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兀朮坐直身軀,臉上的笑容消失,盯着耶律琪道:“本王雖很欣賞你,卻不能容忍你的挑釁,你確定要挑戰本王?”耶律贏忙起身告罪道:“小女年幼,不識禮數,請殿下勿怪。總管你還不把小姐帶下去。”耶律志諾諾稱是,道:“小姐別鬧了,我們走吧。”耶律琪推開他道:“誰鬧了,我只嫁比自己強的男人。”完顏兀朮泛起一絲陰狠的笑意,笑道:“好!本王接受你的挑戰,郡主想如何比試。”耶律琪道:“只要你勝的過我手中的長劍,便依你所言,明天成親。如若不然,咱們的親事也就作罷了”耶律贏道:“殿下不必跟她一般見識。”完顏昌也道:“殿下贏了也是勝之不武,不如請人替殿下出戰。”完顏兀朮笑道:“不必,本王收拾自家婆娘有什麼勝之不武。”說着他走下臺階,站在紅毯中央道:“郡主請進招吧。”
耶律琪道:“到院中比試吧,這裏只怕施展不開。”完顏兀朮環顧左右笑道:“這裏足夠了,不用那麼大的地方。”洛天初一直觀察着完顏兀朮,當他起身的剎那,只覺一股鬥氣撲面而來,只有經歷過腥風血雨的人纔有這種氣勢,耶律琪雖然將十年的內力釋放了出來,但缺乏實戰,對自己太過自信,只憑着一腔熱血便要挑戰身經百戰的‘劊子手’,且能不敗。完顏兀朮兩臂伸開,緩緩走進,有恃無恐的微笑道:“本王準備好了,郡主隨時可以進攻。”耶律琪感到了他身上的壓力驟增,咬緊牙關,飛速抽出長劍刺向對方大腿,這招“長竿探井”是她昨天新學的招式,暗藏六種變化,專攻下盤。完顏兀朮的動作更快,身子一側抓向她的手腕,同時肘部向她胸膛撞去。耶律琪立即採用招式中的第三種變化,腳下原地一轉,躲過了一抓一撞,劍勢不變,仍刺向大腿。
完顏兀朮讚了聲“不錯!”單腿鶴立旋轉,被攻擊的腿抬起,反踢耶律琪背部。耶律琪收招跨步,身子如彎弓般向後仰倒,長劍背刺而出。這招“懸枝掛劍”對於初學者很有風險,對火候要求很高,洛天初只教過她一遍就能當場使出,可見確是練武的好苗子,可惜現在還爲時尚早。
完顏兀朮俯身躲過,用掃堂腿攻她下盤。洛天初心叫道:“快用飛龍鑽!”此時完顏兀朮的重心很低,若用“飛龍鑽”他將無處躲閃。耶律琪果然不服期望,腰間一擰,身子倒飛而起,頭下腳上,雙手持劍刺向對方天靈蓋。洛天初激動的坐直了身子,真希望完顏兀朮就這麼被刺死。全場衆人都驚呼出聲,程簡高聲喝止,誰都看出這是必殺之招,超出了切磋範疇。只有完顏昌不急不躁,臉上還帶着微笑,似是胸有成竹。
就在這時,完顏兀朮的身法突然間比剛纔快了一倍,在幾乎不可能逃脫的情況下旋身站起,單手抓住她身在半空的腳踝,飛腳踢掉她手中長劍,將她倒提了起來。耶律贏驚呼起身,惶恐道:“四皇子手下留情。”洛天初一顆心沉了下去,這才知完顏兀朮剛纔是在隱藏實力,真實本領要遠遠高出耶律琪。
完顏兀朮冷笑一聲,掄臂將她甩了出去。這一擲氣力巨大,直飛向大理石的石柱,撞上就是腦漿迸裂。這一刻他全沒把耶律琪當做未婚妻,死活毫不在意,在他的觀念中,女人要對自己絕對服從,稍有怠慢便是一頓踢打,這麼做只是爲了報復她剛纔的不敬。洛天初如離弦之箭般從座上掠起,速度快過了耶律琪的衝力,硬接怕她受傷,便用柔和的力道輕輕一託,將她的衝勢改爲上升,從空中墜了下來,攬腰將其接住。
