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佑點點頭,腳步卻沒有慢下來的意思,健步如飛,竟是差些讓物華追趕不上。“本王即是代替父皇坐鎮此間,必定是要去隔離區瞧瞧纔是。”
“王爺,萬萬使不得。”剛剛趕過來的周州官正巧聽到這個,七魂頓時嚇掉了六魄,“隔離區有秦公子坐鎮,殿下不必以身犯險。”
哪料他不說這話還好,一聽到周州官這話,景天佑的腳步頓時就慢了下來,回頭瞧着周州官那雙眼睛之中似笑非笑的。
看的周州官汗毛倒立,才聽到他緩緩開口問道。“秦公子?”
“就是秦相笙,秦侍郎之孫。”周州官立連忙答話道。
“哦。”景天佑輕輕點頭,應了一聲,又道。“既然秦公子去得,那本王爲什麼去不得?”
景天佑說話的時候秦公子三個字咬的很重,周州官聽得身體一震,頓時額角冷汗便刷刷流了下來。
好在景天佑只是淡淡的看了周州官一眼,便沒有再多說些什麼。
“王爺,不可前去啊。”就算惹怒了景天佑,周州官還是咬了咬牙,堅持道。
說話的時候,還不住的用眼神給物華髮暗號,只是無奈物華一副出神的樣子,像是沒有看到。
周州官在心底咒罵一句,平日裏見物華十分機靈,現在不知道是什麼狀況。
景天佑可是皇子,進入隔離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就算他們是再大的功臣,到頭來也是喫不了兜着走!
“王爺。”
景天佑眉頭一皺,回過身上下掃視了周州官一眼,念在他是爲自己着想的地步上並未多說什麼,但是他那逐漸陰沉下來的神色,還是明確的告訴了周州官讓他不要多事。
周州官咬了咬牙,還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覺物華好似回過了神一般。
低聲道,物華的聲音十分溫潤動聽,此刻聽到了周州官的耳朵裏卻像是魔音催耳。“王爺,若是前往隔離區,這邊請。”
景天佑看了周州官一眼,輕輕的哼了一聲,向着物華所指方向而去。
周州官急了上前一步,拉住了物華的衣角。“物華,你可知道疫病是多麼可怕麼?”
物華瞥了周州官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在說他是在說廢話,讓周州官一噎,這才聽到她緩緩道。“王爺都說了,相笙進的,他爲何進不得?”
“只要防護得當,沒什麼的。”
“相笙在那裏呆了那麼久,現在還不是生龍活虎的麼?”
“可是。”秦公子的命貴是不錯,但是哪裏能夠抵得上皇子!周州官本想要如此說的,卻是又聽到物華道。
“你要知曉,先前王爺進來之時,可是說,要與百姓共進退。”物華微微蹙眉,“難不成在州官的眼裏,那些染了病的人,就不是百姓了?”
被物華這幾句話一堵,瞧着景天佑的腳步越來越快,像是十分急迫的模樣,周州官也實在是沒什麼話可以說了,只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等到周州官趕上來,物華已經取過了一套防護服,親手在爲景天佑穿上,一邊替他穿上,一邊低聲囑咐。
在周州官眼裏看來如此場面,竟是有幾分說不出的和諧之感。
發覺自己實在是想偏了,周州官搖了搖頭,將腦子裏不正常的想法給踢出去,連忙迎上前去。
“王爺。”
景天佑的臉被面罩遮去看不出神色,但是周州官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瞥了自己一眼,周州官頓時神色一震,身子挺直了一些。
就在周州官想着是不是要也去取一套防護服穿上,跟着景天佑進去。
畢竟物華先前說的也是不錯,秦相笙進去了那麼多次,出來還不是依舊活蹦亂跳?
但是,如果這麼說的話,周州官不由想起了現在還躺在牀上的巡撫,他進去不久可就病倒了。秦相笙沒有病,是不是因爲他年輕力壯?
自己的年紀可不比秦相笙,就在周州官在心裏天人交戰的時刻,他卻發覺了物華已經在開始穿防護服,一副理所當然要陪着景天佑進去的模樣。
周州官的精神頓時一震,伸手就要去拿另外一套防護服,卻是在此刻聽到了物華的聲音。
“大人還是不必進去的好。”
聽到物華這話,周州官手中的動作一緩,心中不由鬆了一口氣,但是轉眼就覺得不對勁,自己怎麼這麼聽物華的話?
周州官覺得不能什麼事情都讓物華佔了風頭,自己要在樂王面前好好表現表現纔是,頓時面色嚴肅的道。
“既然王爺要前往看護病患,那麼下官又怎麼可以缺席?”
只是周州官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心中打着什麼心思,在場的人都清楚。
周州官察覺到景天佑的眼神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心中琢磨樂王到底什麼心思的時候,忍不住感嘆這防護服真是做得太好,弄得他都不能看到樂王的神情,好來分辨他到底是什麼心思了。
“州官不必跟來。”景天佑的聲音平穩,毫無波瀾。
但是周州官的心卻是拔涼拔涼的,就在周州官尷尬到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的時候,又聽到景天佑道。
“州官的心意,本王是知曉的,只是現在興城還需要州官主持大局。”景天佑頓了頓。“所以州官不必跟來,否則若是有所意外,興城百姓又該如何是好?”
周州官一愣,片刻之後,回過了神,激動的眼眶都紅了一圈。
話都有些說不清楚。“王...王爺。”
景天佑也知曉不管自己現在做出什麼表情,周州官都是看不到的,所以他沉吟了片刻,帶着手套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周州官的肩膀。“若是清國內多幾個像是州官這般的好官,便是百姓之福啊。”
這麼一頂高帽戴了下來,等到景天佑與物華兩人離開了,周州官的腦子中還有些暈暈乎乎的。
他伸手摸了摸先前景天佑拍過的肩膀,面上隱隱有着些許的激動之色。
“這個防護服乃是天品縱出產的?”景天佑的聲音隔着面罩傳過來,有些悶悶的。
物華站在他身邊,聽到他的問話,輕輕的應了一聲。“是的。”
“這樣能夠擋住疫病侵犯麼?”景天佑抬了抬手掌,瞧着那完美包裹住自己手指的套子。
物華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不敢說是十分,七八分還是能做到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