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年之後,當我墮入魔界,站立在死神古堡的頂端,俯瞰着整個魔界衆生,黑色的羽翼隨風抖落、細碎、融化,然後瞬間再生,炫目的夕陽,將整個世界渲染的壯麗,而我,站在這樣悲壯的夕陽中回憶起過往的點點滴滴,我時常會覺得孤獨,然而,我從未曾後悔過。
我叫路西法,亦即是光之使者,我的孿生弟弟米迦勒,代表着火,光與火,無疑,我們是神界最耀眼不過的存在。
那時候的我,總是寵溺地看着眼前的米迦勒,他有着火紅的長髮,翡翠色的六翼,精美到極致的五官,總是透着些許妖豔和邪氣的味道,很是勾人。
真漂亮啊!我的米迦勒!
我總是不由自主地看着他,失了魂。
這個人,有着與我相似的血緣,相媲美的強大能力,毋庸置疑,我們倆是最相稱的存在,不論在哪裏,崇拜的目光總是一路相隨。
我是喜歡他的,亦正如他喜歡我,然而,也只是喜歡吧
這樣寧和的時光維持了很久,然而一旦打破,便有如山洪暴發,一發不可收拾。
猶記得那是個豔陽天,陽光明豔的午後,米迦勒找我去競技場比試,我自然不會拒絕我孿生弟弟的要求,拔出長劍,同他的刀碰撞在一起。
刀劍相纏,便徒手開打,近身肉搏起來,不知怎地,米迦勒摔倒在地,他的手仍停留在我的腰上,巨大的力氣讓我掙脫不出,隨着他一起跌倒在地。
須臾的剎那,脣齒相碰,有什麼東西瞬間爆發。
脣貼着脣,眼睛盯着眼睛,身體完美的契合在一起,仍維持着相擁的姿態
不知是誰佔了先手,脣舌纏繞開來,禁慾的少年瞬間淪爲慾望的奴隸,開始了墮落之旅。
有什麼東西,在這一剎陡然鉅變,不復從前。
然而,沒有誰管的了,也不會有人在乎了
神發現了我們的禁忌之戀,他處罰了米迦勒,卻將我留在神界繼續掌管諸多天使,而我的反抗,便是入輪迴,尋找他。
在漫長的輪迴裏,當我的魔法,攻向我最愛的人。
愧疚、譴責、抑鬱
我曾經發誓不會傷害她,卻最終拔劍相向。
爲此,我付出了我的生命,乞求她的原諒。
再次回到神界,心境哀涼,我選擇了遺忘,繼續做那高高在上的天國副君。
直到有一天,那個瘦小的男孩攔住我遊行的車隊,一切轟然劇變。
陸斯恩。
這個和我的名字有着相同的開頭,卻冠以惡魔之名的男孩,他有着幽沉的眼睛,並且總是一種熱烈的目光看向我,宛若一團火,決計要燒燬一切。
並不是沒動心過,然而,我的愛給了米迦勒,所以下意識地拒絕另一個走入我的生活。
所以,猶豫了,遲疑了,彷徨了
卻不曾想到,傷害了他,當他一點點消瘦,不惜穿上女裝只爲見我,爲了一枚戒指在雪夜的水池中尋找一夜,當他幾乎被輪暴
我想,我最終心疼了。
我輸給了他。
我愛上了他。
卻不曾想過,他本身存在的形態便是魔族,而且人界的記憶紛沓而來,我倏然憶起,她叫白夜,他也是我曾經最愛的人,米迦勒。
一重重的身份重疊,我彷彿如同被閃電劈中了一般。
而眼前的他,揚起死神鐮刀,竭力拼殺着。
我的米迦勒,我的白夜,我的陸斯恩
讓我陪你,一起將整個神界拽落吧!就如同在未來花鏡中看到的那樣,我們一起,墜落,墜落,漫無邊際的墜落。
此生,無悔,長足。
他肚子裏有了我的孩子,這樣的事實,幾乎殺得我崩潰,他原本強悍的身體被肚子裏的娃娃折磨地虛弱不堪。
我必須抱緊她,纔不至於讓她受傷。
我的那些親隨理所當然地跟着我,邁入魔界的路途並不遙遠,卻艱險萬分。
孩子生下的那一瞬,我便長噓一口氣。
我將月神之戒掛在他的脖子上,送入一戶農家撫養,他家的女人生了枚死嬰,而我的孩子,或許在人界長大,他可以活得輕鬆、自由、無憂無慮吧!
