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一向深藏不露,誰都不知道他的武功深淺。他打雙掌和袖子都罩上了一層冰霜,氣溫驟然冷卻下來,好像置身寒冬臘月。他的一對冰掌上下翻飛,氣勁罩向了柳少卿。柳少卿也沒見過這種‘寒功’,可他夷然不懼,並不拔劍,只是退後一步,以劍鞘輕輕一點,正點在冰罩最脆弱之處,“嘩啦啦”冰罩破裂。雷震又打出兩道寒勁,道:“傅堂主抄他後路。”
朱雨時心中無奈,只好挺劍衝上,他輕功絕妙,一溜煙便繞到了柳少卿身後,挺劍刺向他的後心。柳少卿剛擋下寒氣,身子一轉又躲過來劍,反用劍鞘砸向朱雨時的劍身。就在這時雷震突然衝到近前,一連攻出七掌。柳少卿只覺寒氣加身,忙再向後退,衣袖上凝結成霜,手上和劍上也生出一層水汽。朱雨時用出“游龍青鋒劍”中的“長虹半掛”,縱身刺向柳少卿的前胸,與此同時雷震也衝了上來,雙掌連續打出七八道寒勁。柳少卿無法再退,突然傾身側步,屏氣凝神,眼中精芒暴射,問情劍龍吟出鞘、夜空中打出一道厲閃,劍氣形成了一道氣屏向外擴散,同時擋開了寒勁和長劍。兩人也被震得退後五六步,一臉驚駭之色。
柳少卿如一尊石像般站在原地,劍已回鞘。忽然身形一晃,欺到了雷震身前,數道寒光乍現,問情劍如流星雨般射出。雷震迅速向後疾退,手掌撒出一團又一團的雪塵,只是雪塵中的冰粒都含有勁力,威力不下於鐵砂。柳少卿不爲所動,驅劍直入,所到之處摧枯拉朽,將漫天雪塵一分爲二,一粒也沒打中他。朱雨時虛晃幾劍在後面做樣子,對柳少卿不構成任何威脅。
雷震見柳少卿來勢甚猛,只好拿出真本領迎戰,只見他兩臂狂舞,漫天雪塵又凝聚在了一起,化作七道一人高的旋風向對手颳去。柳少卿不敢大意,仔細觀察這些旋風,見風本身由真氣形成,卷着冰粒更加猛烈,好如七把無堅不摧的兵器,毫無規則的向自己移動。柳少卿左躲右閃,冰風從他身邊刮過時,褲腿和衣角全都凍成了硬塊,身法也受到了影響。雷震不住的打出冰風,像是無窮無盡,源源不絕,逼得柳少卿難以上前。
柳少卿轉眼一看,見身後的朱雨時也在躲閃着旋風,心中一動,便回身刺向朱雨時。朱雨時大叫不好,趕忙揮劍迎敵,可他東拼西湊的劍招哪裏是柳少卿的敵手,沒過兩招鴉九劍就被劍氣擊中,他胳膊一酸,鴉九劍好懸脫手。柳少卿“咦”了一聲,也奇怪竟沒震飛他的長劍。如果朱雨時放棄長劍,用燕青拳和輕功迎敵的話絕不會有如此大的劣勢,但他不願當着林靈素和宋連峯的面前展露輕功,怕他們猜出自己的身份。然而柳少卿的劍氣越逼越緊,支撐已甚是勉強,還要時刻留心躲閃雷震的寒霜旋風,可算忙上加忙。
雷震見朱雨時支撐不住,便將新生的兩道寒風掛在手臂上,大喝一聲衝上前去。柳少卿心知雷震攻來,卻沒有立即躲閃,因爲他已將朱雨時逼到絕地,只要再有一劍就可以結果他的性命,到時再躲閃不遲,就算被冰風掃中,受了點輕傷,先除掉一個敵人也是劃算的。打定主意後,他凝聚功力朝朱雨時一劍刺下,朱雨時心中大叫倒黴,想自己經歷千難萬阻都安然無恙,誰知竟要死在自己人手中,真是可笑可悲。
