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初下馬見過了老族長,也看見了齊國等人,立刻沉下臉來,盯着宋連峯和林靈素嘿嘿冷笑道:“不是冤家不聚頭,兇手和淫道都在這裏了。”林靈素臉色陰冷,沉聲道:“你罵貧道什麼?”洛天初回視他道:“淫道啊,難道說錯了麼?”宋連峯起身喝道:“姓洛的,你看看你周圍,你覺得還走的了麼?”燕京比武大會時,洛天初用劍割斷了他的褲腰帶,令他無臉在江湖上立足,這也是他自暴自棄,背叛師門的重要原因。
洛天初看了看周圍,只見十名齊兵圍攏了過來,不屑笑道:“好大的排場,何不來試試。”如今的他已是一方梟雄,名響宇內,自身又是超一流的高手,誰都不敢輕舉妄動。洛天初轉而盯着宋連峯,語氣轉寒道:“你殺了我弟妹,今天我就要爲她報仇。”宋連峯仗着己方人多勢衆,冷笑道:“是那個賤人始亂終棄,對不起我在先,活該她死。”朱雨時暗自氣炸肺腑,恨不得一劍將他刺死,但那樣便暴露了身份,也辜負了鐵鷹的信任,如今洛天初既在,定會替自己出氣的。
洛天初怒道:“我弟妹又沒和你定親,何談始亂終棄。人家兩情相悅,明媒正娶,哪裏對不起你了。當時弟妹懷有身孕,你竟然向一個孕婦下毒手,你他孃的還是人麼!”宋連峯的臉色時青時紅,額頭上浮起一層冷汗,難以反駁。朱雨時心痛的低下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強忍着纔沒有哭出來。祝芷蕊嘆息着向他看去,眼光充滿了同情和關懷。
宋連峯咬着牙道:“你罵完了麼?”洛天初怒氣衝頂,大喝道:“沒有!你可知道何二當家這個響噹噹的漢子在月蓮墓前痛哭了三天三夜,頭髮一夜花白,數月臥牀不起麼?”宋連峯眼中的感傷之色一閃即逝,道:“我早已脫離了正一派,我現在的師傅是林國師,何仁瑾是死是活管我何事。”洛天初怒極反笑,道:“何二當家一直在長安養病,你可知我出行前他吩咐了我什麼?”宋連峯道:“什麼?”洛天初道:“他說如果見到你,就讓我爲正一派清理門戶,宰了你這個畜生。”宋連峯冷笑道:“他要是說饒了我,我反而不信了。”洛天初道:“你猜我是如何回答他的?”宋連峯道:“不就是同意麼,有什麼可猜的。”洛天初道:“我說我不但要殺了你,還要把你的人頭砍下來,把心肝肺挖出來,供奉在月蓮墓前。”宋連峯道:“只怕你沒這個本事。”洛天初譏笑道:“狗仗人勢的東西,你真以爲我殺不了你麼。”宋連峯不自禁的退後兩步,虛張聲勢道:“你來啊!”
