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戰鬥一觸即發之時,忽聽東角門處有一女子叫道:“爹!”朱雨時也喫了一驚,全都向聲音傳來處望去。來者共有兩人,乍看好像是一男一女,但仔細觀看卻不難發現二人都是女子,只是一人穿着男裝罷了。身穿女裝的是個十六七歲的妙齡少女,長得頗有幾分姿色,然而和男裝女子站在一塊就好像駑馬比麒麟,寒鴉配鳳凰,再無半分顏色。
那男裝女子比那少女高出半頭,身高與男子相當,然而身材卻又那麼婀娜多姿,沒見過她的人難以想象世上竟有這般曼妙身材。尤其是那修長的雙腿,佔了身高的七成。纖腰似乎不盈一握,走起路來如柳絮浮擺,風中白蓮。身穿一件寬大的長衫,但香肩如削,脖頸細長,瓜子臉上肌膚凝雪,吹彈可破。黛眉如新月,睫毛似彎針,一雙美眸含水般晶瑩透亮,自帶一縷柔情之意。秀鼻挺拔,朱脣如櫻,頭髮黑亮直順,如男子般紮了個髮髻。
馬幫的人皆被她的傾世容顏所震撼,庭院變得靜若死水,沒有一個人說話,都屏氣凝神欣賞着這位彷彿來自天宮的仙女。朱雨時也見過不少美女,如何月蓮,姜奴兒,令雪兒,李清婉,耶律琪,還有上了年紀卻仍青春常駐的倪紅顏和尤靜瑤,她們都堪稱爲絕色美人,可與眼前這個少女相比卻都稍遜一籌。她的氣質好如花中牡丹,富貴之王,顧盼無意之間已是雍容高雅,傲視羣芳。
那少女快步來到祝燕山身前,見他昏厥過去,肩頭的肉已少了一塊,嚇得花容失色,輕聲驚呼。祝萬成忙把她拉到身旁,氣的直跺腳道:“芷蕊你回來作甚?”來者果然便是祝家的大小姐祝芷蕊,只聽她哭道:“女兒不孝,害得父兄爲我拼命,女兒實無顏苟活偷生,情願回來陪父兄共赴黃泉。”祝萬成嘆道:“此事跟你無關,爲父和你兄長只望你平安無事,你怎傻得自投虎口。花萼!不是讓你看好小姐麼!怎麼任由她回來。”那個叫花萼的少女是祝芷蕊的貼身俾女,低頭道:“奴婢無能,勸不住小姐。”祝芷蕊道:“這不關花萼的事,是女兒拿出匕首以死相逼,她不得不從。她既然敢跟女兒回來已足見忠誠,請父親就不要再怪罪她了。”祝萬成唉聲道:“罷了,看來今日有死而已。老天啊,你真的要讓我們祝家絕後麼!”說罷仰面流淚。
焦天南長出了口氣,感嘆道:“素聞祝小姐美貌,今日得見真容才知名不虛傳,難怪見者動心。”祝萬成怒道:“閉上你的髒口!少議論我女兒。”焦天南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我是個粗人也不願在這樣楚楚可憐的美人面前行兇,小姐只要願跟我們走便可饒你們不死。”祝萬成道:“休想!祝家老少有死而已,絕不屈服!”祝芷蕊美眸閃動,現出複雜之色,問道:“是不是我只要嫁給那個人,你們就不再爲難我爹和兄長?”焦天南忙道:“正是,不但不爲難,還會對祝家大大有益。”祝芷蕊道:“那倒不必,我只求你們放過我們祝家,僅此而已。”焦天南道:“小姐放心,雷幫主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祝萬成眼中現出驚恐之色,顫聲道:“蕊兒你要作甚?”祝芷蕊眼中含淚,悽然笑道:“父兄保護芷蕊十八年,現在正是芷蕊報恩之時,就讓芷蕊保護你們一回吧。”焦天南一挑拇指讚道:“說得好!”祝萬成眥目欲裂的吼道:“不行!不行!祝家就算滅門也不能受此侮辱。”祝芷蕊道:“大哥二哥還有家眷在城中,女兒不從的話他們都難逃一死,大嫂膝下兩子,二嫂六甲在身,女兒怎忍他們也命喪黃泉。有人就有希望,總有報仇的一天,哪怕十年,二十年也無妨,如果今日滅門,我們就永無翻身之時。”
