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當朱雨時和石通抵達幫主大寨時,聚義堂已被卓衝的士兵團團圍住,軍士們臉上都露出了疲憊之色,朱雨時問卓衝道:“俘虜如何安置了?”卓衝道:“已被父親混合安置在四座營寨,以免他們動亂,鄭七也走了。”朱雨時點頭道:“童嵐珊在裏面麼?”卓衝道:“是,我們不敢擅自行動,在等義父和石堂主來主持大局。”朱雨時道:“寨中還有反抗的士兵麼?”卓衝道:“只有童嵐珊的十幾個親衛在保護着她。”朱雨時道:“那就不用小題大做了,讓士兵們都回去歇息吧,就我們三個去見夫人。”卓衝不放心道:“孩兒怕童嵐珊魚死網破,還是帶些人進去吧。”朱雨時道:“大勢已定,十幾個人能成什麼氣候,要是連這點膽子都沒有,又如何成爲高手。”卓衝心中一震,道:“是,孩兒明白了。”當下遣散了圍寨士兵。
朱雨時叩打門環,朗聲道:“傅愁求見夫人,請開門。”過了好一會兒大門才被打開,門內現出近百名的武裝侍衛,全都兵刃出鞘,目光警惕的打量三人,比估計的十幾人還要多。他們站成兩排,中間僅有一條窄小的過道,朱雨時攤開雙手錶示沒有兵器,道:“我們只有三個人,要與夫人討論大事,若各位不想再有人傷亡,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說罷當先走了進去,石通緊隨其後,卓衝嚥了口吐沫,也跟了上去。
三人走的十分緩慢,就算想走快也不行,幾乎是貼着兩旁的侍衛行走。如果這時侍衛們對他們大下殺手,就算不死也會身受重傷,但朱雨時堅信他們不會動手,他已掌握到這些士兵的底線,只要不傷害童嵐珊,他們的自尊心就可以承受,就可以兵不血刃的化解這次危機。
三人有驚無險的走了過來,在侍衛的跟隨下推門走進聚義大廳。偌大的廳內只坐着童嵐珊一個人,窗簾緊閉,也沒有掌燈,廳內一片陰暗,童嵐珊就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想必心情也和當前的環境一樣沉鬱。大門打開後,一道陽光直射進來,她下意識的低了下頭,眼睛久已不見陽光。只見她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支着螓首,身子和頭斜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像是睡着一般。向來容光煥發,不可一世的她就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臉色憔悴而疲倦,臉頰上尚有幹掉的淚痕,額前的一縷頭髮散落下來,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朱雨時施禮道:“傅愁見過夫人。”過了良久童嵐珊纔有氣無力道:“你是來看奴家的笑話的麼?要殺便殺就是。”後面的侍衛齊聲道:“我們誓死保護夫人。”童嵐珊還是沒有睜眼,搖頭道:“別爲奴家連累了你們,都散了吧,說不定這位傅幫主還會大發慈悲,饒爾等性命。”朱雨時道:“夫人誤會了,我們不是來傷害夫人的,不然就不會只有我們三人前來。夫人是幫主的結髮夫妻,又對我幫付出那麼大的心血,居功至偉,無論夫人犯了什麼錯,在下都無權處置夫人,都要等幫主回來再說。”
童嵐珊嬌軀微顫,忽然睜開了眼睛,眼中血絲密佈,含淚激動道:“奴家哪還有臉見雷震和那個小賤貨!你不是最恨我麼,現在就殺了我吧。”朱雨時嘆道:“夫人和我的恩怨皆起於我失手害了令尊,錯因在我,怎能再害夫人。若夫人信得過我就請不要做傻事,等幫主回來後我自會向幫主求情,幫主念在多年的情分上,想必也不會爲難夫人。”童嵐珊哈哈大笑道:“沒有人比奴家更瞭解雷震,你真以爲他會放過我麼?別天真了。”朱雨時道:“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活着總比死了好,在下會力勸幫主放夫人一馬,在下有把握說服幫主。”童嵐珊看了他半響,黯然道:“你是個好人,奴家雖敗於你手卻也無話可說,以前奴家對你多有爲難之處,雖然現在道歉有點晚,還是向你賠罪。”說罷起身盈盈施一萬福。朱雨時道:“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夫人不必如此。”
童嵐珊又嘆了口氣,對衆侍衛道:“你們都下去吧,我和傅幫主有話要說。”衆侍衛領命後紛紛退去,童嵐珊這才問道:“熊不傷呢?他死了麼?”朱雨時道:“他跑了。”童嵐珊毫不驚訝的苦澀一笑,道:“男人都這幅德行,需要你時恨不得跪下來舔你的鞋底,不需要你時比兔子跑的還快,只怪奴家命不好,找錯了人。”朱雨時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聽她繼續道:“有時奴家真的很羨慕祝芷蕊,你肯爲她上刀山下火海,生死相隨,像你這樣的男人奴家怎麼就碰不到呢。”朱雨時尷尬的咳了兩聲。童嵐珊又道:“奴家聽說了祝芷蕊的事,她雖被奴家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劫走,但也是件好事。如果落在屠人王手上,後果才真的不堪設想。你不知童子健對你家夫人的迷戀有多深,好像着了魔一樣。整天在奴家耳邊絮叨,對祝芷蕊敬如天神,竟完全沒有褻瀆她的念頭,還說只要能天天見到她就心滿意足,他這次冒着性命之危把祝芷蕊帶走其實只想救她一命罷了,不但不敢對你的夫人做出不軌的事,還會以性命保護她,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朱雨時鬆了口氣,喜道:“如真如此,那就太好了,如果他肯把芷蕊帶回來,我會感激他一輩子,全心全意的報答他。”童嵐珊苦笑道:“這就難了,他最恨的就是你,除了父仇外還有一種嫉妒的仇恨,恨你奪走了他心頭所愛,恨你粉碎了他心中的美夢,尤其是你們成婚後,他更恨你恨到了骨子裏,所以纔不知輕重的送了你那樣一件噁心的禮物,所以他是絕不會把人送回來的。”看到朱雨時一臉憂愁之色,童嵐珊道:“不管怎麼說你夫人現在至少是安全的,他們能去的地方有限,只要你多派些人手,找回他們不難,不過還請留童子健一條性命,我們童家就剩下他一根苗了。”朱雨時道:“如真像夫人所說,我只會感激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