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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歷史軍事 -> 重生之長姐有毒

第二一五章 心中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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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門宴,素來叫人難安,而當朝太子今日邀請的這一局鴻門,更叫蕭楚愔心難安定。

自打受到寒祈的請帖後,蕭楚愔便一直在凝思着,這與蕭家幾乎稱得上毫無交集的太子,爲何要送拜帖入了蕭府。他邀自己來此,究竟打了怎樣的心思與主意,邀了自己,赴的又是怎樣的約。

太子絕非尋常,那一心的城府以及手腕,根本無需與他過招,光是看着他那一雙總是閃遊着算計和戾沉的眼,蕭楚愔就曉得這絕不是一個當有過交的人。故而寒祈的這一番邀,蕭楚愔這一顆心總是定不下來。

就憂着不甚,一個不小心與之有了交觸,到時怕是再難脫身。

心裏頭一直難以定安,故而蕭楚愔的心中也是百輾轉思,一直索思着寒祈邀她來這究竟想做什麼?誰知她這心裏頭這般難以定安,那兒卻是泰然得緊,還邀着她入了禪房喝茶品茗。

這樣蕭楚愔是真的悶了。

她可算親身體驗到,爲何每次幾位胞弟惹禍,自己將他們召入書房卻不立即開口責斥,而是一副悠閒慢慢候等,幾位胞弟的臉色總比訓斥的時候更顯難看。

這種明知有事,對方卻不肯給你痛快,而是這樣悠然自閒雅吊着你的胃口你的心,實在損徳,這般吊提卻時是難受,還不如一刀下去來得痛快。

因着實在猜不清寒祈葫蘆裏賣的是哪方的藥,故而蕭楚愔也是罕着明白何爲坐立不安。她這處的心是怎都定安不下,倒是那兒的寒祈,明顯面色正端,就好像他邀了蕭楚愔出來不過單純入了禪房喝茶品茗,再無旁的心思。

親自持了壺,沏了茶,待那茶香繞縈撲鼻時,寒祈這纔將茶遞到蕭楚愔跟前,而後說道:“這茶是今年新入宮的邱爽茗,本太子前兒纔剛得了,至於這沏茶用的水,則是大通寺的和尚去年收集存保的雪水。舊雪配新茶,煮出的茶自也是別有一番風味,蕭家茶坊京都也是有名,蕭家大小姐素來品盡天下名茶,便是本太子今日所沏之物,到請蕭大小姐過眼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眼下可是由着當朝的太子親自爲自己持杯沏茶,這一份奸道自非尋常奸詐所能擬比。當下看着那已是置放跟前的茶,瞧着綠黃香繞的茗香,蕭楚愔只是淺思了半晌,而後持杯將茶送入口中,淺品細回。

這秋爽茗乃是入宮的貢品,自是一等一的頂絕,而那去年由着和尚特地收集細存的雪水,也帶了凜冬獨有的特味。由那雪水煮出的茶,自非一般尋常泡製的茶水所能相比。就算是蕭楚愔這等素來分不清好壞,也不甚在意口腹之事的人,在嘗過太子親制的茶後,也免不得出聲微贊。

一聲輕舒,遠勝千言萬語,也是瞧着蕭楚愔那忍不得的一聲舒嘆,寒祈詢道。

“這茶,蕭大小姐覺着如何?”

“好!”

“好,蕭大小姐對於這茶,就僅一個好字?”

“難道一個好還不夠嗎?”

她素來不挑這些,所以也沒自家胞弟那樣多的誇讚之詞,一個“好”對於蕭楚愔而言,已是極好的贊意。那些奢華的詞彙,她品不出來,也懶着去費那些心思,原是一句再簡樸不過的話,誰知這一番話落到寒祈耳中,卻引得太子一聲壓下的笑。

沉沉的笑聲,想來刻意壓低幾分纔會叫笑聲如此低沉,因着笑聲刻意下壓,這一番溢出的笑反而讓叫人難猜其中的意。

“呵呵”笑了兩聲,隨後收了笑意,也是笑意斂收後,寒祈看着蕭楚愔說道:“素聞蕭大小姐滿腹經綸,飽讀詩書,不若是才學還是旁的,皆讓人心生歎服。蕭大小姐如此博廣才學,家中又是做茶葉生意的,本太子原着還在想。對於這茶,蕭大小姐也是內行中的內行,今日這秋爽茗,總當能從蕭大小姐口中得到些切實的評價。沒想着蕭大小姐竟只是給了一字好,呵,妙,實在是妙。”

話不再多,精煉就行。

這一字“好”,蕭楚愔覺着正切關鍵,故而寒祈這一番笑,可叫蕭楚愔不明瞭。當下不着痕跡的蹙了眉,隨後很快又展開,蕭楚愔說道。

“難道太子不覺着,這茶,甚好?”

