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晉一下沒懂林嵐的意思。
她不是凌世子的朋友,幫凌世子查案的,怎麼會問自己要好處。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幫凌世子的忙嗎?”
“一碼歸一碼,我幫凌世子是我的事,但我查出真相,受益的人是你吧,領功勞的也是你。”
“那你說要怎麼感謝?”
“這樣纔對嘛!”林嵐拍拍桌子道:“我們那裏有一些專門幫別人破案賺錢的人,我們叫私家偵探,其實就等於是你付錢給我,我幫你查案子。”
要錢!
這下,不只張晉驚訝,連凌昀和蘇霖都有些喫驚。
見他們兩想說話,林嵐立即道:“我們的事,一會再說,先解決王大人的。”
“這。。這查清真相,替死者伸冤,本是好事一樁,你怎麼能開口要錢呢!”
林嵐嘴角一勾:“大人你是捕頭,專門查案,不是也拿着奉銀,沒有這奉銀,你會替大理寺賣命嗎!”
一句話說的張晉啞口無言,可看着坐在林嵐旁邊的凌昀和蘇霖,他可不認爲林嵐需要爲了生計奔波。
“這,我要回去請示過纔行。”
“可以,既然這樣,張大人還是趕緊回去商量一下,我就不留你喫飯了。”
事沒談攏,林嵐就立即下了逐客令。
張晉訕訕地起身,出了雅間,趕回大理寺去了。
他一走,凌昀和蘇霖就同時問道:“你要錢幹嘛?”
“我要生活啊!”
林嵐理直氣壯地反駁道,拜託,她總不能讓那一張賣身契困住她一輩子吧。
她到了凌都,住在凌昀安排的莊子裏,就在想這個問題。
她總不能一直這樣被凌昀養着,她要存錢,爲自己贖身,然後想幹嘛幹嘛。
就算真的是凌昀的未婚妻,也不能以奴婢的身份這樣相處下去,要平等。
聽了林嵐這些奇怪的想法,蘇霖道:“那個賣身契就是個藉口,凌昀不會勉強做任何事,這點你應該知道。”
蘇霖替凌昀打抱不平,這一路走來,他們可從沒把她當丫鬟,凌昀更是處處照顧她。
林嵐有點心虛,偷偷地看了凌昀一眼,不想正撞入他浩瀚如海的眼眸裏。
她心裏撲通一聲,趕緊轉開目光。
妖孽!明明被威脅的是自己,被強行帶到凌都的也是自己,怎麼現在自己想用正當方式解決這個落下風的情況,反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林嵐自己小聲嘀咕,凌昀的目光就沒從她身上離開過,見狀問道:“你就從來都不好奇你的身份嗎?”
林嵐抬頭。
凌昀又道:“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你是不想面對我未婚妻的這個身份,還是不想面對你原來的身份?還是說,你失憶也許只是個幌子,爲了逃避某些事情的藉口?”
看來凌世子真的有點生氣了,平常難得說一兩句話的人,竟一連串問了林嵐好幾個問題。
“我去問問店家,飯菜好了沒?”蘇霖見風頭不對,找了個藉口出去了。
林嵐想跟着一起出去,但凌昀盯着她,不知怎的,她就沒有站起來的勇氣。
“我沒有....”
“沒有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林嵐確實從沒有問過凌昀自己的身份,一個是她不知道要怎麼問,也不知道問了能做什麼,她只知道,即使她穿越到別人的身體裏,她也還是在二十一世紀生活過的林嵐。
而且她不問,是希望凌昀看到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未婚妻的身份,她希望凌昀對她好,是因爲真的喜歡她,而不是這個身份。
想到這裏,林嵐就莫名的煩躁,而凌昀還在等她回答。
她抬起頭,一臉決絕的表情,豁出去了。
“我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有些不可思議,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說一次。”
“我是一個來自未來世界的人,遭遇意外死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的意識會落到這副身體裏,我沒有失憶,我記得從小到大發生的所有事情,但是跟這個世界無關,跟你無關,在未來世界裏,我就是靠破案賺錢的。不要問我原主去哪了,發生什麼事,我不知道。”
林嵐一口氣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也不管凌昀是什麼想法,什麼表情,徑直起身推門走了出去
蘇霖攔着小二站在樓梯口,看到林嵐突然出來,迎上去。
“怎麼了?”
林嵐沒說話,直接越過他下樓去了。
蘇霖看到林嵐身後黑影一閃,應該是暗一跟上去了,這才放心走進雅間。
“林嵐怎麼突然走了,你們說什麼了?”
蘇霖說完也愣住了,因爲他發現凌昀的臉色非常難看。
當初被抓去鬼域時,他的臉色都沒有這麼難看過。
他心裏着急,又問道:“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呀!”
而回答他的,是一道背影,凌昀一個輕躍,便從雅間的窗戶離開了。
小二端着菜進來,屋裏只剩下蘇霖一個人。
凌昀其實心裏早就應該猜到的,只是她不願往那方面去想。
林嵐對破案的精通,還有她對驗屍那麼內行,這都不可能是一個郡主會的東西。
他只是逃避着去想那些問題,只想憑着小時候那些美好的記憶,告訴自己,人長大了,興趣愛好自然就變了。
他回到王府,回到自己的房間,從櫃子裏拿出那個自己珍藏的盒子。
那是他在去鬼域前,所有美好的回憶,其中就有林嵐送給她的彈弓和草繩。
十二歲以前,他和蘇霖一樣,天性爛漫,元氣滿滿。
每天像脫疆的野馬一樣,在凌都城裏上下蹦躂,闖了不知道多少禍。
後來,突然有一天,他的爺爺就是太上皇,讓人將他綁去了鬼域,從那之後,他就變成了現在這樣沉默寡言的樣子。
他不知道他對幼時的林嵐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只是每每在鬼域裏想起她的淘氣時,心中總是會變得一片柔軟。
那邊林嵐離開酒樓,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着。
肚子咕嚕嚕地叫,她都懶得去摸,因爲她身上沒錢。
她走到一個石橋邊,靠着石墩子坐下。
正發着呆,旁邊突然有一個身着藍色錦衣,頭頂玉冠,手拿白玉扇的男子對她拱手做禮。
“在下江譚,剛剛在學院看到公子幫大理寺斷案,不知可有榮幸,請公子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