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常秀華也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情況,她被關起來幾個月了,那些壯漢偶爾回來看看她,給她點喫食,勉強能夠過活。
可她畢竟年紀大了,在這樣沒有陽光沒有新鮮空氣的地方待了幾個月,就算身體再好也撐不住的。
更何況她時常做噩夢,很害怕黑暗,****夜夜活在心理折磨當中,精神恍惚身體衰弱。
嚴振青和花豔清離婚之後,她更是沒日沒夜的照顧孫子,身體更是被掏空。
常秀華費力的眨了眨眼睛,藉着微弱的光芒看清了面前人的面孔。
“嚴嚴素素”常秀華的眼睛睜大瞳孔微縮,看着面前美麗的少女。
儘管嚴素素五官張開了,妝容精緻衣飾美麗,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嚴素素有些驚訝,她知道自己的變化究竟有多大,以前的那些同學見到她肯定都認不出來了,沒想到兩年沒見的常秀華在如此境況之下一眼就認出了她。
常秀華心中無奈,她知道嚴素素的五官精緻,若是張開了絕對是個美人胚子,可是她是個女孩兒,她並不想要個不能傳宗接代的孫女。
她從來都不喜歡嚴素素,連帶着討厭她那個不會生兒子的媽,但她們好歹相處多年,再怎麼不在意起碼不會認不出對方的樣子吧!
“你你來幹什麼?”常秀華撇開視線,被嚴素素看到她如此不堪的樣子她實在不情願。
她以爲離婚之後這兩母女肯定是過不好的,段雪吟那樣柔弱的女人,離開了振青也過不多好,沒想到她想錯了,而且大錯特錯。
“湊巧而已。”嚴素素淡淡的說道,心裏面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她是恨常秀華的,但是看着她瀕臨死亡,她卻突然感覺到心中的沉重,沒有痛快地感覺。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常秀華這次見到她沒有像之前那樣趾高氣昂惡語相向,她自然也不會跟一個死人計較。
“你見到你爸爸了嗎?”常秀華突然伸手抓住嚴素素的衣角,潔白的裙角染上了髒兮兮的痕跡。
嚴素素也不嫌棄,只是挑了挑眉,想了想搖搖頭道:“沒有看到。”
她說的是實話,她知道嚴振青的下落,可她到現在爲止真的沒見過他。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打你罵你欺負你,但振青他好歹是你血脈相連的爸爸,我求你看在往日情份上幫他一把救他一命。”
常秀華確實是個不好的女人,她自私潑辣,不顧其他人的感受,但不得不承認她是個好母親,在臨死之前還不忘記自己的兒子。
“你怎麼知道我能救他呢?他可是拋棄了我們母女的負心漢呢!”嚴素素一挑眉,覺得常秀華肯定是昏了頭,不然不會求到她的頭上來,她們可是連陌生人都不如呢!
“更何況,我只是個小孤女小賤人,可沒有辦法救你的兒子。”嚴素素挑眉一笑,說出的話讓常秀華無話可說。
“當年我確實看不起你們母女一心想要磋磨你們,把你們趕走,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說到這裏的時候,常秀華特意看了看嚴素素的臉色,深吸一口氣接着道。
“你們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好的多,看你的樣子並不落魄。”常秀華也是難得的聰明一回,也許是生命到了盡頭,有些事情她反而看的開了。
“以前是我不對是我錯,我不求你原諒,只希望你看在父女情份上,幫你爸爸一把。”雖然不知道常秀華究竟是真情還是假意,嚴素素卻有些感觸。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有各自的閃光點,更有各自的柔軟,就算是在十惡不赦的人也有她善良的地方。
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嚴素素不由得想到了這句話。
“你說的話不錯,但我還是無法原諒你,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傷害已經造成不是簡單的道歉兩個字就可以抹清。”嚴素素承認常秀華沒有她想想當中那沒壞,起碼她對嚴振青的感情是真的,半點不摻假。
但並不是只要你有理由,就可以隨意的傷害別人,她是受害者可不是生母。
“我知道我”常秀華還想再勸,卻被嚴素素打斷。
“你已經是將死之人,我也不想與你過多糾纏,你也不需要再多說什麼,我和你之間的關係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嚴素素站直身子,也不在意髒兮兮的裙襬。
“該怎麼做是我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指揮我,以你我之間的恩怨,我不殺你都算是好的了,你沒資格命令我。”嚴素素說話很絕情,但是比起以前常秀華對她所做的一切,這點絕情根本不算什麼。
十多年的打壓辱罵,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脫的。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這兩年以來她都沒有去關注常秀華,但她知道常秀華的日子並不好過,沒日沒夜被噩夢驚醒,那種滋味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她沒有做太多的事情,卻給了常秀華難以磨滅的痕跡,也算是她的報復,兩年的時間七百多天一萬七千多個小時,足夠了。
“看在你將死的份上,來生我們不會再見了。”嚴素素臨走之時輕描淡寫的說道,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
常秀華一頭霧水,不明白嚴素素究竟是何意思,來生這種東西都是騙人的,就連她這老婆子都不相信。
時間緩緩流逝,儘管心中擔心痛恨,常秀華依舊抵不過命運的安排,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隱隱之間,常秀華看到了身穿白衣的溫和男人,以及身穿黑衣的冷漠男人。
“她,怎麼辦?”黑無常指着常秀華的魂魄,聲音冷冽足以凍徹人心。
“既然閻王大人都那樣說了,來生不復相見,就說明她不在乎這個女人了,既然閻王大人都不追究了,我們也不需要多管閒事。那些事情都交給楚江王他們手中好了。”白無常聳了聳肩,剛剛素素的話既是說給常秀華聽的,也是說給他們聽的。
不過這也正常,他們這點小把戲,肯定瞞不過她。
白無常如此說黑無常也不想多言,只是點了點頭抓着常秀華迅速離開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