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近兩天溫度回升,卻也仍舊徘徊在0°C左右,倪思允身上穿着大衣,帶着紅豆在院子裏玩飛盤。
小狗也有好幾天沒有放肆歡快過了,倪思允的精力都不如它充沛。
也不知道姐弟兩人在樓上待了多久聊了些什麼,只看到周琬竹離開時臉上帶着憤怒的神情,倪思允跟她打招呼也沒理會。
聽說明杭被降職後,明老爺子關了他緊閉。
不允許任何人提及他出軌的事,這關乎一個大家族的顏面,對於老人家來說,面子比什麼都重要。
爲了不讓他們離婚,所以即使周琬竹提出要公司20%的股份,他都毫不猶豫地答應。
明家變了天, 明燁一個常年不着家的人這段時間都天天守在家裏,集團有事也是他和老爺子出面,明杭好像徹底銷聲匿跡了一般。
外界有人在猜明澳集團兩兄弟是不是在爭奪財產,不然近期的公司活動怎會是不學無術的二公子出面。
跟家裏的親人一樣,不管走到哪,所有人都只看好明杭。
因爲他謙和溫馴,處事沉穩,就算是聽到他出軌,也會有人說出一句“會不會有什麼隱情”。
明燁自小就聽慣了這些話,就算如今大家都不看好他,他也會盡自己所能幫助家族渡過難關。
周璨宇下樓時,倪思允正一個人窩在沙發裏望着牆角發呆。
緩步走到她身後,“在想什麼?”
倪思允回頭,喃喃道:“好像很久都沒有見到明燁了,你們還好嗎?”
身後的男人表情淡漠,默默點頭。
此時提起他,倪思允心中必定是有想法的,沈佳雖然從明家別墅搬了出去,但大多的事情她都清楚,許多事情都是靠她知道的。
他們之間永遠都有一種心照不宣,哪怕一句話都不說,他都能知道她在想什麼。
在明澳集團被大放血之後,老爺子就扶持明燁上位,他篤定周璨宇是個重情義的人,或許會因爲明燁而手下留情。
但他還是低估了,周璨宇能爬到如今的位置,絕對不可能是因爲心軟。
明燁接管公司之後,集團並沒有恢復多少元氣,甚至仍舊擺脫不了周氏集團對他們的掌控。
有一次線下活動,周璨宇和明燁見過一面,兩個曾經攜手並肩的好兄弟,在處於對立面時也會變得形同陌路。
老爺子甚至因此讓明燁在書房罰跪了一整夜,對這兩個孫子恨鐵不成鋼,每天都在憂慮明家偌大的家業會不會敗在他兩個孫子手裏。
倪思允站起身,繞過沙發,十分認真地牽起他手,“周璨宇,我知道你身上背了很多事情,如果一個人撐不下去,可以不用逞強。”
在這個紛擾的世界,只有周璨宇一個人最是孤立無援,偏偏他最堅不可摧。
“要是哪天世界崩塌了,你不要把我推開好不好?”她目光堅定地望着眼前人。
彷彿冥冥中有一股預感,如果他真的遇到什麼事,一定會先把她推得遠遠的。
可是她想讓他知道,他並不是孤身一人。因爲相愛,所以要一起面對風暴,就算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她也一定會站在他身邊,爲他撐一把傘。
倪思允輕輕靠進他懷裏,耳畔是男人有力的心跳。
周璨宇呼吸低緩,大學找上她肩,哂笑出聲:“發呆就在想這些?”
她搖頭不語,看出他的刻意逃避,心頭更加湧上汨汨酸楚。
情緒陡然低落,周璨宇不捨得她難過,掌心揉亂她發心,哄她說:“怎麼突然多愁善感了,別不開心,世界好好的,不會崩塌。餓了沒,晚飯想喫什麼?”
倪思允笑了聲,“算了。
這個男人就是這樣啊,獨來獨往慣了,或許她在他身邊,反而還是個累贅。
搖了搖頭,讓自己不去想這些,從他懷裏爬起來,準備去找紅豆玩。
人剛轉頭還沒邁開步子,腕處傳來一股力,將她重重扯了回去。
還沒來得及發聲疑問,脣一張開就被人堵住。
十分迅速的,男人趁機探出舌尖,含住她又吮又咬,大學扶着她後腦,力道不重,足夠禁錮她逃離。
倪思允起先還掙扎了兩下,鼻腔裏男人氣息過分強烈,迫着她沉靜下來。
脣上壓得緊,她慢慢沒了動作,任由男人吮自己的舌,點流感酥麻至大腦,連帶着身體都跟着失了力氣。
膝蓋軟了下來,她雙手勾着周璨宇脖子,仰着脖子想博一口呼吸,脣舌分離,她艱難地喘息,卻又立馬被男人逮住。
腿腳乏力,腰間箍着男人一隻手臂才得以穩住身體,眼眶泛起霧氣,她悶悶哼出聲。
就這樣纏着她吻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周璨宇埋頭在她脖頸,溼熱的脣又貼着她親了親,喉結滾動,嗓音沉啞:“不會把你推開,別生氣好不好?”
