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鍾離銳掃視周圍興洪門的各路堂口弟兄們後,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程永華一眼。
程永華自是明白,鍾離銳有些話,不好在衆人面前講,自然會意道:“來來來,我們讓貴客在門口等,這是何道理,開宴,開宴!”
宴會廳中,各路堂主、弟兄們紛紛入座,熱鬧非凡。鍾離銳、葉琳娜、狄歆妍與靜玄被安排在主桌,與程永華夫婦相鄰而坐。
宴席上,程永華頻頻舉杯,向鍾離銳和葉琳娜表達感激之情。他感慨地說:“今日,港九特區能轉危爲安,全靠兩位總督的鼎力相助。我程某在此立誓,從今往後,興洪門與貴部將世代友好,共謀發展。”
鍾離銳微笑着回應:“程總督言重了,我們同屬華夏子孫,理應守望相助。今日之事,也是我們應盡的責任。”
隨着宴席的深入,氣氛逐漸熱烈起來。各路堂主們紛紛上前,向鍾離銳和葉琳娜敬酒,表達敬意。而靜玄則靜靜地坐在一旁,感受着這份難得的安寧與和諧。
當宴會逐漸進入尾聲,衆人相繼散去後,鍾離銳靠近程永華道:“程總督,本督還有一件要事相商。”
程永華聞言,神色一凜,道:“哦?鍾離總督請講。”
“我知道,程總督,你曾經意圖綁人,是爲了救你女兒吧?”
“呃……鍾離銳總督,此事在下慚愧……”
鍾離銳卻抬手製止了程永華繼續道歉,嚴肅道:“程總督,一個特區內,如果擁有歌者,對這個特區而言,是未來的希望!今天,雖然是戰鬥中機緣巧合,但是,本督還是發現了,你們此地本地的歌者。”
“哦?是誰?”程永華本來有的醉意頓時全消,眼神露出希翼之色。
鍾離銳扭頭看向靜玄:“此人便是,靜玄師太。”
程永華手中的筷子掉道了地上,嘴巴張得老大。意識到自己失態,他趕緊恢復儀態,有些苦澀道:“某機關算盡,到處尋覓,沒成想,身邊之人,居然就是……唉一切都是天意。鍾離總督,靜玄師太,乃是某舊識,更是小女的師父。”
“啊這……”鍾離銳苦笑,原來他們是熟人……於是,他本來醞釀好的介紹,全都落了空。
“程總督,既然你與靜玄師太是舊識,那自然再好不過。不過,本督還是提醒程總督一言,恢復喪屍化市民之事,需要徐徐圖之,謹慎行事。”
程永華想起上次與鍾離銳通訊時,確也提及這個問題,隨即答:“鍾離總督曾提醒過某,糧食供養問題。放心吧,某謹記在心。”
“不僅如此。”鍾離銳嚴肅地看着程永華,“程總督,你所在的港九特區,乃是目前大乾五個倖存者聚集的特區中,人口最多的特區。程總督,你的戰區擁有歌者之後,優先恢復誰,恢復後安置與糧食供養問題,千頭萬緒,當慎之又慎。這點上,我零安州起步較早,人口又少,擔子比較輕;佘州現在倖存者只剩下2000多,而覺醒者高達接近4萬,幾乎變成亡者之城??但因爲湯秀寧少將屯田有術,糧倉豐盈,問題又不大;程總督,你治下倖存者有3.5萬人,到時候,優先復原誰的親人,還有後續安置工作,那可比本督此前提到的三地,擔子要重不少。”
(這裏提到的問題,是一個經典問題的範疇,那就是城市越大越難管。其實,此前程永華想吞併魔都堡壘,更多是看重魔都堡壘附近工業區要是重新收復,能解決燃料供給問題??無論是魔都堡壘還是港九特區,都上了一定規模後,能源供給是個難點。)
程永華聞言,看着鍾離銳的眼神有些喫驚。他喫驚的是,鍾離銳看起來只有25歲左右,看事情卻如此深刻??這份沉穩與城府,與他的年齡似乎完全不符。
他心悅誠服地點頭:“茲事確實體大!某自當慎重。多謝鍾離銳總督提醒。”
“對了,某有一疑問。”程永華看向胸前掛着應龍勳章的鐘離銳(此刻鐘離銳脫離了大夏龍雀戰甲,戰甲以保鏢姿態,站在附近充當衛兵。)
“程總督不用客氣,請講。”
“鍾離總督,你對如今大乾天下,有何看法?”
“風中殘燭,唯有五處長夜燈塔依然傲然挺立,爲倖存之人保全一方家園。”鍾離銳想起自己在零安州艱難創業,又爲了佘州和東方之珠市南征北戰,所見所聞,由感而發。
當然,此時鐘離銳也意味深長地看着程永華。
“哦?”程永華見鍾離銳的眼神,頓時明白了,鍾離銳所說的“五處燈塔”也包括自己。
“承蒙鍾離總督看重,某愧不敢當。某身爲興洪門當世總舵主,亦爲港九昔日議員。當市民蒼生陷入絕境之時,不得不爲之,鎮守一方罷了。”
“我也差不多呀。”鍾離銳苦笑着搖頭,“程總督,要不是因爲這亂世,我爲了朋友親人們能活命而不得不拼命,其實我本來就是個包租公罷了。”
“鍾離總督,你過謙了。某以爲,當今天下長夜中五處燈塔,你的光芒最盛。你兵鋒所指,無不所向披靡。鍾離總督,你是否,考慮過以御極之姿,再次統領大乾,重振天下,重開盛世?”
