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廂內的少年孩童們都還在愁眉苦臉的回憶着剛纔楚隨風的口述的要領,希望能夠將當時沒記住的地方想起來。
坐在最後一排的方白雲和衛瑤音已經開始根據記住的口訣和要領練習起來。
楚隨風知道這些孩童少年都沒有任何修行的基礎,所以短短幾十字的口訣,他用了上千字說明要領,實際上已經將這段口訣的修煉方法說得非常細緻清晰。
方白雲按照口訣要領,盤坐在寬椅上,雙目微閉,雙手輕放在腿上,掌心向天。
第一次修煉心法,即便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口訣,方白雲都花了不少功夫才練完一遍,而且似乎並沒有什麼異常的感覺。
不過方白雲絲毫都沒有氣餒,他覺得這修行說不定也和那爬牆上樹一樣,剛開始的時候總是生澀困難,多爬幾次,自然也就順了熟了。
第二次,第三次練習這段口訣,果然比第一次要順暢得多,不過卻依然沒有什麼異常的感覺。
方白雲卻依然不在意,繼續開始練習第四次,第五次
當方白雲第十次練習的時候,終於感覺到一絲清冷的氣息由頭頂之處進入身體,雖然這絲氣息很快就消失不見,不過這依然這讓他心中一陣欣喜,因爲這剛好符合楚隨風剛纔口述的要領。
這小小的進展讓方白雲大受鼓舞,於是更加專注地練習。
夕陽西下,黑色馬車在一個路邊的小客棧前停下,德廣道人走進車廂,說道:“下車進客棧喫飯吧。”
少年孩童紛紛魚貫下車,德廣道人卻看見車廂最後一排有一男一女兩個孩童沒有下車。
德廣道人一眼認出,他們正是今日在洛城外遇到的那兩個孩童,他向兩童問道:“你們不餓嗎?”
衛瑤音走到德廣身邊,回頭看了一眼依然盤坐着的方白雲一眼,說道:“德廣道長,方哥哥他練得入神,我剛纔叫了他幾聲,都沒有叫醒他,我喫完了給他送一份飯菜來吧。”
德廣道人見方白雲初接觸修行心法就如此刻苦癡迷,不由得對衛瑤音微笑頷首道:“你去喫飯吧,他的飯菜我自會準備。”
衛瑤音走下馬車後,德廣道長看了看端坐寬椅上的方白雲,又轉頭看了看衛瑤音的背影,這批孩童之中,就屬於他們兩人的靈氣最是充盈,只是不知這與他們來自於洛城有多大關係。
方白雲也不知道自己已經練了多少遍,他只是覺得每練一遍,通過頭頂進入身體的氣息就越多。
按照楚隨風口述的那一段心法,這些氣息進入身體,經過幾個大穴之後,最終到達丹田。
方白雲雖然還沒能將氣息成功的引導入丹田,不過每一次他都能讓那些氣息更進一步,離丹田越來越近。
這就和他一次次爬一堵高牆一般,每一次都能更接近牆頂,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練習,一次次失敗,再一次次練習。
當他將一縷氣息倒入丹田後,他終於心神一鬆,頓時覺得肚中空空,一股強烈的飢餓感襲來。
方白雲睜開眼,抬眼看向馬車車窗,就見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轉頭一看,就見衛瑤音已經趴在寬椅上睡着,馬車內的其他孩童少年此刻也已經進入了夢鄉。
方白雲苦笑了笑,看來自己練功居然練過了飯點,也不知道此刻已經是什麼時候了。
“咦。”方白雲忽地輕咦一聲,馬車外昏暗無光,爲何馬車內卻明亮如白天一般。很快他就發現在馬車頂的中央掛着一顆拳頭大的明珠,明珠散發着柔和的白光,馬車中的光亮都是源自於它。
方白雲原本也想幹脆往寬椅上一躺,睡到天亮喫早餐,可是他已經大半天沒有進食,肚中空空,還不是發出咕咕的抗議聲,他在寬椅上翻來覆去,哪裏有睡得着。
他這一番動靜,倒是吵醒的睡在旁邊的衛瑤音,她揉了揉眼睛,看見方白雲在寬椅上轉來轉去睡不着。
“方哥哥,你終於練完了。”衛瑤音坐了起來,頗爲欣喜地說道。
