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悶頭趕路,我幾乎可以想到其他人心裏估計跟我一樣,不停地念着:"不能回頭,不能回頭,不能回頭..."
看他們一個個緊繃的神色就知道了。
"啊..."
這是一聲尖叫,聲音淒厲而且尖銳,我們有志一同地捂住了耳朵,加快了速度。
我也一樣,捂着耳朵低着頭,藉着手電筒微弱的光往前走。即便這樣,那尖叫聲依然能鑽入你的耳膜內。
隱隱中,我還聽到身後緊跟着自己的腳步聲,我知道那是古郝君的。
尖叫聲如突然出現那般,又突然消失,緊而代之的是一道女聲,哀怨地哭着:"開業,開業你不要我了嗎,開業,你不要我了嗎,開業啊..."
我看到跟前的楊開業使命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但同樣聽得清楚的我知道,那根本沒用。
他身旁的高俊按着他的肩頭,在他耳旁不停地告誡:"開業,那是假的,別信,別回頭,那都是假的,假的!"
彷彿要跟高俊作對似得,身後那女聲持續幽幽怨怨地喊着:"開業,你真不要我了嗎?我好想你啊開業,求求你回頭看看我,就一眼,就看一眼,好嗎,我求你了開業,我求你了..."
"開業別信,那是假的..."
"求你了開業,就一眼,就回頭看我一眼..."
"假的,那都是假的,開業,別信!"
兩道聲音在對峙,在拉扯,楊開業本人則越來越痛苦。
那道悽苦的女聲卻不願就此放過他,從哀求到恨意滔天:"你當真如此絕情,連一眼都不肯施捨給我?楊開業,我恨你,我恨你啊!!我現在就死給你看,我現在就死!"死那個字,咬得極其慘烈,好像真的下一秒就要把刀子捅進自己心窩一般。
"不!"楊開業終於無法忍受,拼命睜開高俊的桎梏。
高俊終究是拿瘋狂暴走中的楊開業沒辦法,被他推開。高俊還想做最後努力的朝楊開業抓去,楊開業已經轉過頭去了...
我因爲就站在楊開業身後,他轉過身來時,我的手電筒,就那麼剛好的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完完全全的呈現在我面前。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爲什麼從剛轉過來的傷心期盼,變成了驚愕,最後驚恐。我上前兩步想要抓着他,帶着他往前走,他卻突然捂着心臟痛苦萬分的蹲下身去,張着嘴巴想呼喊什麼卻什麼都叫不出來。
我跟高俊一人一邊架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提起來,但花了好大的勁,都沒能把他提起來。
最終,他痛苦而猙獰的表情凍結在臉上,呼吸停止。
"他沒救了,我們快走吧,沒時間讓我們墨跡了。"胡麗見我們還一人一邊的提着楊開業,落後我們兩步左右的她理智的勸着。
我自然是沒意見,反正剛剛也只是儘儘人事。沒想到隨着胡麗的話落,高俊比我還先一步鬆手,看着前方語氣淡然:"我們走吧。"他拿起那本來抓在楊開業手裏的鎮山碑,當先走去。
胡麗見怪不怪,跟着高俊繼續往前走。跟自己關係較好的同伴,他們可以做到能救的時候儘量救,救不了或對方死了,也可以做到不被其影響到。
這才能更好的去完成這些任務,而我似乎沒他們這份本事。
至少,其他人死亡我可以無動於衷,但是若是我在乎的,我就一定會想辦法爲其報仇。
我心思沉斂,越過楊開業的屍體,跟着他們繼續往前。
身後,古郝君的腳步聲也緊緊跟着。
接下來,似乎沒再有什麼奇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山路裏除了我們踏過野草發出聲響外,就聽不到別的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胡麗跟我並行着,可能是爲了緩解這種讓人不安的氣氛,她找了個話題:"楊開業之前有個女友,但是楊開業進了鬼街後,怕連累到她,就跟她分手了。他那女朋友我見過一次,剛纔那聲音,跟他女朋友的很像。"
我瞭解的點了點頭:"一會聽到什麼聲音,我們都不要回頭。"
她聽了點了點頭,像要安定自己似得,又點了點頭,神色有些怪異。
當時,我們都只顧着趕路,加上路真的很不好走,以至於走着走着,我們便忽略了走在自己身旁的人。因爲偶爾路難走的原因快幾步或慢幾步都是很正常的。
所以,當胡麗的慘叫聲傳來時,我才發現之前還在我身旁的胡麗早不在了。
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落後我們那麼多的,更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明明我們並沒有聽到身後有傳來什麼聲響。
但是不管那慘叫聲到底是不是胡麗的,胡麗不在我們身邊了是事實。
前頭的高俊停了下來,試着叫了胡麗兩聲,除了慘叫聲外沒人應答。
我跟在他身後便也跟着聽了,低聲道:"事已至此,別回頭。"
他遲疑了兩秒後,毅然決然地往前走,我跟在其後,然後是古郝君的腳步聲。身後胡麗的慘叫聲還在持續,震動着我們的心絃,但無人回頭看她一眼。
終於,在將近晚上十點左右,我們到達了山頂,再往前百米左右就是山崖邊,只要把手中的鎮山碑扔下去,再趕緊離開這座山,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巫小北!"
這個時候,高俊突然喊了我的名字。
"怎麼?"
"你上來一點,最後一點路程,我們最好還是一起走。"這是高俊的提着。
不知是不是連掛了兩個同伴,加上我之前的提醒,他對我的態度緩和了點。
我剛要應和,隨即想到身後還有一個:"不如三個人一起吧,這裏挺寬敞的,三個人並排走不是問題。"
怎麼也沒想到,我提出的意見,讓高俊再次停下腳步,沒有回頭的問:"什麼三個人?"
我心裏一緊:"古...沒什麼,走吧。"我走到他身旁,碰了碰他的胳膊。
我們接着前行,目標是前方的崖邊,臨近了腳步都免不了急切。但是,跟在我們身後的腳步聲,依然持續,不曾斷過。
還有最後十米,就在我們快忍不住跑起來的時候,一雙手各種搭在了我和高俊的肩膀上。
太過突兀,我和高俊都被嚇得抖了一下,還好都生生忍住,沒有因爲本能而轉過頭去看。
"慢一點,別急,我覺得不太對勁。"身後,傳來古郝君古井無波的聲音。
這種爲現狀情勢而分析的話,幾乎讓我們以爲,身後這人,就是古郝君。或許真的是?
但...我們不敢冒險。
"把鎮山碑給我,我拿去丟,我身手比你們快。你們繼續留在這,保持警惕,幫忙注意我的身後,這樣更好一點。"身後的"古郝君"再次提議。
我和高俊同時看向高俊手中的鎮山碑,"古郝君"的提着確實是好,但我們沒人吭聲,高俊抱着鎮山碑的手緊了緊。
"怎麼,你們不相信我?"
這種情況,誰敢信?
豈料,我們沒有回應,本搭在我肩上的手竟然改在朝高俊手中的鎮山碑抓去。
高俊因爲盲點沒有發現,等發現的時候反應已經慢了一步,我眼疾手快的在那手碰到鎮山碑時,先一步把鎮山碑奪了過來,而後好不停頓的就往崖邊跑。
鎮山碑雖算不上多重,但也不沉。我抱着它再跑,着實喫力萬分,我聽到身後有些嘈雜的腳步聲,分不清到底是"古郝君"還是高俊的,只感覺那些腳步聲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能被趕上,不能被趕上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