“自是覺着甚好,所以蕭大小姐那一字好,本太子纔會覺着妙。”

太子親自泡製的茶,便是用上全天下所有誇讚的詞,也是不夠的,偏生蕭楚愔就單單這一個“好”字,倒也不知該說此茶對於她來說已是好的普天尋不出任何詞彙所能頌讚,還是無詞可頌,一好既可。

人這心思,各有轉發,就一句話,也許你說的時候並無他意,只不過是尋常不過的一句話,不過落在旁人耳中,卻難保不會引得旁人多思多尋。有的人,多思便是思了,橫豎他想破天也不可能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不過有的人,卻不能讓他生了不當有的猜思,莫不然所惹招的麻煩絕非自己想要遇見。

故而寒祈那番話落後,雖無明擺着不悅以及氣意,不過恐着這一件事在太子心裏頭落下疙瘩,以後藉由這一件事尋了蕭家的麻煩,蕭楚愔還是開口解釋,說道。

“太子說笑了,小女子不過一介行商之人,哪有資格對太子親自泡製的香茗給予實際上的評價。太子這一番話,豈不是折煞小女子。”

“何就折煞了?蕭家茶坊,天下也是一絕,身爲蕭家的當家家主,若是蕭大小姐都沒這個資格,恐怕這天底下也尋不出幾個有這資格了。”

“太子這話,真真是煞折小女子了,茶葉的確是蕭家的營生,不過蕭家所經營的畢竟只是些尋常的普茶。像秋爽茗和雪鑄芽這些精稀的茶葉,莫說是蕭家售賣,便是見,我蕭家也沒見過一二次。太子所得的茶,那都是茶中的精品,入宮聖物,常俗之人見都沒見過,更何況還要給出切實的點評,這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自個打自個的臉嗎?”

話到這兒露了笑,人也顯了幾分謙卑,蕭楚愔續道:“故而除了一個好字,小女子實在不敢妄斷,這若是點評到位,倒也罷了。可若是評點不到位,豈不是生生污了太子的耳,再說了……”

話微頓,人淺停,停後蕭楚愔續道:“再說了,這茶葉雖是蕭家做久了的營生,小女子又是蕭家當家的家主。可這家主,也不是事事樣樣皆是精通的,便是有些事物,真是不如旁人了了其中精髓。”

“蕭大小姐此話何意?”

“便是說這茶吧,說出來都快太子落了笑!這蕭家所營的營生,可說實的,小女子實在不清也不擅。莫說這茶了,便是旁處的喫食,對於小女子而言大多也是品不出有何不同的,不過張嘴下嚥的事,實在難從裏頭琢磨出旁的門道。小女子素來口腹之事極其寡淡,只要能果腹,不若喫什麼都是可的。今日得了太子恩賞,品了這秋爽茗,卻也是生生糟蹋了。除了那一字好,小女子實在不清還能再言道什麼,倒是白白糟蹋了太子的好茶。”

這人行事,有擅長的,也有不擅長的。生意方面,蕭楚愔是把好手,處事雷令風行乾淨利落,連着男子也是自嘆不如。可要說旁的,就拿這口舌上的嘗品,確是半分天賦都沒有。

對於蕭楚愔而言,只要可喫,可喝,不若什麼都是可的,一切皆是隨性,倒是不若蕭家幾位公子那般剔挑。以至於楚瑞常常調笑自家長姐,這舌和嘴怕是都給閻王留在黃泉路了,拿着換了那叫他們氣下地府的魂。

對於喫食方面,蕭楚愔的確不上道,故而此番話若是要說也是實明實言,倒也無對太子不恭之意。

蕭楚愔這一番實言實話,纔是對太子的敬尊,故而聞了蕭楚愔的話,寒祈那兒的眸色明顯又是一番閃遊。看着蕭楚愔,瞧了她色正的面色,半晌之後方見寒祈發了笑,而後說道。

“這人生在世,口舌之慾乃是一大利爽,如今蕭大小姐卻言對這舌口之事沒有太大的追求以及鍾喜,倒叫本太子覺着惋了。”

“不知何事,竟叫太子憐惋了。”

“蕭家,這可是京都一等一的商霸,蕭家家主,多少人羨而不能只可心裏頭妒着慕。錦衣玉食,萬事奢華,一切皆是人世上道。可如今蕭大小姐卻說,對於大小姐而言,這口舌全無挑選,只要能果腹便是可的。人活在這世上,爲的就是一個欲,如今大小姐連着口舌之慾都無,便是不知將這蕭家撐得如此之大,所爲何欲。這世上,又有怎樣的欲,方纔是蕭大小姐所意鐘的?”