洛天初大驚失色,想開口阻止已來不及,可就在這時,從後面攻上的雷震突然將手上的兩道寒風對着地面一吹,身子驀地加速衝上,揮掌猛擊柳少卿的問情劍。柳少卿也大喫一驚,沒料到他會上來的如此之快,只好改變劍勢,刺向他的手掌。在衆人的驚呼聲中,問情劍穿掌而過,鮮血順着掌心流下,轉眼凍成了冰,劍身上也罩上了一層冰霜。柳少卿皺了皺眉,將劍從他手掌間拔了回來,收回鞘中。雷震看了看手掌,見只是刺穿皮肉,並未損傷筋骨,不然手掌可就廢了,又見柳少卿罷手不攻,道:“閣下已佔大優之勢,爲何停手?”柳少卿道:“你捨己救人,我的殺氣已無,打下去也是無益。”雷震點頭道:“柳莊主確是君子。”
說罷問朱雨時道:“你沒事吧?”朱雨時驚魂未定,點頭道:“我沒事,多謝幫主相救。”雷震道:“哪裏話,你是我兄弟。”說着二人便向隊中走去。柳少卿目光奇怪的盯着雷震的背影,忽然道:“請等一下。”雷震回身道:“莊主還有何賜教?”柳少卿道:“你的武功明明不輸於我,爲何要故意示弱,還要聯手作戰?”雷震笑道:“柳莊主多想了,在下確實自愧不如。”柳少卿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等你手傷好後,我們再一對一的較量一場。”雷震微笑道:“柳莊主有意不傷我筋骨,是否爲就爲了再戰一場?”柳少卿道:“你明白就好。”雷震看了看手傷,收起笑容,正色道:“既然如此,下次交手我將全力以赴。”
洛天初暗鬆了口氣,心想總算沒有鑄成大錯,要是柳少卿無意間把小朱給殺了,自己該怎麼辦呢?替小朱報仇?柳少卿又不知情,不知者無罪。可不報仇更不行,小朱又且能白死,只能將齊國和馬幫的人都殺了陪葬,好在悲劇沒有發生,真是謝天謝地。柳少卿走回來道:“現在做什麼?”洛天初道:“打不成又走不成,只能在這裏借宿了。”柳少卿道:“宿在這裏?他們也在呢。”洛天初道:“不但今晚睡這裏,以後他們到哪我們就跟到哪,不殺姓宋的絕不罷休!”柳少卿點頭同意。洛天初高聲對齊國和馬幫的人喊道:“你們睡覺時睜隻眼睛,我隨時會取姓宋的人頭!”
當晚雷震和林靈素都搬進了宋連峯的帳篷保護。宋連峯和孫小梅這對新婚燕爾想親熱一下是不可能了。宋連峯暗罵洛天初不下一千遍,但也只能接受保護。夜深人靜時,朱雨時起身對凌虛度道:“我要去見一下洛天初。”凌虛渡道:“他們加強了警戒,秦氏兄弟和齊國士兵都在外面巡邏,想偷溜出去並不容易。”朱雨時堅持道:“我一定要見他一面,麻煩前輩在這裏幫我照應一下。凌虛渡道:“好吧,你小心點。”
村內有五隊齊兵巡邏,秦氏兄弟坐在村中打着哈欠,有一句沒一句的聊着。朱雨時躲在帳篷的陰暗處,待齊兵走過,飛身躍到了另一座營帳的後面,秦氏兄弟毫無察覺。洛天初的營帳在僻靜的村子北面。朱雨時繞出了村,迂迴過去,剛來到營帳外,便聽洛天初低喝道:“什麼人?”朱雨時低聲道:“是我。”洛天初大喜,趕緊撩開棉簾拉他進來。帳內油燈昏暗,二人都還沒有睡下,洛天初喜不自勝,一把抱住他道:“兄弟,擔心死我了,你還好麼?”朱雨時也使勁兒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我很好,沒想到能在這裏碰見你們。”柳少卿尷尬笑道:“事後他才告訴我那人是你,還真多虧了雷震救了你,不然我的罪過可就大了,洛天初不找我拼命纔怪。”朱雨時道:“沒關係,我不是還好端端的麼。”柳少卿苦笑道:“我欠雷震一個人情,只怕下次交手時難以心無雜念了。”朱雨時笑道:“可你也放了他一馬,不然他的手就廢了,你們誰都不欠誰的。”柳少卿笑道:“這倒也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