸天,雖然歸隱已經七年,但是當年他的名號,在四國,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要知道,四國鼎立的局面持續數百年,皆是因爲四國各有所長。
而楚霸天之所以出名,是因爲流風國是一個以文人名士而聞名的國家。
細數當世文學大家,均出自流風國。
就連無極學院的先生,也有不少來自流風。
流風國重文重科舉,雖然文化底縕厚重,但在武力上,卻一直受其他三國嘲諷欺凌。
差不多是十年前,蒼梧國出兵,侵犯流風邊境。
這種事情發生已經不是一兩次了,每次流風打不過了,便會帶上東西和蒼梧講和。
蒼梧國地處西北,乃蠻夷荒涼之地,捏着個軟柿子,就不想放手。
這種情況持續了數十年,直到楚霸天被指派到邊疆。
楚霸天憑藉他在軍事上的天賦,以及他冒險激進的打法,一夜之間,滅蒼梧五萬雄兵,震驚四國。
之後,他屢戰屢勝,打得蒼梧國的人求和不敢再犯。
可這樣一個人才,在無仗可打之後,迴流風國都城不過三年,就被朝堂上那一羣文人逼得辭官歸隱。
其中細節皇帝不清楚,只大約聽過一些。若是能將楚霸天留在凌昀,爲自己所用,那他就等於添了一雙臂膀。
皇帝打得一手好算盤,覺得是老天送了個機會到他眼前。
“這次蠱人逼宮你肯定聽說了,他們犯下死罪,原本我就是要將他們全部處死的,不管他們是自願還是被逼,他們都是殺人了。不過,這裏面居然有令郎,那這個情面,怎麼樣都要給你,只不過,現在他們的情況不穩定,你看這....”
皇帝說完,嘆了一口氣。
楚霸天道:“那把他從天牢轉出,安排到別院總可以吧。”
“這可以,不過還是要有官兵日夜看護他們,以免出現意外。”
皇帝非常爽快的答應了,讓護衛去把周正請來,商量關押的地方。
出了宮門,楚霸天看林嵐一直皺着眉,一臉擔心的樣子,道:“是不是覺得爹爹衝動了?”
林嵐搖頭,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沒有,只是沒想到,爹爹這麼厲害。”
楚霸天摸了摸林嵐的頭:“我和這個皇帝相識於少年,雖然交情不深,但那時候,他就已經是個冷血的人,這些蠱人現在在他手上,要麼加以利用,要麼就是死路一條。”
林嵐抬起頭,看向高了她一個頭的楚霸天。
“所以你就特意現身,讓皇帝覺得,蠱人還有價值,可是這樣一來....”
旁邊林瑤走過來,挽住林嵐的手。
“你只管做你的事,其他的不用擔心,爹孃會處理好的。”
林嵐停住腳,轉過身子抱住林瑤。
“娘,我一定會想到辦法救哥哥的。”
說完,林嵐看向凌昀,凌昀向後一揮手,暗一立即現身出來。
“楚伯伯在凌都的這段時間,讓初九隨侍,再派兩個兄弟暗中保護。”
初九得令,手往身後一揚,低頭走到楚霸天身後,收斂了身上的氣息,像一個普通隨侍般低眉垂臉。
林嵐對楚霸天道:“我去無極學院找那個先生想法子,您跟初九回別院,若是要找大理寺周大人,讓初九直接帶您去。”
反正已經見過面了。
楚霸天點頭,暗一牽來馬,一行人趕去無極學院。
老先生見到林嵐,輕嘆了口氣,知道她來的目的,他卻沒辦法爲她解愁。
“先生.....”
林嵐纔開口,老先生就抬手製止了她。
“我說過,那隻是一個傳說,九眼石天珠到底存在與否,我不知道,世上也沒有人見過。苗家是制蠱的,自古以來製成的蠱人,就沒有再活過來的,我只能用藥抑制他們的毒性,其他的,我幫不了你。”
林嵐將風者給她的那幅畫,和那本書,都打開放到老先生面前。
“那您幫我看看這些。”
老先生脾氣古怪,被問得煩了,背過身子不看。
一旁的木先生不忍心,將畫打開,放到桌子上。
他看着畫道:“這畫得應該是個地方,有山有水,沒有人煙,倒是有狒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