方白雲對着衛瑤音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說道:“瑤音,把你吵醒了。”
“你餓了吧。”衛瑤音說着從寬椅下提出一個食盒,說道:“這是德廣道長特意爲你準備的。”
方白雲看見食盒臉色一喜,從衛瑤音手上接過食盒,打開一看,食盒內有放着一葷一素兩樣小菜,還有四個白麪饅頭。
聞着白麪饅頭和菜香,方白雲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他連忙抓起一個饅頭,大嚼大咽起來。
“方哥哥,你慢慢喫,別噎着。”衛瑤音見方白雲喫得如狼似虎,輕笑着說道:“別光喫饅頭,喫幾口菜吧。”
方白雲三兩下就解決掉一個饅頭,二話不說又拿起一個就往口裏塞,第二個饅頭下肚之後,他才覺得肚子裏稍稍有些底。
方白雲抬頭看見衛瑤音嘴角含笑地看着自己,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瑤音,你也喫點吧。”
衛瑤音搖了搖頭,微笑着說道:“我肚子不餓,看見方哥哥喫得這麼香,我就覺得開心。”
方白雲自小就是孤兒,最缺少的就是關愛和情感,衛瑤音的話讓他動作微微一頓,心中感動,說道:“瑤音,若以後誰敢欺負你,我定不會饒他。”
衛瑤音對着方白雲甜甜一笑,然後催促他快些喫菜。
兩盤小菜,四個饅頭很快就被方白雲風捲殘雲般的喫個乾淨。
將食盒收好之後,方白雲又和衛瑤音聊了一會練習心法的心得,方白雲這才知道雖然自己練習時間要比衛瑤音長得多,兩人進境卻是差不多。
方白雲心裏不但沒有絲毫妒忌,反而暗暗爲衛瑤音高興,希望她能夠成爲親授弟子,只不過他對楚隨風這個真人的本事始終有些不大放心,但願衛瑤音能夠成爲崑崙宗其他真人的親授弟子吧。,
衛瑤音說着忽然皺起了眉頭,說道:“方哥哥,我練習心法的時候,發現每當那股氣息到了兩處便有些阻塞,往往要費很大功夫,才能衝過去,而且在這兩處都會耗掉很多氣息。”
方白雲聞言點了點頭,衛瑤音說的這一點,他在練習的時候也遇到過,剛開始時很多次氣息都是因爲無法衝破這兩處而消散。
“會不會是那兩處沒有聽清楚的要領造成的。”方白雲說道。
衛瑤音點了點頭,道:“有可能,那隻有等明天楚真人來了之後,再找機會向他請教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衛瑤音打了哈欠,說道:“方哥哥,我睡覺了,你也休息會吧。”
方白雲應了一聲,躺在了寬椅上,填飽了肚子睡在寬椅上感覺就是舒服,方白雲滿意地摸了摸肚子,頓時感覺到懷裏似乎有一樣東西。
伸手入懷,取出來一看,原來是一副捲起的畫,方白雲立刻想起來這正是今天在那院子內中年人贈給他的。
他打開畫卷,畫紙上的絕美女子立刻映入了眼簾,方白雲除了感嘆這女子的美貌之外,這幅畫經過今天狂奔亂跑的一陣折騰後,居然還能夠平整無褶,也讓他很是有些意外。
方白雲將美女畫卷放回懷中,閉上眼準備睡覺,可是不知爲何,他腦海中不斷浮現着那一段口訣和要領,口訣要領連續在他腦海中過了幾次之後,方白雲猛然發覺此刻腦海中浮現的要領好像比他練習時用稍有些不同。
他立刻細細對比,發現此刻腦海中浮現的口訣要領要比他此前所練的要領多兩個穴位導氣訣竅。
方白雲此刻哪裏還睡得住,他從寬椅上坐了起來,盤膝閉目,按照腦海中浮現的心法要領練了一遍。
他很快就發現,這多出來的兩處穴位,正是他此前練習時,氣息運行最艱難阻塞之處,此時以導氣訣竅引導,氣息非常輕鬆的打通兩處穴道,直入丹田。
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讓方白雲身心一陣暢快,再沒有絲毫睡意,全心全意的一遍遍不停練習心法。
天色微亮,楚隨風出現在馬車內。
