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宿舍裏, 他兩是直接癱到牀上。
“不行,我得起來, 三月的時候要春考了, 聽說學政大人還要過來監考,要是考差了還會降等。今天的功課還沒完成呢!”在校場上, 黃紹禮堅持學着騎馬, 林明嵐則去練習射箭。這是他的弱項, 最後練得手發軟,但是想着功課, 他還是撐着起來。
每個季度都會有一次大考試, 學生們私下就按着季節來叫。
黃紹禮雖然覺得自己的腿也要折了,聽了這話還是頑強的在牀上動彈着, 想掙扎着爬起來。
“諾,書。”看他這艱難的樣子, 林明嵐跳下去把書遞到他手上。
“謝啦!”接過書本,他翻開看起來。“今天的功課,功課......”
與此同時,在另外一間宿舍。
趙寬生氣的把外袍脫下, 自己生氣的一巴掌拍在書桌上生悶氣。
“趙寬, 彆氣啦!你今天出現失誤又不是故意的, 先生也是怕你出了事!”趙寬的同寢之人安慰他。
趙寬冷哼一聲。
“對啊對啊, 你多去先生的課上幾次,我看先生還是會給你打分的。”另外一個人安慰他。他們寢室住了三人。
趙寬心想你們知道什麼。我是爲了那件大事。不過現在不能泄露了消息。不然還要增加多少對手!於是他勉強點了個頭。
“哎,這就對啦。我看先生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主要是擔心你嘛,多去幾次就好啦!”他的同寢之人看他能聽進勸,也就不說什麼了。
只留下趙寬暗暗在心中沉思。
隨着春考的臨近,幾乎所有的學生都緊張起來,再也不見平日閒散閒散的樣子。變得緊張起來。所有的人幾乎都會在課堂上積極發問,課後還會繼續留在課堂上自習。
二月的夜晚,冬寒還未散去,這裏還亮着幾點燭光,平時能夠容納四五十人的課堂現在還坐着十幾人,都在苦讀。
夜深人也靜,只能聽見羊毫落在宣紙上的沙沙聲,還有翻頁的聲音,良久有人打破了沉默:“天吶,都這麼晚了?”這人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我還真沒留意,認真起來時間過的快。”
“劉真你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都要春考了當然要認真點,不然成績降等了可不是好玩的。”有人打趣道。
這個叫劉真也不覺得自己被駁了面子,嘿嘿一笑,不以爲意。他眼珠一轉,“聽說這次學政大人要來巡視,你們說題目會不會特別難?”
“會者不難,難者不會,你要是平日裏用功,就是出什麼題目也會做啊!”有人頭也不抬,直接回答道。
“唉,這麼多大題小題,總有點自個擅長的,不擅長的啊,要是出題的都是自己會做的,那就是上等的成績,剛剛好都是不會做的,那就是個劣等的命了。”劉真又小聲嘀咕着,“能早點知道題目就好了,早做準備。”
“話也不能這麼講,你多學會一點,以後就少了一個盲區,等來日殿試的時候,不就能面面俱到了麼?”林明嵐合上書,插了一句,“指望學政光出自己會的題目,那是隻有一次機會的運氣。”
“是啊,是啊,指望運氣是行不通的,不說別的,光是我們府學就有多少學生,更別說全國了,還是腳踏實地好好學吧。”有人附和道。
劉真雖然看起來有點兒不服氣,但是面對衆人,不好反駁,默默的低下了頭不再出聲。自習課堂的氣氛又重新歸於平靜。
又過了大概半個時辰,更漏敲響,於是自習的學生們慢慢散去,林明嵐也跟着黃紹禮回了寢室。
洗漱之後,兩人準備安寢,但是一時睡不着閒聊起來。
聊着聊着黃紹禮突然講起今天在課堂裏的事情:“你覺不覺着今天那個劉真說話聽起來怪怪的,
難道他打着什麼歪主意?”
林明嵐仔細想了想,劉真說話確實有點兒可疑。不過倒是人之常情,臨考學生正常的想法,光指望着天上掉餡兒餅,不認真複習就取得好成績。他這樣想,就直接說了:“不過是做些白日夢罷了,他這是想着不勞而獲呢。”
“這倒也是啊,哈哈我還想提前知道殿試的題目呢?這樣也不用悶着頭讀書了。”
“你倒是想的美啊?殿試都是當今陛下直接出題,撞大運才能猜中啊.....”
