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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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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某睞, 新文《我做丞相那些年》求預收~  鬱父眼角泛紅, 轉身頹然走開, “回去聽夫子講課吧。”慈兒那樣喜歡, 怕是再也不能來聽課了, 鬱父眼淚止不住的落下來, 腳下又快了幾分。

宋澄想再問,卻只能忍下來, 他看着鬱父走遠,才低着頭轉身向裏面走,宋澄從未見過生離死別,也不能想象,鬱慈那樣一個小小的生命, 會脆弱到轉瞬即逝。

祁鉞見宋澄低着頭走路, 神情大是不對,他嚇得將宋澄拉住, 他低頭揉揉宋澄的頭道, “澄子,你沒事吧?”宋澄搖搖頭,他抬頭看向祁鉞道, “祁鉞,我想去看鬱慈。”眼角紅紅的,甚至是有些恐懼。祁鉞看的心疼, 點頭道, “好, 我們去看鬱慈。”

宋澄進門想了想,鬱慈家遠,他們現在去,怕是在關城門前是回不來的,只能等到明天了,正好晚上也跟老師和師母說明下,省的今日自己和祁鉞突然走了,兩位老人家擔心。

次日天氣不是很好,早上就有些想要下雪的意思。徐夫子本想讓宋澄等天氣好些了再去,可是宋澄堅持,徐夫子無法,只得答應了。正好這日徐覆之要出去拜訪崔先生,徐夫子便讓宋澄與祁鉞在鬱慈家等徐覆之去接他們,也放心些。

宋澄應下了,和祁鉞一清早就離開了,順便還給鬱慈帶上了他上次從書店裏找出來的詩經,想要要送給鬱慈解悶。

祁鉞和宋澄路上走得快,未到午時便到了鬱家村,此時天色已經變得格外陰沉,天上也稀稀疏疏飄起雪花。

宋澄和祁鉞照着上次的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鬱慈家。鬱慈家門半掩着,裏面依稀聽得見婦人放聲痛哭,宋澄也挺不真切,大約是“我的兒”這樣的字眼。宋澄敲了敲門,裏面卻沒人答應,宋澄和祁鉞不好直接進去,一時間倒是爲難在了門口。

鬱慈家隔壁的婦人出門恰好看見了兩人,她站在門口問道,“你們是誰家的孩子?站在人家門口做什麼?”

宋澄微微執手一禮道,“我們是鬱慈的朋友,特地來看望病中的好友的,這位嬸嬸可知道他們家爲何沒人來開門?”

婦人眼中露出憐憫,眼睛也似是有些紅,她伸手向着宋澄和祁鉞招了招手道,“你麼兩個過來。”

宋澄和祁鉞對着一眼,便向着那位婦人走了過去,婦人請宋澄和鬱慈去他們家喝了杯暖茶,這才道,“你們來遲了,鬱家的大小子,昨兒夜裏沒撐過去,已經沒了。”說着嘆了一口氣,眼中淚水便不自主地掉了下來,當着兩個孩子的面,婦人不好意思放任自己哭泣,匆忙掏出帕子擦了擦眼淚。

宋澄和祁鉞只覺得腦袋彷彿被敲了一錘子,半晌鈍痛地反應不過來,宋澄滿腦子都是那句“你們來遲了”,他們,來遲了。

宋澄心頭哽的厲害,昨日鬱伯父便應當是見鬱慈不好了,才匆匆忙忙來替鬱慈收拾東西的吧。如果昨日,如果昨日自己來,是不是至少能見上鬱慈最後一面。宋澄心頭痛的厲害,依稀彷彿看見了初見時鬱慈那句思無邪,眼淚便吧嗒吧嗒掉下來了。

祁鉞嚇了一跳,輕輕拽了拽宋澄的衣袖,宋澄伸手抓住祁鉞的手,哭的更厲害了,只是看在眼前還有位婦人的份上沒放聲哭出來。祁鉞伸出手拍了拍宋澄的肩膀,以示安慰。

“鬱家的大小子,那是我們這十裏八鄉出了名的聰明,以後是要考狀元的,沒想到就這樣沒了。”那婦人說着說着,自己也捏着帕子哭了起來,“都怪我家那口子,看着鬱家老爺子有些不好了,就一羣人催着鬱慈他爹去城裏接鬱慈。那天雪那麼大,夜裏那麼冷,就因着一場風雪夜路,得了一場風寒就把好好的孩子沒了!”

“現在倒好,鬱家老爺子還沒嚥氣,大孫子就沒了!唉,這都造的什麼孽!”婦人說着說着就再也忍不住了,她放聲哭了起來,“造孽啊,白髮人送黑髮人,鬱慈那小子,纔多大一點,就這麼沒了。”

宋澄強忍着淚,半晌才哽嚥着問了出來,“鬱慈他得了什麼病?怎麼說,說沒就沒了?沒有請好大夫嗎?”

