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看清他的眉眼，便有一口黑血自他口中流出。
“死了！”
居然服毒自殺了。
林嵐鬆了手，上前揭開了另外一人的面具。
這兩個人林嵐都不認識，她搜了兩人的身，只在他們身上各找到一塊奇形怪狀的木牌，再沒有其他東西。
他們把木牌留下，然後找地方把屍體藏了起來。
兩人一起換上了那兩個蒙麪人的衣服。
唐一山倒還好，他人有那麼高，穿上衣服，戴上面具，就和蒙麪人沒有差別了。
而林嵐的個子，在女子中算高，但還是矮了那蒙麪人一點，身子也不夠壯。
林嵐想了想，乾脆就不脫外衣了，拿着那衣服直接套，這樣顯得自己粗實一點。
她還在鞋子裏面塞了點東西，墊高了鞋子。
他們回到了放着棺材的房間，林嵐道：“漸離有沒有說，到那天要怎麼做？”
“那人原來叫漸離。”
道士想了下這個名字，好像沒有在江湖上聽到過這號人物。
“他沒說，按照書上所說，他還要再殺一個人，在熒惑守心天像出現時，在這裏將那人的頭骨剝下，結合天時地利，然後蠱人成型，書上就只講了這些。”
道士轉身想去丹房把書拿給林嵐看。
林嵐道：“那書我借走了，一會兒還你。”
“你什麼時候拿的？”
“打暈你之後我就拿了。”
道士想到漸離的狠手，若是剛剛他去丹房時剛好要看那書，那此刻他肯定早就不在人世了。
想到這裏，道士雙腿發軟，跌坐在地上，小四連忙跑到他身邊。
“已經安全了，還嚇成這樣。”
唐一山在一旁嘲笑道，惹來道士的不滿，兩個人就你一句我一句槓上了。
林嵐沒心情去理會他們倆，她想着，既然書上沒提，就說明蠱人出世是自然發生的事情。
或許到了那天晚上，天象會刺激着他們，而那活生生的血肉也會刺激着他們。
到那時，棺材或許已經不能囚住他們了。
到時，漸離以血肉將他們引到皇宮，那皇宮一定會有一場血光之災。
林嵐打斷兩人的鬥嘴，道：“唐少主，你讓小四帶你去查一下他們進來的門，看看出口究竟是通向哪裏的。”
唐一山聽到林嵐的話，哼了一聲，提起小四就往外走。
“我如果現在放他們出來，會怎麼樣？”林嵐指了指那些蠱人，
道士聽了臉色大變。
“你瘋了！你現在放了他們，就等於把我們倆送入他們的口中，誰來制住他們。”
“你不是可以讓他們休息嗎？你在丹水裏下藥，弄暈他們，我們再把他們運走。”
道士頭搖得像波浪鼓。
“你以爲他們現在是睡着的！不是，他們只是腳鎖着鏈子，習慣那樣蜷縮了，並不是真的睡過去了。”
“把棺材都運走？”
道士揚了揚下巴：“你去試試！”
林嵐走到一具棺材前，使出全力推了下，不動。
她趴下來，看着棺材和地面的連接處。竟然沒有縫隙，像是用什麼東西粘住了。
看來這樣也不行，林嵐頹廢地坐在地上，雙手抓着頭，難道就只能坐以待斃。
一時間，道士也不知道怎麼安慰林嵐，也坐在一旁不出聲了。
兩個人就這麼坐着，好像忘了旁邊這十八副棺木的存在。
陰氣森森的房間裏，這兩人就像在地獄的遊魂。
過了半響，唐一山回來了。
林嵐抬頭，看着他表情微妙。
“怎麼了？”
“出口有人守着，差一點露餡，還好我反應快，不過，看清楚了，出口是一個廢棄的花園，口子就在假山裏，很近，照我走的方位來看，應該在皇宮裏。”
說完，唐一山又故作神祕地湊近兩人。
“最重要的是，守着出口的人，穿着一身羽林衛的衣服。”
果然，蔣焜也是漸離的人。
可眼下發現的也太晚了。
突然想到什麼，林嵐急忙道：“天亮了嗎？”
唐一山搖頭：“還沒有。”
“那你趕緊上去，讓張晉帶着官兵趁天黑先回去，留下一隊人守在蘆葦叢裏就行，別驚動任何人。”
說完，還未等唐一山回答，林嵐又站起身道：“我去吧，你說他未必會聽。”
說完，林嵐起身原路返回，根本沒給兩人反應的機會。
唐一山看她一下這樣一下那樣，嘆了口氣，她怕是不想讓自己閒下來。
回到地面，林嵐讓張晉和十一帶着人躲好，其他的全部遣回大理寺。
然後趁着黑夜，她又打算從西北角摸進皇宮。
趴在圍牆上，看着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陣式，林嵐打消了念頭。
不過，她確實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廢棄的花園，那裏也是人頭攢動。
回到密室，道士弄了一點喫的，招呼林嵐和唐一山。
喫完東西，天也亮了。
一夜未睡，唐一山打着哈欠，找了塊平地躺下了。
“他倒是不挑地。”
道士說着，回身看着林嵐。
“你去小四牀上睡一會吧。”
小四立即上前，拉着林嵐去他的房間。
此時林嵐腦子裏很亂，也睡不着，但還是閉上了眼睛。
畢竟忙活了一天一夜，人已經很疲憊。
不養好精神，後面的仗還怎麼打。
不知道躺了多久，林嵐才睡過去，不過，她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了個夢，夢裏是一個春意盎然的院子，院裏飛着五彩蝴蝶，一個五六嵐的小姑娘穿着整齊的套裝，梳着雙髻，活波可愛。
她拿着一個捕蝶的網，追着前面那個身量高一些的小男孩。
那男孩長得眉清目秀，笑容溫潤，回頭寵溺地看着小姑娘。
忽然，小姑娘跑得太急，摔倒了，磕到了鼻子，鼻血嘩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男孩嚇壞了，小小地身子，背小姑娘就往後院跑。
小姑娘在男孩背上，一顛一顛的，鼻血流的更厲害了。
夢境的最後，林嵐只記得那個小小地，倔強的肩膀。
醒來時，林嵐發現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面。
或許這是小時候，楚林嵐和楚俊逸的日常。
她爬起身，找水洗了一下臉，然後出門了。
唐一山已經醒了，搬了張小板凳坐在丹爐旁，看小四磨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