他們又說笑了幾句,睡意襲來。漸漸的陷入了安眠。
日子差不多就這樣過着。每日早起習字,白天正常上課,晚間就和大夥兒教室裏自學。說來寢室真是個神奇的地方,真到睡覺的時候往往睡不着,複習的時候往往才一會兒就叫人發睏。
這次春考,時間定在三月十五,一過三月,明顯能感覺到人心都浮躁起來,雖然這只是府學的一次普通定級考試,因爲學政傳說要來監考,讓考試有了神祕色彩。
大家都緊張得好像殿試一樣。學生們之間開始流傳一種據說是從狀元廟求來的護身符,能夠保佑考試必過,還價值不菲。
“這枚護身符啊,可是狀元廟的主持大師親自開過光的,聽說前幾年咱們這會兒出的狀元,以前就在狀元廟住過,靈驗的很,我可是看在咱們一起復習功課的份上,給你算便宜一點,要不要來一個?”劉真趁着課餘之時,暗戳戳的摸出一個護身符,跑到林明嵐面前推銷。
他當然敬謝不敏,這種符要是靈驗的話,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考中了。“多謝劉兄!我囊中羞澀,不便購買。”
劉真悻悻的離開了,一刻之後他又出現在另一人的身邊,極力推銷着護身符。
對此,林明嵐只能付之一笑,他不信這些,卻不能阻止別人求個心裏安慰。
三月十五,正日子到了。頭天學生提前放課,府學安排雜工忙碌了一下午,把考堂提前備好,平時能夠放下二三十張桌子的課堂,只稀稀疏疏的擺了十來張,每個考生之間隔的極開,要想偷窺旁人的答案是萬萬行不通。
時辰一到,梆子一響,學生陸續走進考場。
監考人挨着挨着覈對學生的姓名與座次是否相符,覈對清楚之後,在助手的幫助之下開始發放試卷。
考堂裏只餘下稀稀疏疏的紙張聲音。
不過這次春考,前兩張試卷出的題目並不難,差不多算是摸底考試,查查最近的學習狀況,到後三張纔是分出勝負的地方。
這次的策問題目,出的大衆,問的是勸農,如何引導居住在城鎮的農戶回到原籍耕種,畢竟在以農爲本的時代,糧食產量也是很重要的。
這種大衆題,好答也不好答,無數人答過了,能寫的答案都寫過了,所以這道題他也不過是中規中矩的回答,
第二題,問的是匹夫之勇和大勇,孰勇的問題,語自《孟子:梁惠王下》,大勇指的的是大仁大義大勇,而匹夫之勇,指的是逞兇鬥狠。這一類的文章,往往會極盡能事的誇讚大勇,而對匹夫之勇進行貶低。
但是出題,往往是要看主考人的意圖的,猜中了他的意圖,下筆才能正中要害,不然往往南轅北轍。
但是看着面前的試卷,林明嵐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隨手一翻,看了看他第三張試卷的題目,愈發的肯定。
但是不知道是上有意下行之,還是主考官個人的意思呢?
他用鎮紙鋪開答題的雪白宣紙,飽蘸濃墨,用端正的館閣體細細寫下了一行行字,字裏行間的意思,先是誇讚了一番“大勇”,然後對着匹夫之勇進行了貶低,痛斥了逞兇鬥狠的害處,擾亂民安,敗壞民風。
但是他接下來話鋒一轉,說完了害處,又點出逞匹夫之勇的人也不是一無是處,如果能夠由官方牽頭,把他們全部組織起來,加以管束,反而可以維護地方的治安。
寫完之後,對詞句加以潤色增改,他就直接把改好的答案謄抄到試卷上。
第三題也是按着這麼個思路來回答的。
等他打完全部的題目,才發現考堂裏的人大部分都寫完了,正中香爐的香已經快要燃到盡頭。
他快速檢查了一遍試卷,時間一到,在左側寫上自己的姓名,交卷。
走出考堂的時候,不少人都在聚成一堆討論,黃紹禮跟他沒在一個考堂,這會兒正好出來。
“感覺怎麼樣?”
“還好還好。能做的都做了。”
他知道黃紹禮平日功課一向用功,考試多半沒問題。於是拉着他說道:“走走走,喫飯去!”
“好好好!”
他倆走了幾步,還能瞧見劉真一羣人聚在角落裏討論考題。
“考完莫對題,莫深思!”他們對視一眼,趕緊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孩怕....
因爲三次元的事情斷更了很久,先給還在追文的各位小天使一個土下座!!!
對不起各位小天使了!給你們一個愛的麼麼噠!
會慢慢恢復更新的!
孩怕的都不敢點開評論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