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寒潮來臨,沒幾個人在街上亂走,偶爾一兩個人從火鍋店燒烤攤出來,也是匆匆忙忙地跑着,不敢多做逗留。
林耀泰用圍巾包了半邊臉,雙手插在羽絨服裏。大風吹散了他的頭髮,但他毫不在乎。
霓虹燈的光在他眼裏次第地明明滅滅,他慢慢地從大街轉彎走到一條小巷子。
那裏有人站在黑暗裏等他。
這人身量不高,一頭齊耳的短髮看起來乖巧又幹淨,她身上套着一件長款的棉服,棉服遮蓋不到的地方露出藍色的校服褲子。
看見他過來,她連忙上前一步,疏疏落落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將她皮膚上的皺紋照得清清楚楚。
她正是康晴。
只不過大半天的時間,她變得滄桑老態,路過商場時都緊緊裹着兜帽,不敢看自己在玻璃牆上投下的倒影。
“太好了,我知道你一定會過來的。”康晴喜極而泣,淚珠滑入眼角的溝壑裏轉眼就不見了。
林耀泰沒有說話,只微笑地看着她。
“風自生,他怎麼沒有反應?”康晴不解地問。
一縷淡淡的陰氣從她的眉心飄出來,沙啞的男聲說:“抱歉哦親,你的要求只是讓他喜歡你,沒有說讓他和你說話交流。”
康晴氣得跺腳:“也就是說我花了這麼多錢結果買了一個木頭人?”
回頭她非得投訴到他的破某寶店關門不可!
康晴不知道的是狡猾的風自生早就關掉某寶店,收拾包袱走人了。
“親如果有新的要求可以再買一張心想事成符,保證讓你心想事成。”風自生拋出一個大誘惑。
“可是我現在沒錢……”康晴喫完晚餐後錢包裏已經空空如也,她突然想起,自己沒錢,可林耀泰有錢呀,連忙問,“耀泰,你有帶錢來嗎?”
林耀泰回應她一張木然的臉。
“對,你現在回答不了我的問題。”她便伸手進林耀泰的羽絨服口袋裏找錢。
別說錢了,連個手機也沒有,沒辦法手機支付。
“等一下親,”風自生連忙叫住她,“你是我們的老顧客,今天本店優惠大酬賓,你可以先用,用完了以後有效果了再付款。”
康晴警惕地說:“該不會像我一樣變得又老又醜吧?”
“親,我們的符篆絕對沒有副作用,已經通過了花國3C認證,質量有保證。”風自生滿嘴跑火車。
“那我這臉是怎麼回事?”康晴可不想花了大錢的小鮮肉變成老臘肉。
風自生說:“你這種可能是基因突變,我聽說有些人會老得特別快哦親。”
“我這也老得太快了吧。”康晴將信將疑。
“沒關係,親可以去打肉毒桿菌,果酸煥膚,拉個皮,還是如二八少女呢。”風自生說起這個非常在行。
平時應該沒少留意。
康晴連忙打住:“二八少女不是十六歲嗎,我才十四歲呢!”
平白無故多了兩歲,身爲女孩的康晴很不開心。
風自生:“抱歉親,剛纔一時忘記了。”
“算了,還是不給他喫符篆了,萬一喫出什麼問題呢?”康晴想了想,作出決定。
陰氣在她眼前轉了一個圈,“咻”的一聲進入眉心。
康晴沒想到風自生竟突然來這麼一招,嚇得“啊”地一聲連忙閉上雙眼,肩膀隨之縮起來。
等她張開眼睛時,似乎變了一個人,眼睛不時有一道紅光閃過,如蛇類的豎瞳一般。
“呵呵,這可輪不到你做主,我說了算哦親。”康晴自言自語說。
現在風自生已經控制了她的身體。
林耀泰現在已經是半神之軀,如果對他動手馬上就會被天道發現降下懲罰,所以纔想假借康晴之手。
沒想到康晴竟然有了警惕,不上當,爲免夜長夢多,那唯有它親自動手了。
在天譴和吞噬神格之間,風自生很快就作出決定:有了神格害怕什麼天譴?
它挪動身子圍着林耀泰走了一圈,非常滿意地點頭說:“這個神格金光閃閃,看上去就非常新鮮可口,簡直是大補的聖品。”
不枉費它以本體寄生在康祺身上,這一搏值得!
它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一張暗紅色的半指長的符紙,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蠅頭小字,寫字的墨猩紅猩紅的,還散發着一股難聞的惡臭。
它將符紙放在鼻子前面陶醉地享受了一番,纔將符紙揉巴揉巴,揉成一個小團,遞給林耀泰。
林耀泰沒接。
它哈哈一笑:“果然是天道的寵兒,生來就有着趨吉避凶的本能,可惜你今天遇到的是風爺爺我。”
說着用手捏開林耀泰下巴,正想將符紙放進去。如果符紙放進去,入口即化,它的目的達到了。
正在此時,一道寒光閃過,它手裏的符紙被擊中,咕嚕咕嚕地掉在地上。
風自生喫了一驚,這符紙非常小如一顆葡萄乾,這個人能只打到符紙不傷到人,這一份控制能力逆天了。
它附在康晴身體,康晴現在的情況相當於六七十歲,眼睛有點老花了,它努力地向巷子口看去,一個挺拔的身姿站着,手裏還拿着一把寒氣料峭的劍。
天氣雖冷,但劍更冷,汩汩地往外冒着煙氣,也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成的,劍身透明像玻璃一般,燈光映襯下還反射着冷冷的光。
晏易舟穿戴得整整齊齊的,牛仔褲襯衫外套一樣不少,換衣服時尋微差點看癡了。
爲了避免發生剛纔穿着睡衣被人拍到的慘劇,爲了能找到邪靈的本體,所以現在纔出現,所幸並沒有遲到。
“你、你竟然是!”風自生被晏易舟周身圍繞的金光刺得睜不開眼。
如果說林耀泰是一道滋補聖品,那麼晏易舟就是一顆靈丹妙藥,可惜風自生沒這個膽子敢吞下。
它敢對半神下嘴,可不代表敢對神也這樣。
邪靈對神有着天然的畏懼,就像小偷見到警察一樣。
剛剛一打照面,魂兒就嚇跑了半條。
它臉色一變,馬上化作藤蔓,想像上次對付徐志一樣遁地逃走。
藤尖如鑽機一樣高速轉動,哪知剛鑽進去不到兩釐米馬上就收回去,嘴裏也發出一聲銳利的尖叫聲,如果有人在場,必定耳膜也要震破。
只見它藤尖都燒焦了,原本翠綠的葉子變得焦黃。它這類的邪靈以枝蔓和葉子作爲力量的象徵,如今這個模樣,代表着它受到了重創。
晏易舟不爲所動,提着劍走過來:“聽說你會鑽到地裏面,所以我特地設了一個火牢,讓你無處可逃。”
尋微看電視劇總感慨反派死於話多,想不到眼前這個說話走某寶風的邪靈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