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時嘆道:“我不喜歡嚴刑逼問,但這件事對我很重要,若你執意不說,我就只好得罪了。”老孟傲然道:“要殺便殺,要讓我出賣兄弟,想都別想。”朱雨時心想他倒也是條漢子,眼珠一轉,道:“剛纔那女人是你的情婦麼?”老孟神色劇變,駭然道:“你想對芊芊怎樣?”朱雨時心中叫好,看來芊芊對他十分重要,便裝出一副陰險猙獰的模樣,獰笑道:“你要不老實交代,你固然一死,那個芊芊更會受盡百般折磨,你一定想象的出。”老孟立刻臉如土灰,顯然他對芊芊動了真情,頹然道:“求你別傷害她,我雖不缺女人,但她是唯一真心待我的,爲了她我什麼都願意做。”朱雨時鬆了口氣,道:“我說話算數,你可以說了。”老孟道:“熊堂主這兩天行蹤不定,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見過他一面,他令我在後山增加崗哨,不許任何人進入後山,並詢問我一些軍隊的訓練情況,他還說今天不必訓練,讓士兵們保持體力,改善夥食,晚上不許睡覺,隨時聽令,還讓我在今晚亥時到赤日堂口報告。我就知道這麼多。”朱雨時道:“橙月堂又在哪裏?”
老孟道:“順着這條路走下去,下一座村子中最大的建築就是。”朱雨時道:“多謝了,不過要請你在此地多待一段功夫了。”老孟惶恐道:“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你不會找芊芊的麻煩吧。”朱雨時失笑道:“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不會去找一個女人的麻煩。你既吐露了熊堂主的祕密,等你穴道自解後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老孟道:“我又不是傻子,當然不會把自己供出來。”朱雨時滿意道:“那最好。”說罷將他藏到長草中,離開了樹林。
按老孟所說又沿道走出五裏,果然見前面現出一座較大的村子,他又爬上一棵大樹向內張望。他目力極好,一下子就看到東北角處佇立着一座大宅院,院前有幫衆站崗,就是橙月堂了。只是橙月堂後臨高山,東貼懸崖,西和南兩個方向又有幫衆把守,想溜進去是不可能。心想熊不傷和童嵐珊肯定心中有鬼,不然不會如此戒備森嚴。如果現在下山追回雷震,童嵐珊他們會停止行動,自己又無真憑實據,他們大可推個一乾二淨,說不定還會反咬自己一口。再說如果童嵐珊和熊不傷不倒臺,自己就無法取得幫中大權,不如趁此機會搞垮他們,立下大功,名正言順的成爲第二把交椅,取得幫中兵權。
欲成大事怎能不冒險,想到此處他跳下大樹,向懸崖邊溜去,見崖下的山壁陡峭險峻,立壁千仞,掉下去定然粉身碎骨,一陣山風吹過,他的腿也不由抖了幾下。當下平復了一下心情,緊咬牙關,一橫心跳下了懸崖,身子貼着山壁下沉落八尺後猛一提氣,雙腳橫踏山壁,每踏一步身子便斜着向上竄出兩尺,踏過三步後身子距懸崖邊只有一個腦袋的距離,可他又斜着向下走出三步,然後瞅準一個山壁凹下的落手處,緊緊把住,腳也把到了支點,貼着石壁換氣。他是想憑藉輕功這樣一步步走到宅院東牆,武林中能這麼做的人絕不超過五人,就算輕功再好也可能因一個小小的失誤而失足成恨,不但需要本事和膽子,更要有運氣。
朱雨時又在山壁上移動了三次,頭頂便是村寨,村民的說話聲音清晰,只要隨便有個人來懸崖邊上張望一眼,他的冒險計劃就要泡湯,要是被守軍發現,扔幾塊石頭下來,懸崖下便是葬身之地。這種事除了祈禱不要發生外,毫無其他辦法。
又是一陣山風吹過,吹起了他的髮梢,他不敢向下看,以免分神,也不敢在一處停留的功夫過長,不然緊扣巖壁的手指會承受不住,更會生出消極的感覺。當氣力回覆後立刻雙臂一震,兩腳一蹬,好如一陣清風般在山壁上斜斜的滑出一道騰雲駕霧的弧線,當真飛檐走壁一般。
