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初順着臺階走回地面,終於見到了久違的藍天,他深深吸了口氣,才發現原來世界如此美好,黑暗和孤獨是那樣可怕。出口如水井般大小,周圍是荒蕪的草叢,地上放着一個井蓋似的木蓋子,上面編滿了雜草。忽聽谷語笑道:“你倒是挺快的。”扭頭一看,只見她正在不遠處的井邊打水,正將桶中水倒進水車的塞口。洛天初道:“這是男人乾的活,姑娘何必勞累。”谷語笑道:“好不曉事,我家小姐豈能讓男人伺候。”洛天初看了看四周道:“這裏是什麼地方?”谷語道:“這是第六進院中的東苑,已荒廢多時了。”洛天初道:“密道口藏在此處倒是隱蔽。”谷語道:“把蓋子蓋上吧,我帶你去見小姐。”
洛天初將木板蓋回原處,心想就算搜查到這裏也不一定能發現這個密道,如果發現了更早,下了密道也會被迷宮困死,暗自慶幸一直來沒有收穫。谷語帶着他穿過雜草,眼前現出一座小小的莊園,圍欄以三行粗木圍成,裏面綠草茵茵,猶如翠綠的天鵝絨地毯。院中兩棵櫻桃樹枝繁葉茂,微風吹起了翡翠般的綠葉,也吹起了綠葉下那無數串黃紅相間的青澀櫻桃,沙沙作響。谷語說再過兩個月櫻桃就會成熟,可惜樹冠上最甜的櫻桃都便宜了附近的松鼠。
推開柵門走上了柔軟的草地,見草地上每隔一段便以石頭砌成圓形的花圃,裏面種着蘭花芍藥,鳳仙紫薇,石竹玫瑰和千日紅。五顏六色,花香四溢,蜜蜂蝴蝶嬉戲其間,平添生趣。草坪的盡頭是座木屋,房上沒有上漆,樸素清新。谷語輕敲木門道:“小姐,客人已帶到。”只聽耶律琪道:“請進吧。”
谷語推開木門,領着洛天初走了進去,屋內裝飾相當簡潔,每一件傢俱和裝飾都恰到好處,不俗不貧,有心人不難發現那些傢俱都是以梨花木製成,價值千金。矮幾上的香爐燃着龍延香,旁邊是一壺上好的時前龍井,耶律琪斜依在矮幾旁的木藤椅上,手持香妃摺扇輕輕擺弄着。她穿了件湖水綠的薄紗長裙,****的玉足上染着鮮紅色的指甲,竹絲涼鞋擺在一旁,見到洛天初微笑道:“你沒讓本郡主失望,到底還是來了。”
洛天初的目光從她嫩白的玉足上移開,低頭道:“郡主是主,在下是客,自當遵從調遣。”耶律琪合起扇子,道:“小語,這裏暫時不用你了,你先去打水吧。”谷語撅起小嘴道:“花澆了,草也剪了,小姐晚上纔要洗澡,奴婢不着急打水。”耶律琪沉下臉道:“死丫頭,越來越貧嘴了,讓你出去就出去。”谷語做了個鬼臉,順手關上了門。
耶律琪這才道:“我知道你有話想問我,是不是?”洛天初點頭道:“是的,不知郡主爲何不把我們的企圖告訴王爺?”耶律琪深深看了他一眼,幽嘆道:“只因我不想讓你走而已。”洛天初沒有深問,又道:“郡主要見在下大可用別的法子,何必這樣神祕?”耶律琪道:“我只是想試探一下你,看你是否重視本郡主的要求。”洛天初道:“當然重視,無論有何吩咐,在下都當竭盡全力。”耶律琪道:“坐下來說罷。”
