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夜,次日中午傳來了金兵再次出兵的消息。羣雄登上牆頭觀敵,見兩萬多金兵列陣走來,卻沒有攜帶攻城器械,看樣子似乎不是攻城。洛天初讓士兵們先不要放箭,看金兵想做什麼。金兵在二百丈外停住,方陣左右一分,從中行出了完顏兀朮,完顏婁室,完顏離,倪紅顏,楚來客,李休止等人,果然還有齊國國師林靈素。
前天金兵纔打了敗仗,此時完顏兀朮臉上卻帶着冷笑,神情頗爲得意,不知葫蘆裏賣着什麼藥。楚來客面無表情,表情略顯擔憂,望着洛天初輕輕搖了搖頭。洛天初心中一緊,心想連楚來客都不看好我們,可見他們確實有備而來。完顏兀朮一擺手,金兵方陣再次散開,從中推出了兩輛四輪板車,板車上豎着一根十字木樁,上面綁着兩個人,一個是被齊國俘獲的李曉,另一個竟是失蹤多日的江飛燕。羣雄皆大驚失色。原來齊王劉豫爲討好金國,便讓林靈素將李曉交送金國處置,林靈素聽說完顏兀朮就在寶雞,知其手握兵權,權傾朝野,這才前往寶雞求見。誰知完顏兀朮正在生病,一律不見。林靈素便帶人離開寶雞,先到了鳳翔拜會了完顏婁室,受到了熱情款待,便在鳳翔暫住,只等完顏兀朮病好。誰知那夜洛天初他們偷襲了城門,血刀堡的士兵搶得兵糧。林靈素住在城東,不知消息,聞信趕來時血刀堡的士兵已經撤離。他正惋惜錯失立功的機會,忽發現遠處房上有人縱越而過,身法雖然高明,身子卻歪歪斜斜,好像有傷在身。林靈素便追去一探究竟,最後發現那人竟是交過手的江飛燕。江飛燕右臂已斷,更不是林靈素的對手,當場生擒。林靈素知江飛燕是血刀堡的重要人物,決定在關鍵時刻再獻給完顏兀朮,給他一個驚喜。所以直到完顏兀朮在和尚原喫了敗仗,他才押着二人到金營獻禮,完顏兀朮自是大喜,重賞了林靈素。
江飛燕和李曉****着上身,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江飛燕斷臂上的傷口已被上藥包紮,倒不是金國心善,只是不想讓他流血過多死掉,那就沒了利用的價值。和尚原羣雄大罵金國無恥,急切地想救回二人。完顏兀朮打量着他們焦急的表情,哈哈大笑,向前一擺手,金國大軍繼續前進。義軍投鼠忌器,怕放箭傷到同伴,眼睜睜的看着金兵又行近了百丈。此時看得更清,江飛燕和李曉的都低頭不語,似是不願同伴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趙橫山大吼道:“完顏兀朮!有種放了他們,咱們真刀真槍的幹一場。”完顏兀朮笑道:“只要你們投降,我不但放了他們,還給你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如何?”趙橫山罵道:“放你孃的大香屁,老子打死不降。”完顏兀朮冷笑道:“那你們就看場好戲吧。”說罷從隊中走出兩名手提長鞭的壯漢,站在江飛燕和李曉身前,長鞭捲起,大力朝二人抽去,每抽一鞭都發出“啪!啪!”的鳴響聲。不一會兒便將他們打的皮開肉綻。李曉喫不住痛,昏了過去。江飛燕卻咬緊牙關,一聲呻吟也沒發出。
眼看兄弟們遭受折磨,城上羣雄齜目欲裂。和江飛燕關係最好的顧遙氣的渾身顫抖,眼淚奪眶而出,喉結一動一動的,在用極大的毅力保持着冷靜,他平時保養如春蔥般纖嫩的手指在粗糙的花崗城牆上抓出了十道細痕,指甲破裂卻毫無知覺。羣雄心中雖痛,卻無一人替他們求饒,因爲江飛燕和李曉正在用行動明志,求饒反是對他們的侮辱。