看着此刻程永華認真的眼神,鍾離銳有些無語。程永華被自己壓制,現在又欠自己大恩之後,居然開始勸進自己當大乾的皇帝???這簡直是重度斯德哥爾摩症候羣吧?
這時,通過大夏龍雀戰甲監聽的幾方人,都凝神屏息,靜靜等待着鍾離銳的回答。這幾方人是:旋龜號上的?靈馨、零安州監控室內的陳逍遙與陳逍?、還有AI羽嘉。
幾位女性,包括AI女性,都在等待鍾離銳的回答。
鍾離銳端起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後,淡淡道:“程總督,我在重建零安州秩序時,曾經擊敗過一個想要當皇帝的人。現在,已經是科技高度發達,人民教育程度極高,而且人人崇尚平等、博愛、法治、自由的時代了。反對恢復封建帝制的人,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程總督,總督,在我大乾,既是一個榮耀的稱號,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這代表着,這方人民,對我們這些擁有稱號的信任,和期盼??我們這些總督,跟過去大乾一樣,就是每個州的文明秩序的守護者,尤其是是民主、法治和文明的,第一守護者。程總督,我身後的6000零安州州市民,你身後的3.5萬東城市民,都在看着你我呢。你說呢?”
“但是,鍾離總督,你畢竟是大乾天下現任五個總督裏,最強大的。而且,大乾其他幾個戰區,包括某(某是古代江湖幫主的自稱)的港九特區,都承你大恩。你若稱帝,無人會反對,也無人會有意見。”程永華並不死心,繼續說道。
“程總督此言差矣。”鍾離銳坦誠道,“首先,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當皇帝,這是我的真心話。其次,我這個零安州總督和少將身份,乃是龍偉立少將和龍戰野少將,兩位兄弟老將軍,認可我是維護法律和社會秩序的民選代表後,這才賦予承認我的。我若是負他們,乃會爲天下人詬病,也會失了大義。還有,程總督,你說我現在是大乾最強大的總督,這話並不對。”
“什麼?”程永華喫驚道,“你剛剛千裏奔襲,消滅了這隻高達40米的怪獸,你居然說你並不是大乾最強的總督?”
鍾離銳眼珠子暗暗轉了一圈後,攤開手道:“親自封我爲少將,對我有知遇之恩的龍戰野將軍,他的神京十三陵要塞軍,可比我零安州軍強大多了。他現在部隊有戰機??而且是能空射核子飛彈的戰機,跟我一樣有陸行艦。而且從兵力和火力上,都比我強大得多。我是有一些溫壓彈這樣的大殺器,可是蘑菇彈,現在還是原衛戍部隊的十三陵要塞軍在管理啊。所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竟然是這樣…”聽着鍾離銳如此說,程永華喫驚道,算是被唬住了。
聽着鍾離銳又在使用偷換概念而不是說謊麼話術,監控中的陳逍遙露出苦笑。而陳逍?則是直接笑出聲來:“好好好,咱們的這位好人兄弟,還真是個沒野心的好人啊,本來。要是程永華、葉琳娜支持他,他未必不能位極九五啊。結果他居然這樣推掉了。而且。我聽出來了,他是真心不想當皇帝。”
陳逍遙:“這纔是我的哥哥,真實的本色。他纔不是那個搞笑的肌肉男鐵男阿豐呢。”
而羽嘉此時與?靈馨暗暗通訊。?靈馨笑道:“女兒啊,你的主人真是個偷換概念大師啊。嗯,他說的的確都是事實,但是他故意淡化了自己能攔截核彈的事實,也沒提起饕餮號的的火力能被??號完全攔截,而且饕餮號會因爲代差而會被??號或者旋龜號的電磁炮秒殺的事實。他故意這樣抬高龍戰野和北方神京要塞軍的做法,我聽了真是想笑。”
羽嘉微笑了一下,隨即道:“媽媽,主人他這麼做的心意,我能體會。首先,他說的也算是真的??他真的不想辜負那些信任他的人們。第二,主人真的是個善良的從基層來的人??或者說,他一直代表的,是社會普通人這個階層??這一點,可以說他堅持呢,還是不忘初心呢?你可能不瞭解主人這一點,所以曾經懷疑防備着他。但是,主人心底裏,一直是把自己當做從社會基層來的人的代表。我跟了他這段時間,他從來沒變過。我掌握的他的心理數據變動爲證。”
“唉,女兒。好好守着他吧。後面。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對了,女兒,鍾離銳與程永華商談結束以後,你幫我約他一下。我要跟他單獨面談一下:是關於十四-2號廢棄物的事情。”
“媽媽。你終於要把米國的事情完全跟主人講了嗎?”
“他此前就知道了一些,後面的事情,他遲早也是要面對的。還是早些告訴他,才能更好地準備吧。”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