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靜瑤道:“救他至少要耗去三年功力,你爲何只說一年?”令君來微笑道:“我只想知女兒心意,說的嚴重不是讓孩子內疚爲難麼。”尤靜瑤道:“你耗去三年功力,楚來客卻苦練三年,此消彼長便是六年,對於你們這等高手,六年光陰代表什麼你應該明白,何況洛天初還不一定就是我們的女婿。”令君來道:“不是女婿就見死不救麼?你該瞭解我的爲人。”尤靜瑤嘆息一聲,道:“我知重情重義,這次就讓我幫你一起爲他療傷吧,至少你可以少消耗一些功力。”令君來笑道:“好吧,讓我再仔細查看一下他的傷勢,也好知道從哪裏下手。”
他又把住了洛天初的脈搏,良久後,他眉梢一挑,神情亦喜亦憂,喃喃道:“這是福是禍呢?”尤靜瑤問道:“怎麼回事?”令君來沉聲道:“小洛有機會打通任督二脈,同樣也可能失敗,各佔五成,這可爲難我了。”尤靜瑤美眸睜大,難以置信道:“打通任督二脈只是傳說,世上真有此事?”令君來點頭道:“是的,大多數人以爲按大小周天的行氣法門,打通初中上三關便可打通任督二脈,結果無一成功。殊不知任督二脈之間有一道斷脈,位於前胸劍突內部,脈內是一灘死血,只要化去這攤死血,任督二脈便可通連,大小周天的練氣法門對這攤死血無能爲力。”尤靜瑤道:“我聽師尊說繡水宮的創派祖師便是位打通任督二脈的絕世高手,可見還是有辦法打通的。”令君來搖頭道:“自行打通絕不可能,無論是外力還是內力,或是藥物,都難以奏效,唯一的機會便是機緣巧合,上天恩賜。”尤靜瑤看着他的眼神,起疑道:“莫非你也打通了任督二脈?”令君來乾笑兩聲,沒有接話。尤靜瑤道:“你何時打通的,怎麼不告訴我?”令君來苦笑道:“那是許久以前的事了,也是機緣巧合,我答應那人要恪守祕密,你就別爲難我了。”尤靜瑤知丈夫一言九鼎,答應過別人的事絕不食言,但她畢竟是個女人,都某些事都格外關心,追問道:“你只須告訴我那人是男是女,其他我一字不問。”令君來啞然失笑,道:“是位得道高僧,你想到哪裏去了。”尤靜瑤臉頰微紅,閃爍其詞道:“那你說說小洛現在如何有機會打通任督二脈。”令君來道:“老趙的螺旋勁打在小洛的劍突前胸,掌勁穿入體內,聚於他的斷脈之中,換成旁人也就死了,可小洛所練的《易筋經》有守護經脈的神效,與那螺旋勁一守一攻,僵持不下。兩股內力相互撞擊,激起斷脈之血向上湧去,可易筋經的力道還不足以強到令他吐出死血,而螺旋氣勁早晚會破體而入,那時小洛就迴天無術了。我可用內力維持他體內真氣不絕,而你催力加強他體內的螺旋氣勁,令二者維持在平衡狀態,激化他們的相互撞擊,逼死血往上湧去,只要小洛能吐出斷脈之血,他的任督二脈便打通了,傷勢也就不治而愈。在建甌瑟吉歐其中存在巨大的風險,若小洛吐不出這口血而讓死血迴流的話,我們的功力便會反噬他的五臟六腑,大羅金仙也難以回春”
尤靜瑤道:“既這麼兇險,不如我們直接化去他的螺旋內勁好了,至少保命不成問題。”令君來感慨道:“打通任督二脈乃天造奇緣,這等機會百年都不一定有一次,試想小洛沒有易筋經護體,或者老趙的螺旋勁打重一些,再或者沒有兩位高手拼着消耗功力爲他療傷,一切都是枉然,目前條件齊備,不是天意又是什麼?如果任督二脈打通,小洛將會涅槃重生,脫胎換骨,經脈擴展數倍,功力大進不說,練功也是事半功倍。面對如此良機,武學之人就算有粉身碎骨的危險也要賭上一賭。我相信小洛本人也會如此選擇。尤靜瑤道:“明白了,今日我們就試上一試,看看效果如何。令君來道;“好。”
尤靜瑤破了處子之身後功力減少了七成,但她這些年潛心修煉,已然恢復大半,不然也難以單手擊退楊再興。她盤膝坐在洛天初身前,令君來坐於身後,四掌同時貼上洛天初的前胸和後背,立時感到兩股真氣在洛天初的斷脈中劇烈撞擊,好像在打一場慘烈的攻城戰。令君來將一股柔和的真氣緩緩輸入進去,加強了易筋經的護體真氣。令‘守城兵力’大增。洛天初的臉色亦現出紅潤。尤靜瑤送出一股陰寒內勁,加入了螺旋內勁的陣營,攻城方得了‘援兵’後士氣大振,再次瘋狂進攻,洛天初的臉色又變回了慘白。
尤靜瑤每加大一分真氣,令君來也隨之加大一分,維持着平衡的局面,一個時辰過後,洛天初漸漸有了知覺,感覺背後暖烘烘的,極爲舒服,好像沐浴在陽光下一般。胸前卻是寒風凌厲,刺骨涼意,難受萬分。他體內的‘攻城戰’從小規模的幾百人發展到幾千人,上萬人,只覺寒熱交迫,胸腔被擠壓的快要爆炸一般,一股熱流直湧上來,從嘴中吐了出來,這才覺得好受一些。
夫妻二人見他吐出一大口血,心知此法可行,便緩緩撤去內力。尤靜瑤長出了口氣,額上香汗淋漓,令君來拿手帕替她擦拭,道:“今天只是第一天,共要十天方能見功,只怕要辛苦你了。”尤靜瑤道:“我們可以找陸飛他們前來守護,我如果頂不住他們還可以幫忙。”令君來搖頭道:“不行,他們的真氣要是也進去的話,小洛體內就會變成了‘三足鼎立’,‘五胡亂華’,情況更加複雜。如果你感到不支就告訴我,我自有辦法,不用擔心。”尤靜瑤點頭同意。
往後的七天,他們進行的都很順利,每天運功後洛天初都會吐出一口血,每次都吐的少一些,表明他斷脈中的死血正逐漸減少,可若不徹底吐乾淨仍無法打通任督二脈。洛天初早已清醒,得知令君來夫婦不辭勞苦的爲他療傷,心中感激不盡。令君來有意隱瞞自損功力和助他打通任督二脈之事,理由很簡單,因爲他覺得沒必要,他救人向來不求回報。朱雨時等兄弟們也來看望過他,趙橫山更是跪在牀前磕了三個響頭,道歉不止,洛天初哭笑不得,只好在牀上磕頭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