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慢慢西斜,谷裏的風肆掠,似是因爲天氣涼了,連高地山林裏的鳥兒都懶了,未聽到一絲鳴叫。
風吹起漫天地塵土,灰黑灰黑的,像是進入了一個混沌的異世界,寒氣從腳底冒起,似乎連空氣都冷了幾分。
凌昀和林嵐帶頭尋遍了谷裏每一處被燒焦的房子,沒有發現任何人,任何屍體。
言晟柯抓着蘇霖的手,身體靠着他走,道:“可能他們發現火勢後,就全部都跑了,我們還是早點走吧,不然找不到地方落腳了。”
林嵐搖頭:“不可能,如果他們避開了這場大火,那等火熄滅後,爲什麼不重新修建房子,而是選擇離開。你看這裏,好像被火燒後,就沒有人來過,連腳印都不曾發現。”
“而且,你們剛剛有沒有注意到房子裏的衣櫃,有幾個稍大的房子裏,衣櫃被燒的殘破不堪,倒在地上,但仍舊可以清晰地看見衣櫃裏衣服被燒後的殘留物,厚厚一疊。”
“這說明,房子並不是在主人準備離家的時候被燒的,家家戶戶可見這種情況,說明這場大火來的很突然。”
林嵐不敢再去深想這谷裏的人都去哪了,在蘇霖和言晟柯的催促下,正準備出谷。
林嵐卻眼尖地看到一所房子後面,有一排一深一淺的腳印。
“那裏有腳印!”
本來周圍就很安靜,只有風的呼嘯聲。
林嵐突然冷不丁地來這麼一句,嚇得言晟柯一哆嗦,一把抱緊蘇霖。
林嵐和暗一笑出聲來。
“言兄這麼飢不擇食了嗎?”
林嵐調侃地看着兩個抱在一起的人。
言晟柯反應過來,連忙鬆開手,退離蘇霖一步之外。
身子停頓了下,看了看周圍,又悄悄靠近了幾分。
林嵐又忍住笑出聲來。
言晟柯和蘇霖看着一臉如常的林嵐和凌昀,道:“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嗯???這反擊來的突然又致命,林嵐覺得,這招她接不下。
尷尬地咳嗽了聲,轉開話題道:“我們那屋後面看看。”
凌昀點頭,揹着林嵐往那裏走,蘇霖和言晟柯只得跟上。
到了那個房子的後面,他們發現,林嵐看到了那個腳印是最深的,像是一個人在這裏站了很久。
腳印的前面是一塊空地,再往前也沒有任何腳印了,但在腳印後跟的方向,卻有兩排略顯凌亂腳印延伸向後。
依照方向與痕跡來看,似乎是有人走到了這裏,又離開了。所以地上出現了這兩排稍顯凌亂的腳印。
林嵐記得,上次下雨還是在青州的時候,這麼說,這個腳印應該是最近這十幾天有人留下的。
蘇霖拿着地圖,攤開放到林嵐面前。
“你看這裏是通向出谷的路,離這裏最近的村莊是燕子村,我們跟着這個腳印應該能出去,或許還可以找到這腳印的主人。”
蘇霖的意思就是,趕緊離開這裏,別在這傻站着了,太陽快要下山了。
凌昀嘴角微揚:“嗯,說得有理,你帶頭吧。”
“帶頭就帶頭。”蘇霖一把拽過言晟柯,拉着他往前走了。
“不要想太多。”凌昀頭也不回地對林嵐說了一句,像是在平息她有些不安的心情。
事實證明,蘇霜猜對了,那排腳印引着他們出谷,走一條小道,在腳印消失不見時,他們已經看到了遠處的村莊。
那腳印的主人,似乎腿有殘疾,右腳的腳印極深,才能帶他們走這麼遠。
如果林嵐他們按照地圖走,恐怕今晚是到不了的。
但現在,太陽還未落山,村莊已經在入目所見的地方。
幾人臉上都浮現出一絲笑容,走了三天,終於看到人煙了。
他們急匆匆地在太陽下山前進了村,但村民見到他們,都有些防備。
不知道是不是村子常年不來生人的原因。
一位白髮蒼蒼地老農上前,問道:“你們哪裏來的?怎麼會到我們這個小村子。”
言晟柯上前拱手道:“我等從青州而來,因貪玩走了山路,結果迷路了,在山裏轉了幾天,這才找到你們村子裏來。”
老農看着言晟柯一身名貴的衣服,還對着他作揖行禮,說話也和和氣氣地,臉上頓時緩和了不少,露出一個農民伯伯的淳樸笑容。
“那你們幾個是要去哪?”
“我們是要回凌都,不過,我朋友有點不舒服,想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不知村裏可以驛館客棧可以供我們休息。”
老農頭搖得像個撥浪鼓:“我們這種窮地方,哪會有客棧啊,你要是想找地方住,就去村長那吧,他家大,有地方住。”
言晟柯再次致謝,然後朝着老農、指的方向而去。
這一路上,那些村民雖然都很好奇地看着林嵐他們,但是卻沒再有人上前搭話。
村長的住處就是村裏祠堂的旁邊,林嵐他們經過祠堂時,發現裏面跪了個老人。
奇怪地是,他身上貼滿了符紙,低垂着頭,沒有一絲生機的樣子。
旁邊站了個三十出頭的男子,手裏拿着草搓成的鞭子,站在老人身邊。
言晟柯和蘇霖去叫門,林嵐便讓凌昀將她放下來,好奇地看着那兩人。
過了一會兒,那老人身子似乎踉蹌了一下,慢慢向旁邊倒去。結果就看到那名男子一鞭子抽了上去。
雖然打的不是很重,也沒有在老人身上留下痕跡,但林嵐看着,還是覺得會疼。
凌昀也看不過去,攙着林嵐走進祠堂內。
可當他們看清了老人和這年輕人的長相後,同時驚訝地張開嘴,看向彼此。
這兩人長的太像了,雖然年齡差了很多,但眼睛眉毛鼻子,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眼看着老人又撐不住,往旁邊歪了一下,那青年竟又拿起草鞭抽下來。
凌昀伸手握住那人的草鞭,道:“他是你什麼人?你這般對他。”
“他是我爹,我是爲了治他的病,還請不要插手。”
“治病就要拿鞭子抽他,還貼了這一身的符,你沒看出他已經很累,撐不住了嗎!”
“你懂什麼,我爹是被小鬼上身了,張道士說,一定要跪夠三個時辰,這樣才能把小鬼嚇跑。爲了不中途而廢,只能拿鞭子抽他。“
正說着,老人直接朝前栽了下去,青年人又是兩鞭子抽在老人身上。
凌昀看不過去,一腳踢開了他,上前扶起老人,林嵐蹲在老人面前,看了下他的情況。
“是休克了。”
林嵐連忙讓凌昀將老人放平,解開了他衣服上的釦子,將他的頭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