這樣的逃亡持續了一路,卻不曾料到,白夜的肚子裏居然還裝了一個孩子。
該死的,我怎麼會忘了,天使大都是雙生子。
我曾經失去過他一次,又怎麼會再次失去他,我的妻兒,我會保護你,請你,好好的健康的活下去。
死亡,在那一剎變得並不可怕。
我有她,還有我的孩子。
我笑望着他們,心跳,一點點變緩,直至平息。
小白夜。
對不起,我將再也無法陪伴你。
對不起,我曾經傷害過你。
心跳,漸漸回到胸膛,我看着懷中死寂的女子,以及身邊嚎哭的娃娃。
臉瞬間煞白。
白夜死了,她用自己的性命和血液換回了我,卻陷入永遠的死亡。
我的大腦幾乎忘了運轉,只望着魯格蒼老的軀體,率領着無數魔界士兵,鎮守着魔界之門。
“快,準備血池,讓陛下沉睡!快!你們這羣殺千刀的!再快點!得再快一些!”
我幾乎無法動彈,只望着魯格將白夜放入棺樽之中,棺蓋闔上,聲音清脆,那一剎像是有人冰封了我的心境一般。
巨大的血池內,銀色的棺蓋沉了下去,我抱着懷中的孩子,陷入永久的守候。
白夜,你會活下來嗎?
白夜,魔界有你的丈夫,有你的孩子,你,絕不可以拋棄我們!
白夜,請記得回來!
跟神界的戰爭一直在持續,整個人界都被波及,到處烽火狼煙。
彌卡爾,這個迅速崛起的神界新星,他被天神賦予了新的名字,米迦勒。
彌卡爾和米迦勒,本就是相類似的名字,當初主神將米迦勒放逐入魔界,並以白夜的身份存在的時候,他便創造了彌卡爾。
彌卡爾,無疑是最耀眼不過的天才,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他骨子裏被植入的忠誠因子讓他無法忍受任何背叛,他愛陸斯恩,有多愛就有多恨,順帶着恨我。
戰爭一直在持續,孩子也在長大。
我望着巨大的血池,裏面沉睡着我的摯愛。
小白夜,快醒醒啊,我還等着你幫孩子取名字呢!
或者,我們也可以去人界,偷偷瞧一眼我們的孩子。
現在的他,該兒孫滿堂了吧!
這是我所經歷過的最漫長最無邊無際的等待,嫣紅的血池,一團死寂,我花了太多時間守着她,卻沒守出任何結果。
我都有點想要放棄了,可是每天這樣的等待似乎成爲我生活中的一個習慣。
小白夜,我欠你的太多,讓你等得太久,所以,我甘願這樣去守候。
如果你活着,請你回來。
如果你死了,請別告訴我。
我情願無盡的等待,依靠着最微末的希望過活,也好比過絕望吧!
所以,我會一直等你,等到地老天荒、滄海桑田。
我照例來到血池跟我們家小白夜說話,說最近的休戰,說我們的孩子,說越來越繁榮的魔界,說我今天看過的書
這是我每天的習慣。
然而,那血池不在沉寂,銀色的棺樽漂浮在血池之上。
我的心,那一剎,禁不住翻江倒海。
當所有的等待出現一個結果,我幾乎無法面對,是活着的你,還是,一具骸骨。
我顫抖着手推開棺蓋,微微閉眼,平息許久,這才睜開眼睛看着棺材裏的一切。
空的!!!
那一瞬間,我的心臟被掏空了一般的難受。
白夜,白夜,白夜
我的白夜,你在哪裏?
卻倏然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推着我掉入棺材內,一具凹凸有致的身材粘了過來:“哥,你在找我麼?”
幽沉的棺木內,我幾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火紅的長髮,漆黑的眸子,豔麗不可方物。
米迦勒!
不,米迦勒是男人啊!
“白夜!”我的嗓音超出我預計的嘶啞、低沉,真難聽啊,在隔了這麼許久第一次喚他的名字,居然是如此難聽的語調。
“哥,你摸摸,好大!”豔麗到極致的女子直接抓着我的手去抓她的胸部。
我有點發囧,這,什麼跟什麼
“哥,我終於變成女人了,這身板,比加百列那老處女有過之無不及啊!特別是胸部,真是波瀾壯闊!真爽!你有福了!”
他滔滔不絕。
我倏然想起在神界的時候,米迦勒最喜歡看女人的胸部,原來是爲了這茬。
他,最希望做的,是女人嘛!
現在,如願以償麼?
“笨蛋!”我笑着去揉她的長髮,“不管你是什麼樣的,我都喜歡的是你啊!”
不論你是米迦勒、白夜、陸斯恩,我都逃不脫你的禁錮你的愛,因爲自始至終,我所在乎的便是你的靈魂。
白夜凝着我許久,定定的幾秒,這才用她特有的幽幽的語調喚我:“路西菲爾,我喜歡你。”
我笑了笑,輕聲回道:“嗯!”
我知道,所以只能回報我一整顆的心。
白夜笑了笑,依偎在我懷裏,許久,撐起身體,將脣,印上我的脣。
四周是漫無邊際的血池,我們在漂浮的棺樽裏,祕密親吻。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請自行想象!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