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生面色凝重道:“自然當真!”
青儀見他真切的樣子,轉而一笑,卻是燦爛如花,輕搖頭道:“事情還不至於到那種地步。”
白玉生知道玄魚的手段,只要在這上玄門之中,她便有辦法,將青儀送出上玄門便是最有效的措施,以爲青儀不知曉其中的利害,又勸道:“師妹便聽我一次,據我所知她已經到了金丹末期,離突破元嬰只有一線之隔了,隨時都有可能晉升爲第四位入室弟子,如果這次試煉一舉成功,師妹便沒了機會啊。”況且玄離和玄魚是同宗,兩人關係向來融洽,玄離之事肯定會讓玄魚大怒,到時候他便沒有了能力再救青儀了。
青儀臉色也變得慎重起來,想了想才道:“如果真是這般……”當真要讓白玉生將她送出去,萬一白玉生失敗了,兩人都得遭殃。
況且,白玉生雖然相對熟悉,但他本身尚有許多疑點,而且兩人在這點上沒有任何利害關係,他沒有任何理由幫自己。相信他,青儀道寧願相信任譽禾,最起碼他們兩個存在相互利用的互惠,更像是一場交易,讓人有安全感。
青儀對這種危險迎面而來,自己卻無能爲力的感覺心中憋悶。就像是獨自一人困在一片沼澤之中,四周佈滿了恐怖的荊棘,眼看着荊棘爬向自己卻無力抵抗,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卻害怕這隻手背後又是個恐怖的陷阱。
深呼吸一口空氣,她抬頭望着天花板,將腦海中那些讓人軟弱的東西都拋掉,事情還未道那一步,她習慣考慮事最壞的打算,如果真想白玉生所言,到時候也容不得他心中的疑慮了。
青儀將任譽禾方纔所說之事對白玉生講了,希望他給個建議,白玉生聽完在大廳中來回渡步,想了想道:“入室的三位前輩在山門中都有自己的一方勢力,稱之爲內堂,三人相互牽制誰也不能動誰半分,不過公乘已師兄倒是常年閉關不出,關於他的事情知之甚少。”
“但內堂之事一般只有成爲登堂弟子之後纔會瞭解一些,我對此事不甚瞭解,恐怕幫不了師妹多少了,只是對任譽禾仙師還比較瞭解,他爲人端正,師道尊嚴,是個信得過的人,但我卻不知他竟然也加入了內堂,看來這內堂並不只是在登堂弟子中纔有的,一些天資上品、潛力出衆的外圍弟子也被吸收進去。”
青儀又問了些與之相關的問題,白玉生都一一回答了,等到兩人聊完之後,天竟然都暗下去了,白玉生留了青儀再府中用膳,青儀也沒有推辭,便留了下來,兩人飯桌上交談甚歡,一直到皎月當空之時,青儀才起身告辭,白玉生原是要去送的,卻被突然着急來訪的趙宣給耽擱了。
青儀並不在意這些,便獨自一人回去了,月移花影約重來,青儀拖着長長的影子,獨子走在山間的小道上,她如今已能熟練應用赤火祭,將靈力轉變爲火焰,懸浮在身前,用來照亮,她三個月不間斷的修煉實力已經突破練氣末期了,在發現兩儀戒隱藏靈力的作用後,她便一直將真實實力保留着,總歸有些保留纔好。
回到竹屋,青儀卻是睡不着覺,便泡在水池中發呆。她將林向天給的虛炎拿了出來,這本玉書自從上次吸收了她的鮮血之後竟沒有一絲動靜,任憑她用盡各種辦法,依舊如此,但她幾乎一有時間就要將它拿出來瞧瞧。
今日依舊無果,虛炎被她折磨了這麼久竟然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只有玄離最後那招給它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小點。
心神沁入玉書,玉書之中宛如一片白霧世界一樣,沒有任何東西,即便是她用最大的神識查找也是無果。
而這次,就在青儀神識將要離開的時候,虛炎內卻發生了變化,濃濃的白霧突然自行運動起來,片刻時間,在虛炎內的虛空中,有白霧組成八個大字:煉炎還虛、還虛合道。
緊接着一個紅色的珠子出現在虛空之中,珠子上帶着淡淡的血光,青儀能感覺到那是她自己的精血,精血之珠突然融入青儀的神識當中,瞬間腦中多了許多信息,竟是虛炎的功法。而其中也解釋了虛炎是通過煉炎還虛合道,必須由修煉之人的精血煉製火種,再淬鍊火種,而火種會隨着實力的精進和層次的突破產生變化。
青儀並不知曉此功法竟要精血才能打開,而之前無意間融入的血液並不是心頭精血,鮮血在虛炎的虛空之中,被青儀三個月來,用盡各種方式的試探,竟誤打誤撞將鮮血凝成精血,時至今日才得以窺得其中功法,不得不說與之確實有緣。
