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雨時還沒有走出樹林,就見大樹下站着一個幽靈般的黑影,靜靜的連一點聲音也沒有。他開始嚇了一跳,當看到他背後的雙刀時勉強笑道:“原來是石堂主,可是來助我一臂之力的?”石通沒有說話,他亮如寒星般的眼睛就好像是一隻狼,瞬也不瞬的盯着朱雨時。朱雨時只覺渾身汗毛豎起,繼續道:“行刺之人已被我殺了,連他的房子也被我燒了,石堂主晚來了一步。”石通還是沒有說話,過來半響才以沙啞的嗓音一字字道:“朱雨時,你還要裝到何時?”
朱雨時稍稍一愣,但也並不十分震驚,我猜到上次在洞穴中他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這次又在暗處聽到了自己和賈師傅的對話,奇怪的是他爲何現在才攤牌。但爲了能繼續待在馬幫只能殺他滅口,他雖沒有信心擊敗石通,但只能拼力一試。
石通感應到了他身上的殺氣,冷笑道:“想殺人滅口了麼?”朱雨時知再裝下去也是無用,嘆道:“我必須試一試。”石通道:“很好,我也想領教一下你的真實功夫。”朱雨時也不答話,展開輕功,眨眼間溜到了他的身側,施展出“飛花指法”,點他身上八道大穴,腳下用出燕青拳的一招“神童勾腿”,上下齊攻,威勢洶洶。石通道:“你的拳腳比用劍好多了。”說話間兩手一翻,不知怎地就已雙刀在手。左手刀攔腿,右手刀削指,一下就破了朱雨時的攻勢。
朱雨時只覺體內真氣如江河般氾濫洶湧,源源不絕,得到了聖女石的內力後功力更上了一層樓,以前用不出的招式現在可以隨心用出,身形如陀螺般轉到石通身後,使出“飛花指”中最難的一招“雲海雙珠”,兩指曲起如蘭花狀,聚氣於指,猛地彈出兩道“氣珠”,看似簡單,可若無深厚的內力這一招便毫無威力,江飛燕生前就一直練不成這一招。如今朱雨時不但使出,雙腿也巧妙躲過石通的刀劈,換了一招“野馬飛踹”,猛踢對方小腿。石通的露出喫驚之色,趕忙撤步避開飛腿,可“雲海雙珠”來的太快,只好拿雙刀去擋。
“砰”一聲,鬼頭刀上金環亂顫,石通也被震得退後三步。朱雨時佔得先機,飛身搶上,拳腳如狂風暴雨般襲來,指風呼呼,腳踹千斤,將飛花指和燕青拳搭配的天衣無縫,再配合《凌霄青雲步》的身法和《易筋經》內力,招式剛柔並濟,自成一家。他自己也暗自喫驚,不敢相信吸收內力後竟變得如此厲害,出招的威力,速度,氣勢都到達了一個全新的境界,之前他還比石通稍遜一籌,現在卻稍佔優勢。
石通擅長的是進攻而非防守,只要石通能重新掌握主動,依然可以憑藉《鬼籌刀法》勝出。兩人又交手了三十招,朱雨時的真氣源源不斷,毫無變弱的趨勢,可是石通卻想到了搶得主動的法子,他發現朱雨時同時用出兩門武功,進攻時威力固然很大,但防守時就會思考到底用哪門武功來防,思考雖然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但對於高手來說足以分出勝負。打定注意後他暗自儲存真氣,又躲閃了幾招後趁朱雨時換氣的功夫突然刺出一刀。
石通的大部分真氣都用來抵禦先前的攻擊,這一刀上的威力並不算大,可劈來的角度正是朱雨時的腰部,那是上盤和下盤的結合點,朱雨時稍猶豫了一下,沒想好是用“飛花指”去破,還是用《燕青拳》去破,就這麼一分神的功夫,石通也趁機換了口氣,突然刀勢一變,剛纔那一刀變得毒辣無比,突然變向,斜削向朱雨時的肩膀。另一口刀則斜斜劈下,變化莫測,將根據朱雨時的變招而變招。
朱雨時暗自心驚,忙施展輕功向後退去,然而石通已料到他的動向,雖然輕功比不上他,卻在招式用老前跟了上去,接下來的這一刀纔是殺招,兩柄刀凝聚着全身真氣,以兩道詭異的弧線從一個意想不到的刁鑽角度砍了下去。爲了使出這一刀他整個身體都扭曲變形,其扭動的幅度已超越了人體所能做到的極限。
到了生死關頭朱雨時急中生智,身子突然向後平躺,兩腿彎曲,僅以雙腳撐地,然後身子向一側扭動,只有這個動作能躲開鬼頭刀的攻擊,這樣的扭曲和變化同樣也超越了人體的極限。
如此雖然躲開了致命的雙刀,但他也是強弩之末,石通跟進的一刀仍能要他的命。朱雨時已無躲避之力,突然間靈光一現,用出了《移玉神功》,雙手迎着刀勢而上,看似如同自殺一般。眼看雙刀就要刺入他胸膛時,他雙手如撫柳般輕飄飄的向旁一帶,竟將雙刀的方向帶歪。石通大喫一驚,猝不及防下忘了應變,被朱雨時跟上的一拳擊中腋下,悶哼一聲退出三步,斷了三根肋骨,吐出一大口血。
朱雨時長吁了口氣,雖因取巧佔得優勢,卻也不敢冒然上前,石通仍有一戰之力。誰知石通坐在地上嘆了口氣,將一對鬼頭刀收於鞘中,閉上眼睛道:“我輸了,殺了我吧。”朱雨時知要想繼續留在馬幫就必須殺他,可他現在引頸就戮反而下不去手,奇道:“你只是受傷而已,爲何這麼快就認輸?”石通道:“我已敗了,掙扎也是無益。”朱雨時沉默半響,做着思想鬥爭。石通睜開眼睛道:“怎麼還不動手,我本來就是要殺你的,你殺我理所應該。”朱雨時緩緩搖頭道:“我不不去手。”
石通一愣,冷笑道:“婦人之仁往往都沒有好下場。”朱雨時道:“說起婦人之仁,只怕石堂主比我更實至名歸。”石通道:“什麼意思?”朱雨時道:“你我上次約鬥,你明明有把握殺我,爲何要詐敗?還有你在洞穴中明明聽見了我和鐵鷹的對話,爲何沒有揭發我?這難道不是婦人之仁麼?”
蒼穹已露魚白,可以看清石通臉上的難看神色,但他緊閉着薄薄的嘴脣,什麼都不說。朱雨時心軟道:“堂主放過我兩次,今日我又且能殺你,就算堂主要去揭發我,我也不動你一根毫毛。”石通冷哼一聲,手捂肋下站了起來,道:“那你可別後悔。”說罷轉身要走。朱雨時道:“請等一下。”石通轉身冷笑道:“後悔了麼?現在殺我還來得及。”朱雨時道:“石堂主別誤會,在下只是想問爲何那兩次對我手下留情,還請如實相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