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唐寧跟林威、小石頭和方臘,也返回了鎮江軍大營。
只不過多了一個人,那就是裴仙童。
在唐寧發現了裴仙童的惡劣行徑之後,一度想要逃離此地。但是裴仙童卻追了出來,打開門邀請唐寧進去喝杯茶。
唐寧十分拘束,但是在裴仙童的盛情邀請之下還是沒有拒絕。
進去喝了杯茶之後,就說了一句跟我走吧。
裴仙童片刻的猶豫都沒有,從櫃子裏拎出她準備好不知道多長時間的行李,然後拿起劍就跟着唐寧一起離開了。
走之前,唐寧與裴仙童還去見了何仙姑一面。何仙姑欣慰異常,囑咐唐寧,一定要照顧好這個她最喜歡的徒弟。
對於裴仙童來說,何仙姑在她心中是如同母親一般的存在。陰陵觀中的很多道士,不論男女,都是這個想法。
這座道觀中的道士們,多是孤兒。很少有家中長輩,送自己的孩子來道觀學藝的。
就算有,何仙姑也不願意接受。原因如何,唐寧並不知道。不過唐寧猜測,何仙姑或許是不願意看到家人分離的場景。
裴仙童兩隻眼睛哭的跟兔子似的,被唐寧牽着手,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道觀。
即將離開道觀的不止是她,還有陰陵觀的大師姐。
只不過大師姐希望多陪陪何仙姑,因此齊復跟唐寧一商量,決定等這次征討交趾之戰結束之後,回程的路上,再走一趟滁州把大師姐接走。
回到大營裏,裴仙童的心情十分低落。唐寧能夠理解,這個時候勸也沒用,還是讓她自己慢慢恢復吧。
幫裴仙童鋪好被褥之後,唐寧便跟裴仙童說了會兒話。見裴仙童沒什麼心情回應自己,唐寧便嘆了口氣。想起今天白天抓到的兩個刺客,就讓裴仙童早些睡,他則是離開了大帳,去尋找孫賀。
與林威二人一路徑直來到了武德司佔據的大帳裏,孫賀的審訊工作正告一段落。
另一名吏員將喬楚腳趾和手指上的銀針拔掉,然後用唐家特供的酒精消毒。
疼痛甚是劇烈,但喬楚卻咬着牙一聲不吭。或許不是她不想喊出來,而是因爲她沒有喊出來的力氣了。
“孫大哥,都問出什麼來了?”
孫賀搖了搖頭道:“這女人嘴硬的厲害,她的同伴已經全招了,她卻什麼都沒說。之後還想用胡言亂語來混淆視聽,被我戳破之後,就一個字都不說了。
今天看樣子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還是等明天再說吧。咱們有的是時間,跟她耗得起。”
唐寧聞言點了點頭,隨後便揹着手走到了喬楚面前。
喬楚努力的抬起頭看着唐寧,張了張嘴巴,氣若游絲的道:“總算……總算跟您說上話了,唐大人……”
唐寧充耳不聞,繞着喬楚走了一圈之後。忽然來到了喬楚背後,從腰間抽出匕首,小心翼翼的把喬楚背後一部分衣物給割掉。
看着喬楚後背上紋的一朵梨花,唐寧嘆了口氣。
齊獻瑜後背上也有一模一樣的紋身,光是這個紋身就足以說明她的來歷。
喬楚後背上的衣物被割掉了一塊,整件衣服就變得鬆鬆垮垮的,在前面甚至能夠看到她露出來的紅肚兜。
然而喬楚半點窘迫都沒有,反而問道:“唐大人……好……好看嗎?”
