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炊煙裊裊升起,
獨屬於村裏的煙火氣,讓人此刻感到身心溫暖,
在廚房中忙碌,大姐蘭花正滿臉嫌棄道:“哎呀,你娃幹甚嘞?日子不過啦,放這麼多油!”
氣急敗壞的看着張誠,只見蘭花大喊起來,打算將張誠推出去,
不過看着蘭花姐的樣子,張誠卻是笑着道:“今天有好事,咋能不慶祝呢?是吧!”
對着蘭花開口,張誠則是扭着頭道:“蘭香,金秀,把大姐拉出去!”
說着,張誠從口袋拿出大白兔奶糖,遞給兩人,
看着大白兔奶糖,金秀和蘭香都傻眼了,因爲這東西,她們也很少喫啊,
只有金俊海跑車回來,纔會給家裏帶點,而就這,金秀還跟蘭花分一半,
看着雙手捧着的大白兔奶糖,金秀和蘭香立馬拽着蘭花就走了,
“哎哎哎,你們別拽額啊!”
被嫌棄的拉走,蘭花姐總算是不能制約張誠了,
拿起勺子,張誠則是快速的翻炒着菜,
望着張誠的手藝,只見王滿銀探着頭道:“喲,張誠娃,做飯呢?”
“你咋來了?”
不解的看着王滿銀,張誠有些詫異的開口,
“額咋不能來?我跟蘭花馬上就是一家人了!”
得意的開口,王滿銀不由得露出笑容,
而就在這時,金波和母親也來了,不過卻被孫玉厚拉着在院子中聊天,
看着這一幕,王滿銀好奇道:“不是,你今天作啊!搞這麼大場面,可是要結婚了?”
“額跟誰結?”
懷疑的看着王滿銀,張誠不由得吐槽起來,
因爲不把孫少安送到原西縣去,張誠可沒辦法結婚,因爲良心不安啊!
百年難遇田潤葉,千年難遇田曉霞,萬年難遇賀秀蓮!
這不把賀秀蓮娶過來,張誠不白來這世界了嗎?
想到曾經一輩子的短暫的相處,張誠不由得會心一笑,
因爲跟賀秀蓮過日子,雖然平淡,但卻正符合他的心意!
不多時,當滿滿當當的菜餚端上桌,大家也是不由得驚愕起來,
“你這是作啊!這麼多菜!”
錯愕的看着張誠,孫少安不由得嚥着口水,
而就在這時,張誠卻是拿出兩瓶西鳳酒擺在桌子上,
“娃子,你這要殺誰啊?”
不敢置信的看着張誠,孫玉厚有些彷徨的開口,
因爲他是從舊時代過來的人,太清楚這頓飯的“代價”了!
一般情況下,好酒好菜的招待,也就意味着主家“有事相求”了!
不過孫玉厚不在乎,畢竟他跟張誠的父親可是兄弟,曾經一起跑過馬幫的過命交情,
“叔,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殺!”
莞爾一笑,張誠打開西鳳酒,幫他倒滿酒,然後看着衆人道:“今天叫大家來,我是想說一件事的!那就是我幫少安哥,在原西縣找了一份工作!”
說到這裏,張誠將招工的憑條拍在了桌子上,
震驚的看着張誠,孫少安看着張誠,滿臉的不敢置信道:“甚?你說甚?你給額找了一個工作!”
“對啊,少安哥!這份工作,非你莫屬!”
滿臉微笑的看着孫少安,張誠將憑條遞到他的面前,
而看着上面的蓋章,孫少安滿臉錯愕道:“你!你!你!”
“不是,張誠娃,這種事情,你咋能給你少安哥呢?你得自己去啊!”
聽到張誠的話,孫玉厚當即將憑條搶過來,拍在張誠面前,
望着眼前的孫玉厚,沒有第一時間感到高興,而是搶過憑條,拍在自己面前,張誠就不由得會心一笑道:“叔,我去不成啊!人家要學習好的,我這小學都沒學好呢!”
“少安哥,這工作,你得去,你知道嗎?”
認真的將憑條遞給孫少安,張誠滿臉的認真,
“不是,你這娃,咋聽不懂話呢?你有工作,自己攥着,怎麼能給你少安哥呢!”
生氣的看着張誠,孫玉厚知道他想做什麼,但卻十分嚴厲的拒絕起來,
畢竟這可是一份工作啊!
在如今這個年代,別說親如兩家的人了,就算是親兄弟爲了一份工作,那也得人腦子打成豬腦子,
村裏的日子不好過,完全就是看天喫飯,但城裏人不一樣,有了工作,那就是工人了!
喫商品糧啊,這是多少人一輩子的夢想!
可現在張誠不僅將工作拿出來了,甚至還遞到了孫少安手中,這如何不讓孫玉厚感動!
“叔,你也知道,額家就剩額一個了,當年額爸走的時候,要不是您家照顧額,額能活到現在?”
說着,張誠看向孫少安道:“少安哥還年輕,還有機會,他現在進城,能改變一生啊!叔!”
“叔知道,可叔怎麼能讓少安奪走你的工作呢!”
聽到張誠的話,孫玉厚也是用粗糙的手,不由得擦拭淚水,
“這份工作,是額用打獵換來的,您怎麼就知道,額將來不能打到更好的呢!”
說着,張誠將憑條放在了孫少安的面前,一臉的認真道:“少安哥,你也知道家裏的情況,額不可能一輩子幫你不是!人,一定要靠自己,哪怕你覺得不安心,將來多幫幫額不就好了!”
聽到張誠的話,孫少安則是看向了身邊的父親,
因爲他知道這份工作有多重要,這是現在改變孫家的唯一機會啊!
“拿着吧,少安,既然張誠娃都這麼說了!你就不要有負擔了,將來,咱們家有能力了,再報答!”
對着孫少安開口,孫玉厚的表情也是嚴肅了起來,
“張誠,額不知道咋說,但有事你開口,額一定辦!”
望着張誠,孫少安說完這句話,立馬滿臉的嚴肅,
“少安哥,額們什麼關係,還需要說這個!來,喝酒,喝酒!”
舉着酒杯,張誠滿臉開心的看着孫少安,
而就在大家共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的時候,張誠則是開口道:“來,奶奶,嬸,喫菜,喫菜!”
熱鬧的飯桌上,大家都喫的十分開心,
結束後,蘭花姐收拾好了東西,
回到家中後,孫母看着孫玉厚道:“張誠娃這孩子實誠啊!將機會都給少安了!”
“別說了,張誠娃這恩,咱們家得記住纔行!”
聽到孫母的話,孫玉厚則是抽着煙桿,眼中滿是無奈!
因爲他也想撐起這個家啊,可現在,不僅讓家裏變得爛包,還險些連娃娃的出路都找不到!
月光下,孫少安手中握着招工憑條,眼中滿是堅毅,
因爲他要讓這個爛包的家,擺脫負擔,重新站起來,讓弟弟和妹妹,不再和自己一樣,連讀書都讀不了,
“張誠娃,你是個爺們啊!”
醉醺醺的看着張誠,王滿銀則是躺在炕上,一臉讚許的豎起大拇指,
望着被遺留下來的王滿銀,張誠滿臉的嫌棄道:“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