短短的一刻鐘已讓他的內力消耗過大,卻纔行到了一半的距離。當他再一次落下時,因氣力稍有不及,手指一鬆差點墜入山澗。好在另一隻狠狠抓住了一塊突石,指甲磨出血來,但總算保住了性命,嚇出了一身冷汗。這時他才發現估算有誤,他雖然可以沿壁行走,卻錯算了能走多遠。要在陸地上這段距離也就是一盞茶的功夫,可在山壁間行走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每一個動作都需要付出大量的體力,如今已是騎虎難下,進退不得,唯一的生路就是爬上崖頂,那樣一來村中的所有人都會發現他,也會驚動幫衆,前功盡棄。
正當爲難之時,眼前忽然一亮,發現四丈遠的山壁上凸出了一塊一尺寬的大石,剛好可容下腳,若能在石上歇息一陣,他便有把握完成後半段的距離。想到這裏他用盡最後一口真氣飛身縱起,沿山壁走出三步後真氣已盡,濁氣突生,以全身重量落在了那塊大石上,只聽“轟隆”一聲,石頭向下微微一塌,好懸墜落。朱雨時嚇得汗毛根根豎起,站在石上動都不敢動,半響後才緩緩盤坐在搖搖欲墜的石頭上,收斂心神,運功恢復體力。他知石頭隨時都有墜落的危險,而且拖得越久就越危險,誰知何時會有人到崖邊觀看風景就發現了他,不過害怕也無濟於事,不恢復功力他將寸步難行。
一盞茶功夫過去,他已恢復了八成體力,隱隱聽見下方巖石發出“咯咯咯咯”快經受不住的聲響。忽聽“咯嘣”一聲,巖石從中斷裂,而他在石落的一瞬間睜開眼睛,猛一踩石頭,借勢躍起三丈,照老方法繼續前進。
當他抵達東面牆的下方時已是燈枯油盡,再也無法使用輕功,手臂和腿上的肌肉激烈打顫,達到了自身的極限,想爬上一步都是千難萬難,全憑一股毅力在支撐着。最後他咬牙爬到崖頂,但望着頭上四丈高的白牆不禁心中一涼,平時他大可一躍而過,但他現在山壁上根本無從借力。在緊要關頭想起了背後的鴉九劍,便拔出劍來甩手刺入以石頭砌成的牆縫裏,朱雨時心知這是最後的機會,他的體力再也撐不下去,拼盡最後一口真氣向上躍起,單手握住了橫插牆上的劍柄,藉着彈力再一縱身把住了牆頭,可鴉九劍卻掉落進了萬丈深淵。
朱雨時也管不了白牆後是否有人監視,喫力的爬上牆頭,翻身摔進院裏。萬幸的是所在之處是片小花園,周圍是一片枯萎了的玫瑰花叢,莖稈上的尖刺劃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他卻暗叫僥倖,享受着難得的休息,看着手上的血泡和流血的指甲,心中後怕不止,絕不會再嘗試第二次。
他休息了片刻,抬頭向院中張望。這是一座橫向的三重院落,紅牆綠瓦,以拱門分割,一條長廊貫通全院,倒也清幽乾淨。有近百名士兵把守小院,有的巡邏,有的站崗,森嚴如壘。東面的守衛最是薄弱,無人看守,因誰都想不到竟能有人從懸崖這邊過來,但朱雨時想進入主屋也非易事,有八人把守在主屋門前,大門和門窗緊閉,連一隻蒼蠅也飛不進去。唯一的機會就是撬開房屋東側的窗戶鑽進去。附近雖無守衛,卻有三隊哨兵一直繞着房屋巡邏,正門處也有一夥兒小頭目聚在一起笑談着,不時向這邊張望一眼。
朱雨時腦中飛速轉動着,忽然靈機一動想出了一個大膽可行的法子,其風險程度不次於剛纔的飛檐走壁,當下沉下心來,靜等時機。
這時一隊哨兵從東牆經過,沒過一會兒,另一隊哨兵走了過來。朱雨時深吸了一口氣,匍匐在花叢中,兩腿一弓一伸,腳蹬地面,好如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當這一隊人經過東牆的窗戶後,他飛一般從花叢中****出來,瞬間衝到了東窗前。他儘量收住了風聲,沒有驚動前面的巡邏隊,最妙的是那幾個說話的小頭目的視線也被巡邏兵所阻,看不見後面的情況,而第三隊巡邏兵尚未轉彎。
這是個電光火石,稍縱即逝的盲區,若鴉九劍仍在他便可削斷框架的連接處,現在只能用內力將窗戶震斷,發出了“咯嘣”一聲後,拿起已斷的窗戶的同時跳進屋內,腳還未落地便將斷了的窗戶虛放在框架上。這時巡邏兵的最後一人拐過屋角,小頭目中有一人向這邊望了一眼,第三隊巡邏兵也正好拐了過來,真是險至毫釐。
進屋前朱雨時已斷定屋中無人,只因謀反這麼大的事熊不傷肯定不會放任何人先進屋來,如果屋中也有巡邏兵的話,他這麼冒然進來只會變成一個笑話。朱雨時拿起叉竿頂住窗戶,以防落下,開始尋找藏身之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