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溫和的太陽,已經偏到西邊中部位置,看來大概三點鐘的樣子。
此時的陽光,照在獅子窩旁邊的灌木上形成的陰影,已經偏離了獅子窩,讓得太陽直接照射到了江浩的身上。雖是雨季卻也是受不了太陽的直接照射,這才把江浩曬醒了過來。
運動中,江浩一直在修習上古呼吸法,而呼吸法會消耗精神力。雖然他的精神力在不斷地增強,堅持呼吸法的時間也是越來越長,但是他修習了呼吸法之後,睡覺的時間卻是要長一些,這致使他每一次都是最後一隻睡醒的獅子。
現在也是如此。
小白與法沙看樣子早就走開了,左右兩旁,只有陽光的味道,他們身上的味道,早便是消散於空中,只留下淡淡的氣息。
尖葉樹下的獅羣營地裏,看着似乎多了幾道身影。
難道獅子媽媽們回來了?!
這讓江浩有些欣喜,畢竟,三隻母獅們能不能回來,將會直接關係到他們這些幼崽的生死存亡。
獅子媽媽們回來了,也就意味着他安全了,同時奶糧也就有了,血食肯定也少不了,以後也不用冒險去灌木林裏捕獵啦。
嗝嗝——
啦啦啦……
媽媽我來了,我要進食奶糧,都快兩天沒喝奶啦,香味都快忘了。
江浩小跑着朝着獅羣營地跑去,獅子媽媽回來了,他心裏感覺少了一塊石頭,腳步都輕快了許多,他自認爲年輕了十歲,走路帶風,可回頭一想,現在自己也就兩個月多點的年紀,哪來的年輕十歲?
不管了,總之他覺得自己很高興。
從昨天傍晚到現在籠罩在心頭的擔憂情緒,一掃而空。
然而,就在他興沖沖的從獅子窩跑向獅羣營地找媽媽喝奶時,躺在營地旁邊小土堆上的雄獅榮耀,突然猛個一下子站起來,朝着江浩齜牙吼叫,臉上猙獰恐怖,像是在發大怒。
江浩猝不及防,嚇得一顫,掉頭就跑,剛纔的興奮勁,一下子就消失了,同時心中一團怒火,剎那間被點燃,直衝頭頂。
神經病啊!
無故朝我發火!
不過,雄獅並沒有真的追趕江浩,他對着江浩怒吼了一聲之後,便是再次躺了下去,看起來真的像是得了神經病。
江浩也不知道這隻神經病雄獅是啥意思,難道是見不得自己心情好不成?
如果是這樣子的話,等老子以後長大了,老子會當面笑給他看。
活活氣死他!
希望他能活到自己長成獅子王,哼!
神經病!
江浩一邊關注着雄獅榮耀的動靜,一邊小心安靜地朝着營地跑去,心想着不跟這隻快要過時的雄獅王一般見識。此時他的年齡,想當於人類的更年期,犯不着跟他計較。還是喝奶要緊,奶糧賊香。喝奶纔是一件大事情,畢竟,小獅子年紀還少,光喫肉食,消化不是很好,需要奶糧緩和一下。
隨着江浩的腳步,愈發靠近尖葉子樹下的獅羣營地,他臉上的神情愈發凝重起來。
整個營地裏,死一般的寧靜。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血腥氣息,這血腥味絕對不是獵物的血液散發出來的。憑着小獅子的本能,他聞了一口就知道是獅子的血腥味。在這股血腥味中,似乎還夾雜着濃郁的鬣狗氣味。
一聞到鬣狗的氣味,江浩心底就是一沉,跟鬣狗有關的血腥味,準沒有好事發生,別說聞到鬣狗的味,就是光想到鬣狗都覺得噁心。
獅子與鬣狗是宿敵,獅子身上粘上鬣狗的氣息,那事情就嚴重了。
江浩加快腳步,朝着營地裏跑去。
三隻狩獵回來的母獅,都以側躺的姿勢,躺在尖葉子樹下,她們閉着眼睛,氣息微弱,肚腹間輕微的起伏,還能證明她們還活着。
她們身上遍體鱗傷。
後背、後腿、臀部、尾巴、肚腹……
可以說除了頭部周圍的位置,還算完整外,其它的地方沒有一塊皮毛是完整的。
一塊塊殷紅的血肉外翻了出來,觸目駭心。
受的傷口處,血肉模糊,或大或小,凌亂不堪,就像一張完美的毛皮褥子,被人當作了發泄的對象肆意亂剪了一番似的。