洛天初看了一眼,見那把椅子緊挨着耶律琪的藤椅,便道:“在下一介草民,怎配於郡主並坐,還是站着回話好了。”耶律琪道:“要麼坐下,要麼出去。你自己選。”洛天初只好挨着她坐下。耶律琪幽幽道:“明日本郡主就要成婚了。”洛天初輕輕“嗯”了一聲,小聲道:“恭喜郡主。”耶律琪冷笑道:“你還要對我假客套麼?”洛天初嘆道:“在下知郡主不喜這門婚事,可木已成舟,誰也改變不了。”耶律琪坐直身子,放下摺扇,一字字道:“就算造成了舟,也可以把舟劈了,讓它變回木頭。”洛天初道:“郡主想怎麼樣。”耶律琪盯着他道:“你敢不敢帶我私奔。”洛天初嚇了一跳,趕忙道:“借小人一個膽子也不敢。”耶律琪冷笑道:“剛纔還說願爲我竭盡全力,說起正事就不敢做了?”洛天初道:“在下並非推脫,請郡主想想王爺的處境,如果郡主一走了之,王爺承諾的婚事該怎麼辦,完顏兀朮會以爲是王爺私放你走的,說不定會報復王爺。”耶律琪道:“我當然想過後果。完顏兀朮不敢拿我爹怎麼樣的,全城的契丹人都不會答應。而且我爹根本就不喜歡這門婚事,我跑了他反而心裏高興。我一個堂堂郡主跟你私奔,難道你還委屈了?你是不是嫌我不夠漂亮?”洛天初尷尬道:“不不,郡主天香國色,巾幗紅顏,任誰娶到都前世修來的福氣。”
耶律琪道:“那你來猶豫什麼?別說你還要請示少莊主,我知道你們絕非主僕關係。哼,莫非你仍戀戀不捨我大遼國的寶藏麼?”洛天初正色道:“郡主給了我等顏面,我等又且是不知廉恥之徒,寶藏一事再也休提,我們連想都不再想了。”耶律琪道:“我信你這句話,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洛天初道:“什麼可能?”耶律琪略顯擔憂道:“你有妻兒了麼?”洛天初搖搖頭道:“沒有。”耶律琪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又道:“有未婚妻了?”洛天初只好道:“是,她一直在等我,所以我不能負她。”耶律琪眼中流過一絲失望之色,緩緩點頭道:“我明白了。看來明日我是非嫁不可了。”說罷俯在膝上失聲痛哭,如今她才知道已真的走投無路,不然也不會提出私奔了。
洛天初有心安慰,卻不知該說什麼,只能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誰知耶律琪忽然撲進了他的懷裏,摟住了他。洛天初愣了一下,並沒有動,這個時候沒有男人會狠心推開這個絕望傷心的女人。耶律琪忽然止住哭聲,抬起頭,端詳着他的臉龐,一字字道:“你要了我吧。”洛天初喫驚道:“什麼?”耶律琪下定決心道:“我不會把第一次給完顏兀朮的!我要獻給我喜歡的人。”說罷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獻上了最熱情的香吻。她的嘴脣柔軟甜蜜,鼻間的女子體香令洛天初了生出最原始的衝動。
一時間他不知所措,他和令雪兒在一起那麼久也不曾親吻過,激情來的如此突然,腦中一片空白,可感覺卻是如此美妙,僅存的理智將耶律琪的俏臉推開了兩寸,鼻間全是她的呵蘭香氣,輕聲道:“我。。。我們不能這樣。”耶律琪低着頭,沒有勇氣看他,垂淚道:“我現在已全無尊嚴,你難道還想再羞辱我一次麼?”洛天初爲難道:“郡主誤會了,我怎配和你。。。”耶律琪截口道:“我喜歡你。”轉而盯着他的眼睛,一字字道:“你不用跟我私奔,也不用背叛你的未婚妻,我只想在成婚前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僅此而已。”洛天初心中感動,沒想到耶律琪竟如此喜歡自己,如果再拒絕又怎配做一個男人。他起身將耶律琪攔腰抱起,大步向臥室走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