“不好看。”唐寧搖了搖頭:“每當我看到這個紋身,我就會想起白蓮社對我老婆的所作所爲。我這心裏,就會有抑制不住的怒意。
要不是我老婆勸我不要跟白蓮社對立,老子早晚要把你們這幫妖人殺得一乾二淨。”
“不愧……不愧是她的男人……我現在有點明白……爲什麼她會選擇您了……”
唐寧又繞了一圈,走到了喬楚面前,伸出手把喬楚鬆垮的衣服往上抻了抻,將她露出來的肚兜擋住,然後嘆了口氣道:“該死的人只有一小撮,你們都是可憐人。
你跟我老婆應該認識吧?她從小就被白蓮社的人拐走,後來又一直被矇在鼓裏,所以才爲白蓮社做事。當她知道真相之後,她立刻就離開了白蓮社。
你又是因爲什麼原因才加入白蓮社的呢?”
“我父母……都在他們手裏……還有我哥哥……如果我反抗的話……他們就會死……”
唐寧這番話,像是擊潰了喬楚最後的堅守。被孫賀用殘暴的手段對待時,喬楚都沒有流下眼淚。然而現在,她卻淚流滿面。
“知道了。”唐寧點點頭:“果然不出我所料,白蓮社控制部下的手段也就只有這種拙劣的而已了。”
喬楚淚眼婆娑的望着唐寧道:“您把我殺了吧……我真的什麼都不能說……”
“我明白我明白。”唐寧輕聲說道,隨後他指了指身後見了鬼一樣的孫賀道:“這個人,你知道他是什麼來頭嗎?
皇城司聽說過吧?但是皇城司的職責範圍,只限於開封府。他是武德司的,武德司管的是全天下的事情。
白蓮社既然派你來刺殺我,那麼就該上武德司的清除名單了。
跟你說這些,不是爲了讓你絕望。而是有一個很好的機會擺在你
的面前,如果你肯合作,以武德司的能耐,肯定能夠將你的家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從白蓮社監視下轉移走。
當你自由的時候,無論你想做什麼事情,都沒人管你了。”
唐寧一邊說着,一邊去後面取了鑰匙丟給林威。
林威一下子就明白,這是唐寧要自己給這女人鬆綁。
於是他上前將鎖一一解開,然而喬楚卻因爲渾身無力,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林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將喬楚撈在懷裏。而害怕倒下去的喬楚,也緊緊抓着林威胸口的衣裳。
林威聞到了混合着血腥味的香氣,這讓他沉寂已久的心臟,沒來由的開始跳動。
但喬楚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她緊張而又激動的看着唐寧道:“您說的……都是真的?”
“我有什麼必要騙你嗎?”唐寧笑道:“而且你跟我老婆是老熟人了,我老婆自打到了東京城,做不成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後就很不開心。
如果你這個多年未見的老友能夠跟她敘敘舊,我想她也會很開心的。”
“但是……”喬楚在短暫的興奮過後,又低迷了下來。剛剛抬起的腦袋,又垂了下去。
林威覺得這個姿勢有點不舒服,乾脆就直接把喬楚橫着抄了起來。
“但是……我要怎麼相信您呢……這可不是您說可以,就可以的事情。畢竟我家人的性命都在他們手中,一個不慎,我的家人就會……”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嘛。”唐寧哈哈一笑:“我也不是急於一時的人,同樣,這位孫大人也不是。
在你的家人脫離險境之前,沒有人會問你任何事情。你在軍中只要好好待著,不要搞破壞就好。
當然了,要是你心情好,想要爲我們做點事,我們也舉手歡迎。你有什麼不能說的,大可等你見到家人之後,在說給我們,也無妨嘛。”
說到這,唐寧扭頭瞅了眼孫賀道:“你說是不是啊,孫大哥!”
孫賀心中困惑,但他還是非常配合的點頭道:“對於這件事,我們武德司有着充分的自信。”
“喏,能放心了吧?”
喬楚的眼睛裏充滿了無助,她的表情,似乎也是在內心做着劇烈的掙扎。林威一直在低頭看她,忽然間喬楚無助的目光一晃,整跟他看了個對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林威趕緊把目光挪走,而沒過多久,喬楚也長長的出了口氣道:“那……就拜託幾位大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