洛天初冷笑一聲,忽然身形一晃,箭一般射了出去,孤鳴劍已在手中,瞬間使出了《降魔劍典》第八層境界,碧雲連天。這三個月來他一直專心習武,已掌握了“碧雲連天”的運氣法門,用起來得心應手。此時他的武功已幾乎躋身於宗師之林,難怪他不把齊國衆人放在眼裏。
這一劍是他全身功力所聚,如雲團般的劍氣帶着天地之威,好像泰山般壓了下來。他決心一招殺敵,不給宋連峯第二次機會。宋連峯被他劍氣所懾,半步移動不得,毫無躲閃的能力。可就在這時雷震突然衝到了宋連峯近前,雙手在空中一劃,形成了一片冰霧。劍氣遇到冰霧時阻了一阻,只聽見“嘎吱嘎吱”的上凍聲,劍氣前端已被凍結,但只凍結了一下,隨即破冰而出。雷震便趁着這一瞬間的機會夾起宋連峯跳到了三丈開外。劍氣“轟隆”一聲砸到了地上,草皮和泥土飛濺,真氣四蕩,地面留下了一個大坑。兩名齊兵被震得摔倒在地,劉麟一個踉蹌好懸跌倒,嚇得趕緊跑開。
洛天初一擊不中,氣勢已衰,並沒有追擊,問雷震道:“你是什麼人?”雷震放下了驚魂未定的宋連峯,微笑道:“在下馬幫幫主,雷震。”洛天初“哦”了一聲,做了個恍然的表情,道:“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倒低估了你的本事。”雷震笑道:“在下也沒想到洛堡主的武功竟有如此境界,原本還想切磋一下,現在看來已沒那個必要了。”洛天初淡淡道:“閣下謙虛了,你我勝負尚未可知。然而姓宋的我是宰定了,誰攔也沒用。”雷震道:“宋兄是堡主的仇人,卻是在下的朋友,只好硬着頭皮管一管了。”洛天初笑道:“你管的起麼?”雷震道:“只憑我當然不行,若是以二敵一,在下還是有些信心的。”洛天初道:“那敢情好,誰來和你聯手?那個殘廢老道麼?”林靈素惱羞成怒道:“放屁!看老夫不宰了你!”說罷氣勢洶洶的就要上前。
一直沉默的柳少卿忽然道:“林靈素,你的對手是我。”林靈素看了他一眼,仰天大笑道:“好啊好啊,真當老夫不中用了,隨便誰都敢叫喧老夫了。”柳少卿進山修行的這段時日令劍法更上了一層樓,領悟到出了“柳家神劍”第四式,“大巧不工,拙器神通”,回到長安後整日和洛天初比武切磋,二人武功相當,提升飛快,都將新練成的武功運用純熟。
柳少卿問林靈素道:“你還認得我麼?”林靈素道:“不就是劍氣山莊的柳少卿麼,老夫怎會不識。”柳少卿道:“我還有一個化名,姓蕭,名念祖。在洛陽郊外和你交過手。”林靈素的笑容立刻僵硬在了臉上,他的手臂是被武功天下第一的令君來砍斷,還不算丟人,可洛陽城郊的一戰卻是奇恥大辱,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後輩擊敗,從此才真正的走下神壇,退出宗師之林。誰想那人竟是柳少卿裝扮的,如今知道真相,還沒交手氣勢已弱了一截,勝負可想而知了。
柳少卿淡淡道:“我不欺你殘疾,我可用左手使劍。這可是你報仇雪恥的好機會。”林靈素咬着牙沒有說話,此時他已失去了信心,就算柳少卿左手使劍他仍不敢迎戰。柳少卿看出他心怯,便不再理他,對雷震道:“姓雷的,叫上你的幫手一起來吧。”
洛天初不同意道:“他們的對手是我,柳兄你搶什麼。”柳少卿道:“我敵住二人後你就可以去殺宋連峯了。”洛天初點頭道:“也是,就按你說的辦吧。”兩人交談時神情自若,毫不揹人,視齊國和馬幫的如無物。林靈素狠狠道:“雷幫主,你怎麼不把你的兩位堂主介紹給他們認識一下。”雷震笑道:“我見他們感覺自我良好,不願意打擾人家的興頭。”洛天初微笑道:“什麼堂主?不妨介紹一下。”雷震笑道:“石堂主,傅堂主,來見見兩位英雄吧。”他有意把“英雄”二字重讀,意在諷刺二人,洛天初也不在意,嘿嘿一笑。
朱雨時硬着頭皮和石通來到近前,洛天初不認識石通,卻一直盯着朱雨時打量,儘管他頁沒見過這副人皮面具,但總感覺此人身上有股說不出的親切感,好像似曾相識。朱雨時見他起疑,有意提醒他道:“在下傅愁,見過二位。”洛天初身子微微一顫,他太熟悉這個聲音了,不是朱雨時是誰。他心情激動,但瞬間壓抑住了喜悅之情,心想小朱既已成功打入敵營,想刺殺宋連峯不在話下,可宋連峯至今未死,可見小朱另有打算,我可別胡來破壞了他的計劃,當下便有了撤退之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