人活在這個世上,終歸逃不得一個欲字,就連那些所謂已經拋棄七情六慾的和尚,事實上心裏頭也是揣着一絲道欲。修道之人尚且甩不得這人性深根的欲,更何況是蕭楚愔這等凡俗之人。

人的貪慾,極多。

***食慾,皆是人心根本,也是人最想滿足的貪慾。可如今蕭楚愔卻同寒祈說,對於這口舌之慾,她素來皆是不上心的。既然口舌之慾動不得蕭楚愔的心,那對於蕭家家主而言,是不得得由着另一種欲,充填這一份食慾,領佔了爲人的本性。

人若是對一件欲事不上心,那麼必有其他斂貪的東西。

若不然,如何能稱爲人。

寒祈這一番話,說得甚是隨性,好像只是因着蕭楚愔方纔的話,順道打出的笑趣。可落在蕭楚愔耳中,卻足讓她震心。

食慾非她所追求的人慾,還對於蕭楚愔而言,什麼**纔是她所鍾求的。在這個世上,**總的就那些,普通之人圖貪一時口腹之慾,而不普通的人呢?

怕是那權柄的**纔是他們所樂鐘的人性根本。

權柄根欲,這個世上除了上位者,誰有資格動這樣的貪慾。故而寒祈雖然沒有明挑,可他方纔這略帶隱意的話,卻足叫蕭楚愔震了心。

當即面色再顯微變,不自覺咬了脣,施力緊咬後,蕭楚愔方復了尋常,而後說道:“什麼欲方纔是小女子所意鐘的,太子這話,到叫小女子一時難答了。”

心鎮了定,面色也是隨之復瞭如往,蕭楚愔笑着說道:“小女子不過一介凡俗女子,哪有什麼是畢生想貪的欲,不過想守着這一畝三分的地,過好自己的日子罷了。太子說蕭家乃是京都的商霸,這句話實是抬愛了。蕭家區區行商之人,哪能擔得起太子這一番嘆贊。便是太子覺着此贊蕭家受得,那這一份贊也當是家父受得,而非小女子。”

說完莞爾一笑,面色柔端,蕭楚愔說道:“蕭家家業乃是家父一手拼起,小女子不過承了家父的家業,借了前人種樹的便利乘了涼,何着就能叫人羨了。如此這般,也不過不希望看着家父一世心血敗在自個手中。便是旁人如何想羨,蕭家也只是經商俗家,也僅僅只會是經商的俗家。除了這經商上有些能耐和本事,這旁的,我蕭家子嗣皆是無才無能得緊,倒是真襯了那一句古話,術業有專攻,各人所精各事,那是因人而異的。”

蕭家是經商者,也只會是經商者,至於旁的,蕭家沒有才能,也不會動這個心思。寒祈方纔那話究竟有無要命的隱意,蕭楚愔不知,可她並不希望寒祈動了那些致命的猜隱。

不若他有沒有這一番心思,蕭楚愔都想提前讓他知道。

蕭家沒有旁的私慾,若是要說這唯一的欲,也不過想着壯大蕭家,維持蕭家榮譽。至於旁的,蕭家無心,也絕不會有這樣的本事。

蕭楚愔的直覺,非常敏銳,寒祈這人,她深知絕不是個可以招惹的主,便是接觸,也得萬分小心。至於寒祈?既是位高穩坐太子之位,自然也不是尋常無能之輩,蕭楚愔這番莞笑下的道語究竟何意,如何不明。

心思當是明的,不過面上卻沒有露展半分能叫人猜明的意思,當下更叫人明覺此人實在可怕。

蕭楚愔的話落了,寒祈那兒卻無言無應,便是這樣的靜攪得人的心更是難安。眼瞧這樣的靜非但叫人心是悶沉,就連周遭的空氣都因了這一份靜稠粘起來。

呼吸因靜漸漸短促,就在蕭楚愔因靜琢思是否得想個法子速離這兒,免得真招何事時,寒祈偏生這時再度開口。

滾起的水,順着抬起的動作倒入杯中,當那燙滾的水浸衝了茶,寒祈說道。

“術業有專攻,蕭大小姐這番話,說得甚妙。看來蕭大小姐真如傳聞所言,是個才學廣博之人。說到這才學廣博,我那三弟倒也是個博學之人,對了,蕭大小姐好似與我那三弟,也是舊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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