縱是江飛燕再堅強也架不住無休止的抽打,這時也昏迷了過去。揮鞭的壯漢累的大汗淋淋,不住的喘着粗氣。完顏兀朮見二人始終不吭一聲,沒趣道:“把他們澆醒,再打。”士兵領命後便去後方的水車裏接水,不一會兒便接了兩大盆涼水走了回來。完顏兀朮瞪眼道:“誰讓你們用水的?用酒。”金兵重新抱回兩罈燒刀子烈酒,撕開泥封倒進木盆,端起便要去澆二人。
顧遙再也忍耐不住,怒吼道:“我跟你們拼了!”便要飛身躍下城牆,被陸飛忙一把抱住,按在地上。陸飛也哭道:“冷靜些,你下去跟送死何異?”顧遙放聲大哭道:“要讓我看江兄受此折磨,我情願一死,放開我!”陸飛咽哽無語,但他一直死死壓着顧遙,一動不動。
“嘩嘩”兩道水聲,接着便聽見兩聲殺豬般的慘叫直衝雲霄。江飛燕和李曉的身子被燒得通紅,臉部扭曲變形,眼內佈滿血絲,眼淚不自控的流了出來,嘴空張着,連叫喊的氣力都失去了。烈酒如火焰般浸泡着他們皮開肉綻的傷口,火辣辣的疼痛令他們神經麻木。羣雄中沒有人因不敢看而閉上眼睛,他們注視的目光便是對二人最大的尊敬,他們就是要讓自己心痛,更痛,牢牢記住這份刻骨銘心的仇恨。完顏兀朮端詳着羣雄的表情,牙縫間輕輕吐道:“再打,狠狠地打。”抽鞭的大漢喝過了幾碗涼水,恢復了體力,再次掄鞭抽打着。“啪,啪,啪,啪”有節奏的擊打聲,聲聲抽在羣雄的心坎上,每響一聲,羣雄的身子也隨之輕顫。沒過一會兒二人又被打暈。
完顏兀朮輕撫着馬鞭,笑道:“這出戲還算精彩吧,還想繼續看麼?本皇子備着十幾罈好酒,足夠他們喝的。”洛天初面無表情道:“你想怎樣?”完顏兀朮道:“他們只剩下半口氣,絕熬不過半個時辰,他們是生是死,全憑你一言而決。”洛天初道:“投降是不可能的。”完顏兀朮以馬鞭指着他道:“本王不用你們投降,只要你洛天初當場自刎,本王立刻放了他們,一命換兩命,你們並不喫虧。”洛天初神情一動道:“當真?”完顏兀朮大笑道:“本王在三軍面前說過的話,且容兒戲,自然當真,”洛天初深吸了一口氣,心想入堡後江兄待我如自家兄弟,百般照顧,這份恩情自當以死相報。李曉長年在外漂泊,無怨無悔的爲我堡賣命,本領雖然低微,但到了臨死關頭也能如此硬氣,一句告饒的話不說,也是位可敬的好漢。我瞭然一身,無牽無掛,一命換兩命,確實不虧。想到這裏便緩緩握住了孤鳴劍的劍柄。呂義和朱雨時同時緊緊抓住了他的手腕,呂義沉聲道:“他在給你下套,可別上當。”朱雨時着急之情更是溢於言表,大叫道:“咱們是結義兄弟,你要死了,我絕不獨活!”令雪兒剛纔因不敢看他們受刑而躲到城下,此時飛奔上城,大哭道:“你不能死!不能死!你要死了讓我怎麼辦!”洛天初也默默的流下淚水,他同樣也捨不得大家,但又怎肯失去救回二人的機會,心中猶豫之極。完顏兀朮激他道:“洛天初你扭扭捏捏,貪生怕死,不顧兄弟,算什麼好漢。”趙橫山大怒道:“閉上你的鳥嘴!”這時江飛燕忽然叫道:“小洛你要敢輕生,我做鬼都不原諒你。”他這一叫顯然用盡全力,說完狂咳不止。洛天初失聲道:“江兄!”完顏兀朮冷笑道:“你要不自刎,要不我下令砍下他們的人頭,掛在我軍寨前,受萬人吐唾。人頭腐爛後的白骨再拿去餵狗,哈哈哈哈。”正在他狂笑之際,金兵後方忽然亂作一團,只見三人踩着金兵的人頭奔來,正中那人怒喝一聲道:“令君來在此!誰敢傷我兄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