耶律贏大呼一聲,衝上前抱住女兒,急哭道:“琪兒,你。。。你怎麼樣了。”耶律琪睜開眼睛,先看了看洛天初,又轉向父親,忍不住哭道:“我輸了。”耶律贏抱緊女兒,哭着安慰道:“輸就輸了,沒什麼打緊,哎。”洛天初走了回去,完顏昌讚道:“好俊的身手。”耶律贏扶着女兒起來,一臉憤慨的對完顏兀朮道:“殿下那一擲下手太重,若非林少俠及時出手,我女兒焉有命在?”完顏兀朮笑呵呵道:“驚嚇了郡主,小王之過。不過郡主的劍招又何嘗留有情面,憑郡主的高明自會化解那一擲之力,姓林的何必多此一舉呢。”說罷無視耶律贏的怒色,大笑着坐了回去,以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定後,得意笑道:“郡主還有何話說,是否認輸呢?”耶律琪擦乾眼淚,狠狠說道:“是我輸了。”完顏兀朮好整以暇道:“那就是本王強過你了,我們明天成親,還有異議麼?”耶律琪“哼”了一聲,轉身奔離大廳。
程簡道:“郡主無禮,目無殿下,用不用屬下請她回來?”完顏兀朮擺手道:“本王不是娶一個丫鬟,有點脾氣的女人纔有意思。”他看了眼悶悶不樂的耶律嬴,笑道:“飯菜準備好了麼?本王現在胃口正好呢。”耶律贏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酒菜已經齊備,小王這就吩咐上菜。”耶律志離開大廳準備,不一會兒家丁們搬着一張張的長桌放在衆人身前,接着丫鬟們流水般走來,先呈上來五道涼菜,一碗熱湯,一壺酒和一個酒杯,酒菜擺置好後,涼菜分別是,五味黃瓜絲,涼拌腐竹,蜜桔牛肉條,清脆紫甘藍,鹹辣小魚乾。湯是山藥羊雜湯,酒是上好的陳年花雕。
耶律贏自斟一杯道:“款待不周,望多見諒,薄酒一杯,請諸位共飲。”衆人一飲而盡。完顏兀朮笑道:“酒是好酒,但這菜嘛。。。就不怎麼稀奇了,尋常酒樓都能喫到。”耶律贏欠身道:“請殿下先品嚐一下。”完顏兀朮拿起象牙筷子指着蜜桔牛肉條道:“這道菜本王就喫了不下百次。”說着夾了一塊放入口中,咀嚼一番後詫異道:“嗯?有點滋味,比以前喫的都好。”又嚐了五味黃瓜絲和涼拌腐竹,頻頻點頭道:“不錯不錯,本王收回剛纔說的話。”耶律贏道:“這牛肉條先放進新鮮的橘子汁中浸泡,然後連橘汁帶肉條裹進麪粉,放入油中煎炸,再澆以獨家醬汁,酸甜焦脆,又不失牛肉的香嫩。其他菜式的做法也有所改進。越是簡單的菜越能顯出廚子的技藝。”完顏兀朮又嚐了一塊牛肉,道:“說的不錯,賞這廚子十貫錢。”耶律贏道:“小王替他謝賞了。”
完顏昌沒有動筷,道:“適才王爺無意道出了武學真諦,越是拙樸的武功越見真章,蕭莊主以爲然否?”柳少卿一驚,心想又來試探了,不急不緩道:“老將軍所言極是,只是那種境界在下遠遠不及。”完顏昌點頭道:“只有天賦異稟,持之以恆之輩才能達到那種境界,不知這樣的英雄少莊主知道幾位?”柳少卿笑道:“這樣的英雄百年難出一位,晚輩不曾識得。”完顏昌道:“聞名也算。”柳少卿放下筷子,想了想道:“唐初時有兩位曠世少年,武功絕世,獨霸一方,後助太宗取得皇位。”完顏昌笑道:“大唐雙龍,年代久遠,可以不提。”柳少卿又道:“百年前有位絕世劍客,打遍天下無敵手,遊俠一生,傳奇無數,最後擲劍於江,歸隱山林。”完顏昌道:“葉孤鳴的劍法天下無敵,是老夫少有敬佩的宋人之一,算得一位。還有誰?”柳少卿道:“有一人家住河北大名府,富甲一方,槍棒天下無對,人稱‘玉麒麟’,梁山萬軍統帥。”完顏昌輕笑道:“盧俊義的人才武功冠絕當世,卻被奸臣陷害,溺死江中,活的豪傑,死的窩囊,虎頭蛇尾,一半英雄。”柳少卿道:“玉麒麟已是最近的一位絕世高手了,此外晚輩再想不出。”完顏昌大笑道:“至少還有兩位少莊主漏說了。”柳少卿道:“哦?望老將軍指點。”完顏昌道:“百年前有一位和葉孤鳴齊名的劍客,劍術造詣與葉孤鳴不相上下,既是對手又是朋友,惺惺相惜。若無柳湘庭,葉孤鳴的故事也會失色不少,少莊主同意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