焦天南又讚道:“說得好!”祝萬成身軀顫了顫,好懸摔倒,老淚縱橫道:“爲父知你心裏委屈,讓你嫁給那個無賴還不如一死。我們這麼多男人都保護不了你,反過來還要讓你犧牲來保全我們,你讓爲父哪還有臉活在世上。”祝芷蕊也垂淚道:“現實與書中的故事大不相同,夢想只是夢想,不可能實現。女兒如今明白了許多道理。請父親放心,女兒不會輕生,爲了祝家女兒也會好好的活下去的,請父親保重。”說罷轉身對焦天南道:“我們可以走了。”焦天南哈哈笑道:“祝小姐請。祝老闆就等着喫令愛的喜酒吧。”祝萬成頓足捶胸,跪在地上以手捶地,嚎啕大哭不止。祝芷蕊的背影也是香肩聳動,晶瑩的淚珠如斷線珍珠般落下,但她不敢回頭,不敢看父親痛不欲生的樣子。
朱雨時把一切看在眼裏,父女生離死別的場景也讓他感慨良多。如今祝家已無迴天之力,也該自己登場了,便現身道:“請留步,祝小姐又改變心意了。”在場衆人都嚇了一跳,沒想到院裏還藏着有人。焦天南警惕的向他望去,喝道:“來者何人”朱雨時信步走到近前,焦天南打量了他兩眼,皺眉疑惑道:“怎地有些面熟,我在什麼地方見過你麼?”朱雨時道:“焦堂主好健忘,前些時日才喫過我們的炸雞,怎地忘卻?”焦天南醒悟道:“原來是你小子。你來這裏做什麼,難不成還妄想英雄救美?你那兩個同伴又在哪裏?”朱雨時道:“我跟那兩人並不相熟,順道同行罷了。我這次一個人來,就是看不慣你們馬幫的諸多惡行。”
焦天南和黑衣人先愣了愣,接着像是聽見最可樂的笑話一樣捧腹大笑。焦天南笑罵道:“你他孃的算什麼狗東西,也敢看不慣老子,還記得那晚你行禮時的慫包樣麼?”朱雨時微笑道:“那晚是那晚,今晚是今晚。誰慫包還不一定呢。”焦天南使了個眼色,示意旁邊的一個黑衣人動手,道:“把這小子的腿打折。”那黑衣人道:“明白。”惡狠狠的上前道:“這就讓你嚐嚐多管閒事的滋味。”祝芷蕊嚇道:“你快跑,他們很厲害的!”朱雨時沒有跑,嘴角泛起了一絲微笑。
那黑衣人上步抓住了朱雨時的衣襟,想先摔他幾個跟頭。誰知手距衣襟還有兩寸時突然慘叫一聲趴在地上,雙手捂着左腿,豆大的汗珠流下臉頰,原來小腿已先被朱雨時踢折。焦天南頗感詫異,冷笑道:“倒是看走眼了,還算有些手段,你們一起去拿下他。”剩下四名黑衣人齊聲撲上,各持兵器四角站定,圍住了朱雨時。身後二人最先發難,一人使單刀,一人使雙刀,分砍朱雨時的上中下三盤。朱雨時沒有馬上行動,他見前方的兩個黑衣人一個握長鞭,一個將雙手縮在袖中,八成擅用暗器,都想趁自己躲避時發難。
朱雨時有了主意,等到身後的三柄刀快砍中時才猛地向左側虛晃。前方二人果然中計,長鞭和飛刀同時疾出。朱雨時卻驀地凌空拔起三丈。自從得到燕青的指點後,他的“凌霄青雲步”又有長進,這一躍的速度和角度簡直匪夷所思,能有這樣輕功的人物世間絕超不過五人。因距離太近,長鞭和飛刀都無法收手,竟誤傷了使雙刀的同伴。
剩下三名黑衣人大喫一驚,使暗器的人反應倒是迅速,急向空中灑出一把暗器,裏面有飛刀,梅花鏢,鐵珠,龍鬚鉤,能一次擲出四種暗器也算是不弱了。朱雨時不慌不忙,如騰雲駕霧般凌空踏出四步,然後使了個“千斤墜”落腳在使長鞭的人身後。那人鞭長莫及,被燕青拳打在後腰,翻倒於地。使暗器的黑衣人還欲再發暗器,朱雨時突然加速欺到身前,雙手緊箍住了他的手腕,那黑衣人掙扎不開,暗器也發射不出,被朱雨時一腳踢飛出去。朱雨時剛直起身又趕忙彎了下去,躲過身後使單刀人的偷襲,旋身用出“燕青拳”中的“燕子十三打”,拳頭如雨點般打在他全身十三處要穴上,雖只用出了三成力道但還是把他揍上了天,飛起一丈多高才栽了下來。
朱雨時面不紅氣不喘,面向焦天南道:“是不是該你動手了。”焦天南可是識貨的,此時略顯緊張道:“你。。。你到底是什麼人。”朱雨時淡淡道:“一個路見不平的過路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