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某睞, 新文《我做丞相那些年》求預收~
“澄子!”祁鉞連忙喊住。
宋澄見祁鉞喊自己了, 這些也不能再裝作沒聽見,便道:“幹什麼?”
“你怎麼一直站在我家門外,天氣這麼冷你不知道?凍壞了怎麼辦?”宋澄不說話的時候祁鉞沒敢說, 只要宋澄一開口,祁鉞便抓住不放了,“再讓哥看見你這樣, 看我不收拾你!”祁鉞說着齜牙做了個兇相。宋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誰怕你啊!”宋澄將祁鉞踹開道, “你娘同意了?”
“還沒呢。”祁鉞嘆道,“剛剛撬開了一點口子,我剛剛真的怕我娘打我, 你是不知道當時她給氣成什麼樣子。”祁鉞心有餘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瞧你那點出息,你都這麼大了, 你娘怎麼可能還像小時候一樣修理你。”宋澄白了一眼道, “不同你說了, 我要回去了, 外面冷你也早點進去吧。”
祁鉞點點頭道:“好。”等宋澄進去了,祁鉞才轉身進門。
祁娘子和祁鉞耗了整整一個臘月, 直至過年也沒開口同意。年三十晚上祁鉞給他爹上香,祁娘子坐在一旁嘮嘮叨叨說了許多, 將祁鉞這些年搗蛋的事也一件沒落下細細數了一遍, 最後嘆道:“夫君, 兒子如今要和你一樣上戰場了, 你說我該不該同意?”
祁鉞跪在一邊沒敢說話,祁娘子伸手奠了一杯酒,拍了拍祁鉞的肩膀道:“你瞧瞧他成麼?我看他讀了這麼些年書,筋骨也練得強健,應當比你強些。”
“娘。”祁鉞叫了一聲祁娘子,祁娘子笑着點了點頭道:“你讓我同你爹說說話。”說着又轉身向着祁楷的牌位道:“你瞧,已經長這麼大了。祁鉞是你的獨苗,你說他上了戰場要是出了什麼意外,我可怎麼向你交代。”祁娘子說着眼眶也紅了。
“娘,我會好好回來的。”祁鉞保證道。
“走吧,喫年夜飯去,待會兒菜都涼了。”祁娘子擦着眼淚起身道,祁鉞走過來扶了她一把,祁娘子笑着拍了拍祁鉞。
祁鉞知道自己自己說要去從軍開始,他娘就開始給他做鞋做衣,什麼東西都開始準備了,就是嘴上還沒同意。
祁娘子今年飯桌上加了一壺酒,她笑着給祁鉞斟了一杯,祁鉞忙雙手接過,他捏着酒杯的手有些抖:“娘,你這是……”祁鉞抬眼向祁娘子看去。
祁娘子看着祁鉞笑道:“飲了此杯。”
祁鉞不敢推辭,一仰脖子酒杯就見了底。祁娘子再斟,祁鉞再飲,如此飲了三杯方罷。
祁娘子將酒壺放下看着祁鉞笑眼含淚道:“我兒長大了。”
祁鉞也鼻子酸了,他坐過去膩在祁娘子身邊道:“娘,兒子長大了,你等兒子殺退敵人,給你賺個誥命夫人回來!”
祁娘子笑着戳了一把祁鉞道:“說大話不嫌牙疼,你小時候最是頑皮,帶着一羣小孩子到處闖禍,不是把東家的門砸了,就是把西家樹上的鳥窩給掏了,總是磕的一身傷,青青紫紫的。這一眨眼就這麼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娘也老了。”
“娘不老。”祁鉞窩在祁娘子的胳膊邊上道,“我娘最美了。”
“貧嘴!”祁娘子戳着祁鉞的腦袋道。
“我怎麼貧嘴了?我娘本來就是最美的。我和祁忱他們小時候比起自己的孃親,誰娘都沒我娘漂亮。”祁鉞笑着道,“他們還比爹,我沒有,但是我有娘,他們爹孃能做的,我娘一個人就能做到。娘,我小時候一直以爲你是這個世上最厲害的人,簡直無所不能。”
“現在不是了?”祁娘子笑着打趣道。
“是,怎麼不是!”祁鉞摟着祁娘子道,“你生了我這麼優秀的兒子,怎麼能不是最厲害的人?”
“不害臊!”祁娘子啐了一口,“喫吧,菜都要涼了。”祁鉞忙拿起筷子給祁娘子夾了一筷子菜:“娘,你喫!歲歲平安。”
祁娘子也給祁鉞夾了一筷子肉道:“多喫些,到了外面就喫不到了。”
“嗯。”
祁娘子一直等到外面的鐘聲響了才收拾了去睡覺,祁鉞怎麼也睡不着,他將祁娘子的那壺酒悉數喝了,眼中也多了幾分酒意。多年來的夙願得償,這一個月的軟磨硬泡總算同意了,祁鉞只覺心頭那股憋悶了多日的氣一下子就順暢了,也不管大半夜就去找宋澄了。
“澄子,澄子!”祁鉞也不管大半夜,就站在門口喊。宋澄正好在陪着徐夫子下棋,聽到祁鉞叫自己,一個棋子就落錯了地方。徐夫子一笑道:“去看吧,心思不在這裏了。”
宋澄一個不好意思臉都紅透了:“老師……”
“去吧。”徐夫子揮揮手道,“我和你師孃說會兒話。”
徐夫人坐在一旁剝慄子喫,也笑着道:“出去玩吧,早些回來。”
“是!”宋澄笑着就出門了。
宋澄一出門就看見祁鉞斜靠在門口,門外的燈火昏昏暗暗,不大看得清,只祁鉞的眼中泛着亮光。宋澄轉身將門掩住,回頭問道:“大半夜的你怎麼過來了?”
