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尋微如一隻無辜的小白兔遠遠地站在窗口邊瑟瑟發抖,晏易舟不由得笑道:“放鬆點,放在牀上還能幹什麼……”
尋微不接招:“你說呢?”
“當然是……睡覺了。”晏易舟輕輕地說。
尋微:“你這是要耍流氓?”
晏易舟一副很疑惑的神情:“你想到哪裏去了,牀不是給人睡覺用的嗎?”
“佩服,告辭。”
晏易舟一把抓住她的手,將她拉了回來:“你要去哪裏?”
她咬着嘴脣:“我讓青玉再給我分一個房間。”
晏易舟嘆了一口氣,站起來和她四目相對:“青蕪節對妖族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節日,很多妖族回來,房間都不夠了。”
他說的是實情,尋微沒有再提這件事,低下頭來不說話。
“小老闆,我怎麼覺得病了一次以後,你對我的態度就不一樣了,老是躲着我?”他輕輕地說,“是因爲我吸了你的血嗎?”
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鴨青的髮絲。
她小腦袋低着,盯着他的鞋子,似乎要盯出花兒來,過了許久,才“嗯”了一聲。
“其實我很想和你說清楚那天的事,發消息顯得有點不夠誠心,想當面說,但一直找不到機會。”
“那你現在說吧。”她悶聲悶氣地說。
他組織一下詞語,才小心翼翼地說:“我好像做了一場噩夢,你通過時空之門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
所以再次見到她時,以爲這不是他,只是他做的另外一個噩夢,無法控制情緒,只想由着本能去毀滅,將她的血和他的融爲一體。
尋微抿了抿嘴脣,抬起頭看他,發現他也正在不安地看着自己,眼神透露出許多情緒。
“嗯,我知道了,”她輕輕地說,“下次你再咬我,我就走了,走得遠遠的。”
他激動起來,一把將她抱入懷裏。
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包圍在身邊,她卻莫名地感到戰慄,連皮膚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好在穿着長袖衣服,否則會被他看出來。
靠得太近,她會想起上次被他咬時那種不受控制的感覺。
她不喜歡超出掌控以外的事情,無論是感情還是學習。
他能感受到懷裏的嬌軀在被他抱住的一剎那僵了一下,心裏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承諾什麼似的說:“不會的,肯定不會的,你放心。”
等於從頭再來。
不過沒關係,他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過去十年百年都等過來了,還會在乎這一段時間嗎?
他們的日子還很長很長,可以慢慢來。
不過,這句“再咬我我就走了”怎麼和青玉當年對山秀說的差不多……
*****
山秀一直跟在青玉身邊,青玉去到哪裏,他跟到哪裏,就只笑眯眯地看着她,什麼話也不說。
他在看青玉,不少眼睛在看着他。
妖族山谷不大,妖族人數也不多,不一會兒“青玉長老的男朋友找上門來啦”這個消息就傳遍了所有回來參加青蕪節的妖族耳朵裏。
山谷裏,桃花菲菲灼人,青玉分配完每個妖族的任務以後,沒辦法面對他們好奇又赤裸的眼光,走出房間,來到桃樹下的一張桌子邊。
她正想倒一杯果子酒來潤潤喉嚨,山秀連忙一個箭步過去,拿起瓶子將酒倒入杯子裏,態度十分周到,只差端到她嘴邊了。
這樣的服務不可謂不周到。
可惜紅衣如火的女子柳眉一提,轉身就走。
山秀馬上屁顛屁顛地跟過去。
青玉想:這甩也甩不掉了?
她停下來,抱着雙手擺出一副“我不好惹”的姿態:“你跟着我幹嘛?”
山秀摸摸頭:“我們好久沒見,想和你好好說說話。”
她將頭一揚,鑽石耳環畫出一個弧度:“我沒什麼話和你說的。”
山秀說:“你能告訴我當初爲什麼要走嗎?”
青玉知道他性格執拗,不得到答案肯定纏到她給答案爲止,如果不告訴他,這段時間肯定沒得安生了。
“好,你跟我來。”
兩人走到桌子前。
青玉將剛纔的酒一飲而盡,聽到樹林子裏有小妖族們在竊竊私語。
“傻大個好可憐,專心討好卻沒有得到青玉長老的歡心。”
“長老的眼光太差了,怎麼就找了這個傻大個,要是我,怎麼也得找個和晏先生一樣的。”
“你在人類世界這麼久,有見過多少個和晏先生一樣?”
“嗯……長老她老人家還是像以前一樣難以討好!”
青玉已經抑制不住額頭上的青筋了,啪的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朝着樹林子裏大吼:“你們以爲我聽不到是不是,不是說了嗎,我不老!你們也太閒了,青蕪節的任務完成了嗎!”
樹林裏一片兵荒馬亂,已經現出原身的妖族們呼啦啦地,要不跑掉了,要不飛掉了:“長老還是這麼兇,小心沒人要!”“單身多少年啦,找個老實男人嫁了吧!”
真實版的妖族催婚模式。
丟臉丟到山秀面前,青玉只好端着臉維持自己的高傲人設了。
可能因爲喝了一杯酒的關係,她眼下的淚痣更加誘人,山秀想,自己幹嘛十幾年一直找她,其他人都看不上眼,現在終於找到原因了。
青玉清清嗓子:“要想知道當年我爲什麼走也行,難道你心裏沒有一點數?”
“我有什麼數?”山秀覺得莫名其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你說出來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青玉呵呵笑:“還沒到四十呢,就已經腦子不夠用了?”
“不是,你得說出來我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如果是之前說的‘人妖殊途’,我向你道歉,我不應該帶有歧視的眼光!”山秀後悔死了,真想定律害人不淺,他現在算是深深地感受到了。
“‘人妖殊途’,你以爲這裏是泰國啊?”青玉啐了他一口,“你真的沒想起來,我離開的前一天,你和譚小花去醫院的事情?”
“譚小花是誰?”山秀有點蒙圈,看着青玉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只能拼命地在腦海裏搜索關於這個名字的記憶。
譚小花、譚小花……
“你該不會不記得吧,她可是當年和我們一起在便利店裏打工的。”青玉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