“請了,剛開始就是常見的風寒,鬱慈尋常體弱,我聽我家那口子說鬱慈他爹還特意請了村裏的土大夫給開了藥,可是喫了不見好。開始是乏力,頭暈,後來情況越來越不好,鬱慈他爹從城裏請了好幾個坐堂的好大夫,喫許多要也沒見好。前幾天就突然沒了知覺,大夥兒以爲不好了,但是沒想到又緩了過來,昨晚上突然就沒了。”婦人抹了一把眼淚。

“那,那他走的時候,可痛快?”宋澄問道此處,已經泣不成聲,他哭着問道,“他是不是還沒有下葬?我,我能不能再見他一面?”

婦人將宋澄牽了過去,往在自己懷裏抱了抱給宋澄擦着眼淚道,“別哭了,乖。慈兒去的快,沒遭什麼罪,我家那口子說他突然心絞痛,捂着胸口沒多大一會兒就過去了。你怕是見不上了,他們家老爺子也就在這兩天了,慈兒是小輩,不能停在家中。若是老爺子有什麼不測,白事上就不好做了。”

宋澄抽噎道,“我明明聽見鬱慈的孃親還在家中哭泣,鬱慈怎麼能已經出殯了?他娘明明還在家中。”

“鬱慈是小輩,又是夭折,長輩怎能替他扶靈出殯?這是要折慈兒陰德的,慈兒還小,受不起。他幾位堂叔和悉兒剛剛扶靈出殯去了,這會兒怕正在下葬呢。”婦人擦着眼淚道,“等撫三了,鬱家娘子就能去看了。”

宋澄抓着婦人問道,“嬸嬸,嬸嬸你告訴我鬱慈葬在哪裏?我去送他一程。”

婦人見宋澄哭的傷心,祁鉞也站在一邊抹眼淚,便帶着兩人出門指着東邊的山上道,“就在那座山上,他們走過的地方都撒過紙錢,你們順着就能找到。”

宋澄將已經模糊了視線的眼淚擦乾淨,只是剩下的眼淚又上來了,他伸手抓着祁鉞的手轉身就跑,“祁鉞,快點,不然就見不到了,不然就見不到了。”

宋澄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他哭聲顫抖,抓着祁鉞死命地跑,“鉞哥,我們快點,雪下大了,我們就看不見路上的紙錢了。”

祁鉞心下也不是滋味,鬱慈雖然沒怎麼一起玩過,可是畢竟同窗幾年,眼眶也紅了,他牽着宋澄跑在前面道,“你跟着我。”

雪越下越大,漸漸,山路也看不清了。

祁鉞和祁忱也被這陣仗嚇着了,他們倆暗搓搓看了眼對方,登時覺得不能在對方眼裏墮了威風,這次就算是從街頭走到街尾,他們也要走一回!

宋澄站在巷口不動,向着祁鉞和祁忱努努嘴道:“你們去吧,我站在這裏等你們。”

祁鉞一看裏面亂七八糟的,也不想將宋澄帶進去了,他拍拍宋澄的肩膀道:“乖,站在這等哥!”

宋澄點了點頭道:“我等你們一刻鐘,你們要是不出來,我就回家告訴你娘。”

“不能這樣啊!”祁鉞一聲叫,又拉着宋澄的胳膊說好話,“你要是告訴我娘,我娘非打斷我的腿不可,這事可千萬不能對她說。”

宋澄不置可否,站在街口一出不起眼的地方不動。祁鉞見說不通,便轉身和祁忱猶猶豫豫就走了進去。一路只見姑娘們身着紗裙,酥胸半露,一個個抬手就傳來一陣香風,出來尋花問柳的爺們一個個是左擁右抱往樓裏走。

祁鉞和祁忱剛走進街裏的時候,尚且四處好奇地偷偷看看,祁忱看見一位姑孃的胸,還偷偷指給祁鉞看,祁鉞瞧見了,跟着臉唰地一下子就紅了。可是兩人再往裏面走了幾步,便有姑娘向着兩人有意無意地揮手,甚至伸手去抓兩人的胳膊。

祁鉞登時就僵硬了,他直直地轉過半截身子看了祁忱一眼,只見祁忱也嚇僵了。

祁鉞再轉眼一看抓着自己胳膊的濃妝女人,嚇得“哇”的一聲轉身就跑。祁忱見老大跑了,還站什麼,也是跟着就跑。濃妝女子看着兩個跑遠的小公子掩脣笑了,轉身進了樓。

宋澄站的地方隱蔽,後來他又蹲了下去,外面完全看不見這旮旯裏還蹲着個人。

祁鉞本來就慌了神,跑出來正要喚宋澄,卻發現看不見宋澄的身影了,這下可給嚇得不淺。這可是花街,人來人往的宋澄不會是被柺子拐走了吧,還是被那個姑娘給拐進樓裏去了,這可不得了了啊!祁鉞覺得這天是要塌了,他放聲大吼:“澄子,在哪呢?快出來啊!”

祁忱給他哥的反常有點懵,他伸手指着街角處露出的白色衣角道:“不是在哪呢麼?”

祁鉞定睛一看,這宋澄,果真在原地好好待着呢。祁鉞是自個兒抹了一把冷汗,虛驚一場!他長出了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將宋澄抓了起來,好好看了一番道:“你怎麼蹲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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