“澄子!”祁鉞一把將宋澄圈進懷裏,胳膊掛在祁鉞的肩膀上,他微微彎下身子將頭湊近宋澄的鼻尖,手指也不知道在指哪裏:“澄子我跟你說,我娘同意了!”酒氣噴在宋澄的下巴上,溫溫熱熱的。
“喂,祁鉞,你喝醉了嗎?”
徐老牽起宋澄走在前面道,“你回去吧,我會看着的,喫不了虧。”
徐夫人點點頭道,“去吧。”
宋澄跟着夫子踏着汴京暮春的朝陽,穿過了不知幾個街巷,終於到了一處僻靜的學堂,上書“德元書院”四個大字,寫的中規中矩,宋澄只一眼,便覺得這個學堂不是個什麼出色的學堂。
書院大門南開,進院子便是一堵影壁,寫着些教書育人的話。轉過影壁,便看見正堂和兩個偏堂。廳堂的木門齊齊打開,裏面擺着一排排的書桌,桌上大多備有筆硯。院中長着兩顆大槐樹,槐樹下照舊有兩張長長的石桌,看來是天氣好的時候講學所用。
徐夫子牽着宋澄進了正堂,拜過孔夫子,才帶着裴樾去了偏堂。
偏堂裏本來吵的厲害,忽然聽見誰說了一句“徐夫子來了”,便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了。宋澄突然想起來自己上小學的時候,也是這樣,老師一來,炸了的教室就會瞬間安靜。他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瞬間一偏堂滿懷敵意的眼睛便齊刷刷望了過來——
“咳咳。”宋澄摸着鼻子低了低頭,避其鋒芒,那個,看誰笑到最後,現在還是不要去衝上去找死了,畢竟自己這初來乍到的。
徐夫子揹着手站在門口“咳”了一聲道,“你們將上堂課我講過的爲政篇背誦一遍,每人一段,從祁鉞開始!”
宋澄站在徐夫子身後,聞聲抬眸便看見第一排站起來了個男孩,比自己壯些,長得十分英氣,眉眼間卻帶着九分的痞氣。
眼前所有的人都變得模糊,唯有祁鉞異常清晰,這就是他穿越千年所尋找的那個人。
祁鉞搖搖晃晃站了起來,一把將書倒扣在桌子上,吸了一下鼻子道,“子曰,‘爲政以德,譬如此辰,居其所而衆星拱之。’”剛背完便看着夫子露出一個痞痞的笑,白牙都露了出來,“夫子,我背完了。”順勢便要坐。
徐夫子笑了,他溫聲道,“且慢,鉞,你說說這句話什麼意思?”
祁鉞一臉不耐煩,“就是說,老大講義氣了,大家都會跟着他幹!”
宋澄忍不住撲哧一聲又笑了出來,祁鉞抬眸間只看見夫子身後跟着一個包子臉的白團子,眉清目秀,像個女孩子似的,嗯,眼睛很漂亮的男孩子捂着嘴彎眸笑了出來,一時間有些失神。他看着小包子挑眉,露出了他認爲最具代表性的,極爲帥氣和飽含魅力的痞笑。
徐夫子在門上扣了兩下道,“我是這樣講的?”
祁鉞收回笑意,看着徐夫子驕傲地“哼”了一聲道,“盡信書,不如無書。”
徐夫子走上前去,拍了拍祁鉞的桌子淡然地道,“說不出來,抄十遍。”
祁鉞怪叫一聲連連道,“我說,我說。孔夫子說,君王憑藉德行施政治國,便猶如北辰星,靜處在他的位置上卻能讓羣星環繞拱衛其側。”他低頭沉思了一下又抬眸道,“君王必須要有高尚的德行,只有具備高尚的德行,臣僚百姓才能臣服並自覺拱衛他的統治。”
祁鉞說話間一直帶着滿滿的痞氣,可是剛剛他抬眸的一瞬,眼中的認真,甚至散發着一種尚且稚嫩的,屬於上位者揮斥方遒的氣魄,就像自己大哥宋深小時候的眼神一般。宋澄一時間臉上的笑意全沒了,只認真地看着眼前人。
祁鉞剛說罷,便一下子沒了方纔的氣魄,他縮了一下脖子偷偷抬眼道,“夫子,不用抄書了吧?”
徐夫子滿意地點點頭笑道,“坐!”
祁鉞如獲大赦,立時大大咧咧地坐下了,眼中頗有幾分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