耳邊是他重重的喘息聲,倪思允心跳得飛快,聽見他啞着嗓子表明真心,她才軟軟地在他懷裏點頭。
男人直起身,大學捧着他臉,看見她瑩潤的眼眶,又低頭輕吻。
他們緊緊相擁,直至天崩地裂。
長島的商務晚宴邀請了各界的精英人才,擬邀的嘉賓名單,周璨宇排在第一位。
本次活動還請了不少媒體人,聽說是那位粵港老闆爲了打開內地市場特意在這舉辦的活動。
倪思允出門前,周璨宇正換好西裝。
高拔的身形屹立在冰透的鏡子前,襯衫衣領釦得一絲不苟,低頭整理袖口,光從側面打來,更襯得他身形頎長健碩。
她靜靜看着,目光中滿是欣賞。
男人從鏡子中抬頭,對上女孩泛光的瞳孔,不由得挑起脣角,“口水。”
倪思允一驚,連忙抬手擦了下嘴角,指尖乾爽,她恨恨瞪過去,“壞人。”
“哪裏壞?”
他帶着笑轉身,所有的燈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好像生來就是主角般耀眼。
倪思允差了臉,撇開眼不看他。
腳步聲漸近,腰後傳來力道,是男人的手。
“我讓秦銳送你去佳莉那,你們一起去會場。”
倪思允思索,“我自己過去吧。”
秦銳是跟着他的,她不能讓周璨宇一個人。而且,要是被人拍到了,這新聞可就大了。
周璨宇想了下也沒反駁,點頭算是同意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們倆參加的同一場宴會,卻不能一起攜手走進去,甚至還要在衆目睽睽之下假裝成陌生人。
想來還挺刺激。
兩人在家纏綿了一會兒,在周璨宇的手機鈴聲響起時才被打斷。
秦銳等在家門口,問他什麼時候出發。
當時兩人正在牀上吻得忘情,周璨宇剛換上的西裝被揉出皺褶,他長長嘆了口氣,說馬上就來。
轉頭看向身旁洪紅潮泛漲的某人,他赴身在她脣上啄了下,“該出發了。”
倪思允綿綿呻吟一聲,勾得周璨宇想幹脆放人鴿子。
喉結滑動好幾下,才忍住這樣的衝動。
周璨宇上車前還在整理起褶的衣襬,秦銳從後視鏡看他臉色有些陰沉,好奇地問了句:“先生沒休息好嗎?”
陰鷙目光投過來的那一刻,他彷彿知道自己做錯了事,識相地閉了嘴。
他們並不是直接前往會場,早前約了兩個合夥人見面,準備商討一下項目再一起過去。
倪思允則是自己開車去找了沈佳莉,工作室並不清楚她的私生活,所以倪思允沒讓他們把禮服送到茶苠公館,而是送去了沈佳莉家。
自殺青後,這是兩人第一次出席同一場活動,鏡頭和話題必然少不了。
從明家搬出來後,沈佳莉本想回沈家生活,但是哪裏並沒有家的感覺,她乾脆直接搬出去自己住,在市中心買了一套大平層,享受一個人的時光。
兩個小姐妹在房間裏做造型,一邊化妝一邊聊點日常。
“璨宇哥不是也要參加這個活動,你們不怕被媒體發現嗎?”沈佳莉正給自己勾眼線,撅着嘴問。
倪思允化妝很快,因爲自身條件足夠好,只做了最基礎的打底,隨意擦了點粉就足以成爲人羣中心的焦點。
她在一旁坐着,“我們有各自的應酬,在會場不會有任何交集。”
“況且,我也不介意公開這段關係,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藏着掖着。”
要藏住一個祕密真的很難,尤其是當有一千萬雙眼睛盯着你的時候,考驗的完全是心理素質。
沈佳莉三下五除二化完妝,搖了搖頭說:“我覺得還是不要公開了,這個時代對女性一點也不友好。”
尤其她和周璨宇算是兩個階級的人,真要是傳出去,別人只會說是倪思允高攀了。
“也沒關係,有我替你們打掩護呢,你們就放心好了。”
上完口紅,她衝着鏡子裏的倪思允的眨了眨眼,自信的模樣格外可愛。
事實確實如此。
互聯上所有關於周璨宇的娛樂新聞都和沈佳有關,因爲有明家這層關係,沈佳莉似乎順理成章成爲了大家默認的女朋友。
即便如此,大衆對沈佳莉的罵聲仍舊不少。
周氏集團在國內的地位已然斷層,任何人站在周璨宇身邊都會被聲討。
倪思允伸手幫她捋直後腦的亂髮,“辛苦你了。”
這話並不是爲了感謝或是愧疚,而是同爲娛樂圈的一員,她深知流言蜚語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有多麼恐怖。
她並不爲有人替自己承擔罵名感到慶幸,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女生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同時也希望全世界的女孩子都能得到善待。
沈佳莉望着她笑,眼底的純真惹人羨慕。
在娛樂圈待了這麼久,還能持有一顆善良真摯的心,真的難能可貴。
倪思允捏捏她臉,寵溺道:“走吧,時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