獲得此寶,青儀自是興奮不已,當夜便去了聚靈陣中。
次日,風和日麗,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此時在青儀住的山下,兩個神色匆忙的互不相識的人卻碰在了一起,白玉生在狹窄的山路上,發現有人和他要去的地方一樣。仔細看了之後竟發現素未蒙面,白玉生交往甚廣,自以爲在這外圍之中就算未曾交談也應面熟,但眼前的素雅女子他卻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位師妹,不知急於前往何處?”雖然年齡比白玉生要大些,但在這裏素來是按實力來說的,白玉生一眼就看出來她不過是練氣中期而已。
素雅女子雖然急切但臉上卻帶着喜悅,正是去試煉的明月,她對白玉生突然搭話倒有些意外,“我是去山上看望青儀師妹的,不知這位師兄卻又爲何這般急切。”
白玉生雖心頭詫異,卻也說了實話。兩人便同去了,在得知她是這次試煉的弟子,而且還與玄魚是一組後,白玉生問了很多關於試練之事,其實更多的還是關於玄魚和之玉的事情。
明月給他的回答與昨夜趙宣所言相同,對青儀來說定是個天大的喜事,一大早就趕來想要告訴她,看來明月的來意也同他一樣。
青儀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將虛炎的內容理了一遍,並未開始修煉,現在她滿腦子都是虛炎混亂的內容,根本容不下別的,突然出現的大量信息讓她整個腦子都脹痛不已。
無奈只能先休息調理,剛躺在牀上,春妍卻敲門喊道:“白仙君和明月仙姑來訪。”
“他們兩個怎麼會一塊來。”心中暗道,卻已經收拾妥當了。
走出竹屋,卻見白玉生正和明月交談甚歡,兩人也是笑容可掬。明月見青儀出來,先走上前來,心疼的看着她道:“數月不見,妹妹竟這般憔悴。”上下看了看將她拉到和白玉生坐着的竹桌前又道:“得虧上蒼明鑑,讓玄魚和之玉都得到報應。”
青儀聽見明月的話,眼前一亮,追問道:“報應?什麼報應?”
明月嘆了口氣道:“福禍旦夕啊,因爲之玉是滿靈根卻修爲不過辟穀初期,竟被一些邪派散修和修魔之人盯上,在試煉快要結束之時將她擄走,而玄魚卻貪生怕死,非但沒救之玉,還白白損失了上百名築基弟子和十幾個辟穀弟子,被罰面壁三年
青儀卻並未想象中的高興,反倒沉默起來,問道:“滿靈根卻修爲低下,爲何要被擄走,他們擄走之玉有何作用?”
明月以爲青儀是對之玉於心不忍,嘆了口氣,也覺得一個女子落入邪修手中簡直比死了還要慘,她道:“師妹有所不知,滿靈根雖說是天資超然,但同時也因爲它超然精純的靈性,卻也是一些邪修和魔修眼中的大補之物,一旦被他們用作修煉,便會將滿靈根製成靈奴,成爲靈奴便是生不如死,淪落在人間地獄般的世界。”
青儀雖然對玄魚和之玉的變故將心中的一大塊石頭放下了,但之玉的遭遇卻在提醒着她另一件事,她是滿靈根的事情似乎在外圍中並未聲張出去,如此看來她們不聲張的原因,就是之玉被抓的原因了,但現在之玉已經被抓走了,玄魚難道還會幫她隱瞞滿靈根的事情嗎?
白玉生不會像明月一樣,當青儀怪異的態度是憐憫之玉,收起心中的歡樂,問道:“師妹莫不是有何難言之隱?”
明月奇怪的看了眼白玉生,她並不覺得青儀一個九歲的孩子會有何心思。
青儀又問白玉生,“他們會對靈奴做什麼?”
白玉生先壓下心中疑惑,回答道:“具體我並不知曉,卻曾經聽說一個天資上品靈根的少年被邪修抓走製成靈奴,一年之後再見那少年竟變得瘦骨嶙嶙,身形佝僂,面色鐵青,渾身顫抖,猶如一個將死之人,但他卻被用祕法斂息着一絲命線,讓其不能死亡,像鼎爐一般養着靈根。更有甚者將靈奴雙眼剜去,雙耳戳聾,舌頭割掉,殘忍無比。而若是貌美少女更是喪心病狂,慘不忍睹。”
明月似乎對白玉生些許不滿,怪他講話說的太露骨了,在青儀一個九歲孩子面前講,有些不妥。但白玉生也是考慮了青儀的接受能力,只是委婉的講了其慘狀,並未過多描述,事實上要比他講出來的殘忍千百倍不止。
青儀深吸口氣,眼中流光四溢,考慮了許久才道:“我也是滿靈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