“咦。”楚隨風一眼就看見盤坐在寬椅上的方白雲,臉色微訝,讓他驚訝的並非方白雲如此刻苦投入,而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厚重許多的靈氣。
楚隨風昨日教這些孩童少年的心法口訣,作用就是將先天之靈氣鞏固吸收,讓其不容易輕易消散,期間他故意以極快的語速略過了兩處穴位的導氣訣竅,那些孩童少年都只是覺得他這兩處說得太快,還以爲是自己沒聽清楚。
這兩處穴位在這段心法之中並不關鍵,其導氣訣竅並非缺而不可,不過卻也在那幾十字的口訣中有所提及,他就是要藉此看這些孩童少年的悟性如何。是否能夠看出端倪,又或者隨機變通,另闢蹊徑。
楚隨風觀方白雲此時靈氣,知他這不到一日的時間內,進境神速,也不知道他是從口訣和要領的對比之中看出端倪,還是想到了什麼別的辦法。
楚隨風又掃了一眼其他孩童少年,發現除了方白雲之外,就以睡臥在方白雲同一張長條寬椅的女孩子進境最快,觀其靈氣,也已到了氣入丹田的程度;其他人則進展平平,有些甚至根本毫無進展。
“大概只有他兩人有成爲親授弟子的機會。”楚隨風自語之後,一閃身,便來到了車廂外,坐在了趕馬的德廣道人身邊。
德廣道人對楚隨風點頭行禮,接着問道:“楚師叔,那些孩子進境如何?”
“有兩個不錯。”楚隨風淡淡地說道。
“哦。”德廣道人笑道:“想從楚師叔口中得到誇獎實屬不易,不知道那兩孩子是否有機會成爲楚師叔的親授弟子。”
楚隨風想到昨天方白雲偷偷說的不願做他弟子的那一句話,搖頭說道:“師徒之緣,豈能全看天賦。”
天色漸亮,車廂內的孩童少年們紛紛醒來,衛瑤音從寬椅上爬了起來,一眼就看見方白雲正盤坐寬椅上,心中不由得暗想:方哥哥昨天那麼晚才睡,也不知今天多早就起來練習,這份勤奮刻苦可比我強多了。
馬車一路西行,孩童少年們也都紛紛盤坐寬椅上,開始練習心法,不管進境如何,他們都不願輕易放棄成爲親授弟子的機會。
方白雲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日近中午,自昨夜莫名其妙地發現了那兩處穴位的導氣訣竅之後,他每練習一遍,便覺得從頭頂進入身體的氣息強了一分,導入丹田的氣息也隨之強了一分;這讓他興奮異常,勁頭十足。
也不知道練了多少次,通過頭頂進入身體的氣息不再逐次增強,他又連續試了好幾次,依然沒有絲毫增強。
是以,他暫時停止了練習,一睜開眼,方白雲就看見衛瑤音正歪着頭看着自己。
一看見方白雲睜開眼,衛瑤音立刻笑着說道:“方哥哥,你這次醒來得及時,剛好快到喫午飯的時候。”
方白雲沒想到這一次一練又是半天,不過相比而言,這一次的成果顯然要大得多。
方白雲剛想將自己心得告訴衛瑤音,就見德廣道人走進了車廂。
德廣道人笑着對車廂內的孩童少年們說道:“都下車進客棧喫飯吧。”德廣道人說話間目光掃過方白雲,眼中驚訝之色一閃而過。
午飯之後,一幹孩童少年回到馬車車廂,就見楚隨風已在車廂內等他們。
楚隨風掃了一眼衆孩童少年,然後指了指方白雲,說道:“你們之中,進境最快的就是他。”
衆少年孩童目光紛紛向方白雲投過來,那目光之中既有羨慕之情也不乏嫉妒之色。
衛瑤滿臉高興的笑容,音低聲向方白雲說道:“方哥哥的努力刻苦有了回報,恭喜你就要成爲楚真人的親授弟子了。”
原本應該最是欣喜的方白雲,此時反而一臉苦色,方白雲對楚隨風從半空中掉下來的情形實在是太過深刻,楚隨風道法高深,從空中掉下,也不過狼狽些,如果換做他自己,那豈不是得粉身碎骨。
於是他站了起來,說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話。
方白雲語氣很是無私地說道:“我不過運氣好一些,楚真人所說的口訣要領,記得全一點而已。我覺得楚真人應該再多考驗考驗我們,再做決定也不遲。”
明天開始衝榜了,大家有推薦票都砸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