受傷最爲嚴重的是赫拉,她本來左後腿關節處就受過重傷,行動不便,這一次更是傷上加傷,已經奄奄一息,很有可能今天晚上都抗不過去。
圖雅與艾爾,傷勢雖比赫拉好一些,但要恢復到有狩獵能力,起碼要半個月以上的時間,這還是喫飽喝足的情況下,最保守的估計。如果沒有充足食物的情況下,很有可能也要面臨着死亡。
可是,以現在榮耀獅羣的狀態,要保證她們有充足的食物喫,那幾乎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事情。
整個獅羣一共也就四隻母獅,三隻失去了狩獵能力,只留下一隻上了年紀的母獅邁希,當然還有一隻雄獅,和七隻獅子幼崽。
幼崽還不會狩獵,至少在雄獅與母獅們看來是這樣子的。
而雄獅在狩獵方面,沒有任何優勢,那蓬鬆的鬃毛,根本不利於接近獵物。耐力又不是獅子的強項,靠近不了獵物,也就意味着成功的可能性非常低,除非獵物摔斷了腿跑不了路,纔有可能狩獵成功。不過,雄獅在有母獅偷襲拖住了獵物時,尤其是大型獵物,輔助絆倒獵物,他的作用很大,那近五百多斤的體重,往獵物身上一躍,立馬就能壓垮獵物,這方面雄獅非常有優勢。可是要靠他獨自捕獵的話,自己都可能養不活,更別說養活獅羣了。
所以,江浩覺得要讓三隻受傷的母獅喫飽喝足,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沒有食物恢復傷勢,她們終歸難逃一死!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三隻母獅雖回來了,但跟沒有回來的結果是一樣的,整個榮耀獅羣都要面臨着滅羣之災。
很顯然,經驗豐富的雄獅榮耀,已經覺察到此次的災難危機。
怪不得雄獅榮耀要發神經病!
沒有母獅的獅羣,他的存在,一文不值!
這事攤誰頭上,誰都會產生焦慮情緒,情緒焦躁,做起事來自然就顯得有些神經質,尤其是看到別的獅子在他面前興奮得不行的時候,那更是火上澆油。
江浩想到這些後,突然間對榮耀的心情,一下子就理解了,甚至還產生了同情心。
因爲他和榮耀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在同樣的危機下,一死俱死,一枯俱枯。
完全可以用感同身受來形容。
獅子媽媽們受傷如此嚴重,可她們回到獅羣后,第一件事情,依舊是躺下來哺育幼崽。
母愛不分種族,擱在任何種族中,都能體現出它的偉大!
拉瑞肚子喝得滾圓,雖然他也感受到了母親的傷痛,但並不妨礙他進食奶糧,當然前提是奶糧窗口能出奶糧,不過他確實也是餓了,都快兩天沒有進食。
法沙的眼神裏充滿了哀傷,肚子癟癟的,看樣子她並沒有進食,只是安靜地躺在媽媽的肚腹間,陪伴着媽媽。她的媽媽赫拉是受傷最嚴重的,她似乎感受到了媽媽在跟她說道別。
獅子在臨死之前,都會找個地方躲起來默默死去。
也許在天黑之後,赫拉就要不得不丟下自己唯一的女兒,去面臨着死亡的到來。依她的傷勢能堅持回到獅羣真是一個奇蹟,沒準就是回來跟女兒道別的。
小白也是躺在媽媽艾爾的肚腹間,好像也沒有喝奶,像是靠着媽媽睡着了似的,看來媽媽受傷也是令他傷心難過。可能是喫了疣豬肉,肚子並不是很餓,所以就沒有喝奶,而是靠着媽媽睡覺,像是在安慰媽媽一樣。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江浩也是莫名的悲傷起來。
這讓他再次感受到,獅子是有感情的。
而且感情真摯、純淨、無利已之心,完全是出自於本能中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