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華笑吟吟的收回長劍,道:“陸兄承讓了,請問令尊名諱可是上長下陽?”陸飛大驚道:“白掌門認得家父?”白清華嘆道:“你這套‘風雷掌’乃令尊絕學,貧道曾和令尊有過一面之緣。”陸飛大奇道:“白掌門何時見過家父,在下怎地不知?”白清華回憶道:“大約在三十年前,貧道獨自在深山修行,正巧碰上隱居的令尊,令尊甚是好客,請貧道到府上盤桓數日,我們便在草廬中論道講武,暢談天下大事,那時你才五六歲而已。”陸飛恍然道:“我記起來了,原來你就是那位中年道士。”白清華哈哈笑道:“正是,貧道和令尊談到武學處時多有意見不和,索性在山中切磋演練,令尊的掌法就是剛纔你所用的風雷掌,貧道也從中受益匪淺。有一日有位青衣人給令尊送了一封書信,令尊看罷面露憂色,說家中有事,要私自處理,勸貧道離開。貧道打擾多日,也有告辭之心,便下山了。行了一日,貧道忽然想到令尊如此好客怎會突然逐客?難不成那封信有什麼古怪,莫非是仇人找上門來?不願連累貧道才這麼說的?當時放心不下,沿路返回後大喫一驚,草廬被燒爲焦土,地上一片狼藉,大愧樹下立了一座新墳,木碑上用血寫着你母親的名諱。貧道心中懊悔,心想果然是仇家上門,萬幸沒有發現你們父子的屍首,想必已安全離開。貧道稍覺欣慰,便在令堂墳前拜了幾拜,下山到鎮上請了石匠刻了石碑,立於令堂墳前。從此貧道行走江湖時一直在打聽你們的下落,可惜音信全無,今日有幸得見故人之子,貧道了去一樁心願,當真妙極!令尊他還好麼?”
陸飛熱淚滿頰,跪倒在白清華面前,道:“原來白掌門便是爲母立碑的恩公,陸飛多謝了。”白清華忙上前相摻道:“賢侄無需多禮,快起來。”陸飛起來後擦乾眼淚,悲痛道:“先父多年前便已過世,他在天之靈也會感謝白掌門的恩德。”白清華嘆了口氣,感慨道:“可惜可惜,貧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不知那日找上門的仇家是誰,賢侄可曾報仇。”陸飛道:“大仇已報,不勞道長費心。”白清華點頭道:“好,好。”他知報仇是陸飛私事,別人不提,也不好過問,兩人雖有很多話想說,可臺上不是說話之處,只好先各自回派。
原來陸飛的父親陸長陽年輕時有位結義兄弟叫張之光,兩人武功高強,在山東綠林闖出名頭,拜見當時的齊魯十八路總瓢把子項莫離時,碰見了他的女兒項小香,項小香出落的美麗動人,從此張之光便跟丟了魂似的,整日朝思暮想,念念不忘。他哪知陸長陽也對項小香情有獨鍾,項小香也對他一見鍾情,暗中已有來往。陸長陽見兄弟如此癡情,不忍說出真相,只想找個好機會再跟他解釋,誰知一次幽會時被張之光撞上,當下惱羞成怒,大罵陸長陽爲人不義,挖自己牆角。陸長陽百口莫辯,只好聽着。張之光越罵越惱,便動起手來。陸長陽的武功略高一籌,最後將他打翻於地,卻不傷他。張之光起身後仍舊罵不絕口,當場割袍斷義,揚長而去。陸長陽和項小香也私奔離開,隱居山林。項莫離膝下無子,唯一的女兒也離家出走,便收了年輕有爲的張之光爲義子。誰知張之光心狠手辣,幾年後毒害了項莫離,自領總瓢把子。繼任後仍對陸長陽的奪情之恨念念不忘,散佈人手追查二人下落,找了兩年終於讓他找到。他忌憚陸長陽的武功,不敢單獨上門,便帶了十幾名高手一同前去,叫人投下戰書,故作光明正大。那時白清華尚在陸長陽家中做客,陸長陽知對方有備而來,不忍連累朋友,便將白清華遣走。張之光上門後見項小香仍不顯老,反而更顯風韻,便欲殺陸長陽後佔爲己有,便與十幾人聯手大戰陸長陽。陸長陽招架不住,眼看要被張之光的大刀砍中,項小香奮不顧身的撲了上去,反被錯殺。陸長陽狂怒之下勇不可擋,連殺數人後又重傷了張之光。張之光見項小香橫屍刀下,自己又受了傷,沒了心勁兒,便帶人匆匆退去。陸長陽掛念孩子,不敢追遠,見妻子慘死,仰天長嘯,悲痛不已。年小的陸飛也抱着母親放聲大哭,陸長陽怕張之光再次上門,葬了妻子後燒了草廬,帶着陸飛遠走高飛。
安頓好後,他幾次想行刺張之光報仇,可張之光總有大批高手隨行,難以下手,有一次他忍耐不住,強行刺殺,險些深陷重圍,脫不了身。從那起張之光就連洗澡都帶着高手,就更沒有機會了。陸長陽只好放棄,整日督促陸飛練武外,鬱鬱寡歡,頗顯蒼老。陸飛甚是爭氣,武功每日俱進,很快便青出於藍。陸長陽追念愛妻,茶飯不思,身體每況愈下,不久病逝。陸飛痛哭幾天後,將父親的遺體火化,回到故居與母親合葬。故居亂草叢生,一片廢墟,若不是看見母親的墓碑,連母親的墳頭都找不到。他不知是誰爲母親立碑,心中暗自感激。從那起陸飛便開始了報仇大計,因他容貌太像父親,怕被張之光認出,便帶了一張鐵面具,經過幾年經營,他終於爲母親和外公報了仇,手刃了張之光,取得總瓢把子的位置。
這時趙橫山和楚來客的比賽已經開始,臺上勁風呼嘯,連裁判官也遠遠避開。趙橫山比起楚來客仍差着一個等級,三十招過後始終處於下風,最終被楚來客的‘火焰氣功掌’一掌震出場外,這才知道差距,他生性豁達,哈哈一笑,當場認輸。
第二輪的最後一場由何仁瑾對戰洛天初。洛天初手提孤鳴劍,深吸了口氣,走出帳篷。另一面的何仁瑾也揹負長劍,緩步上了比武臺。洛天初施禮道:“見過二當家。”何仁瑾還了半禮,道:“平兒服瞭解藥,昨夜大有好轉,帶我轉告朱雨時,多謝他救活了平兒。”他說話聲音不小,朱雨時聽得清清楚楚,心中誠惶誠恐。洛天初笑道:“二當家不必客氣,我兄弟俠義心腸,那是舉手之勞的事。”何仁瑾點頭道:“三年間你的武功突飛猛進,若非親眼所見,何某一定不信,今日正好領教一下你自學的本門劍法”。洛天初道:“在下班門弄斧,望二當家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