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未名, 還是先看看再說。
估摸着他們已經走遠了,這頭他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敢湊的太緊, 他只能跟的遠遠的。
這羣人也十分警惕, 走上一截就停上一截。不過這附近人煙稀少,也就走了三裏多地。這些人就停下了。
莫非他們發現了?林明嵐趕緊躲在一個遠處的穀草堆旁。
前面有一間跟他買下的院子差不多大小的院子, 同樣的青磚瓦房, 高高的院牆, 此刻大門緊閉。
那羣人圍在一起商量了什麼,然後其他人暫時退到了兩側的圍牆邊。然後其中一個個頭看起來最小的人上前叩響了門環。
林明嵐忍不住納了悶 , 他們要幹什麼?
連着敲了好幾下, 門房才懶洋洋的問道:“誰呀?”
“大叔我是這附近的人,出門做事誤了時間, 想在您這裏討口熱水喝,我自己帶了乾糧。”
“這不太方便。”門房有點遲疑。
“大叔, 我也知道不方便,但是這天既黑又冷,我就是想討口熱水。”
“那你等着,我去找找。”門房答應了。叫門的人安靜的在門口等着。圍牆兩邊的人輕輕的抽出了刀, 蓄勢待發。
門房卻不知道外面的這一幕, 他在門後打開了橫木, 慢慢的拉開了大門, 手裏還端着瓷碗,“終於找到碗了,小心......”他話音未落, 就倒下了,瓷碗“碰”的落到了地上,門房砸到地上。
叫門的人藉着力道推開了大門,裏面還有人問道:“老馬這麼晚了開大門幹嘛?還不睡覺?”
“老馬拉肚子啦!”門外的人答應了一聲,嘿嘿笑着,然後十多個人呼啦啦的衝了進去,在門裏說話的人尖叫一聲,然後沒了動靜。
這羣人幾步竄進了大門裏,裏面的人生死未知。但是這頭,只有林明嵐一個人,就算他衝進去也是杯水車薪。回去叫人的話,時間來也根本來不及!但是要是不衝進去的話,不知道裏面的人沒有得到提醒又會有多少傷亡!
怎麼辦?該怎麼辦才能兩全!
他蹲在後面心急如焚,突然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一下子想到一個主意!
這羣人帶頭的先是衝進了大門之後,這才發現這是個兩進的院子,裏面還有一道圍牆。同樣的圍牆,緊閉的大門,想必剛纔二門的門房聽到了聲音,所以有了警惕,要想衝進去,可要付出點代價!但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領頭的人牙一咬,“去撞門!都去,這種地方的門也想來也不結實,多撞幾次肯定就會散!快去!”他推了手下,手下趕緊去門邊,一起鼓着勁撞門。
帶頭人的猜測果然不假,這裏畢竟是二門,比不上大門的結實,好幾個人連續的撞擊,讓它搖搖欲墜。這時候從門外出來傳來一聲大喊:“着火啦,着火啦,快出來救火啦!”隨着聲音,門外好像也冒出來了煙來。
“糟糕!有人壞事!”帶頭人焦急起來,催促起來,“撞,使勁撞。”時間不多了,事情不能讓太多的人知道!
門搖搖欲墜,但是就是不倒,帶頭人咬牙說道:“讓開!我來!”他本來想保留實力到了後面,現在只能先上了。
帶頭人本來就是這夥人中實力最強的一個,有他出馬,二門果然應聲而倒,哄的一聲砸到地上,濺起了一片塵土。這夥人立馬露出了喜色,準備衝進去打殺。帶頭人一馬當先,跨過了門檻,握緊了手上的刀,招呼着後面的人:“上!”然後準備進去。他沒有留意到,肅立庭院中的一個女子,長指同樣握緊了劍。
在萬外頭遲疑應該是去叫人還是直接先去救人的林明嵐,看着面前的草垛,有了主意。他先衝進大門,看了看倒在地方的門房,發現還有呼吸。然後把門房拖到了大門裏的隔間安置起來,然後從門房的桌子上摸到了火折,衝到了門口。門口的那個草垛堆成一團,他把周邊的雜草都清理開,形成隔火圈,然後拿起火折把草堆四處點燃了。草推開始不容易點燃,但是多點一處,很快就從火星變成了火堆。然後他大聲的喊起來:“着火啦!着火啦!快出來救火啊!”一邊喊一邊繼續清理,把易燃物都拿的遠遠的。
雖然這裏人煙稀少,住戶都隔得庭院,但是在黑夜裏的火光就是最好的信號,就算有人只能聽見隱隱的喊聲,瞧見火堆也能明白是怎麼回事。
遠處的林宅聽見有動靜,還沒明白怎麼回事,門房嚴叔看見火光好像是主家過去的方向,於是趕緊招呼着:“前面好像着火了?”他有點不確定。
“真的?”有人湊過過來一看,一下子清醒了,“天啊,前面真的着火了!不知道是哪裏!快去救火,挑水,挑水!”這羣人飯也不喫了,呼啦啦的一窩蜂的衝了過去。
而在這邊的院子了,帶頭人暗中驚訝。本來這筆單子接的輕鬆,價格又高,要求又只是活捉一對姐弟,傷人不論,只要活着就行。這是他第一次單幹,帶的都是沒經驗的兄弟,本來以爲可以叫他們練練手,沒想到碰到了硬茬子!
他們一進院子,就瞧見了一個女子站在院中蓄勢待發,她旁邊,還有一箇中年漢子,長的就是農家漢子的模樣,普普通通,沒什麼出奇,沒想到交起手來,就這兩人,擋住了他們十幾人!
中年漢子眼睛一轉,就判斷出他是領頭人,拿着長劍一劍就刺了過來,攻勢凌厲,讓領頭人不得不得暫避鋒芒,再加上他剛纔撞門還耗費了力氣,之後一直被中年漢子壓制。中年漢子在壓制他之餘,還能順手幫助那女子。
而剩下的人,基本都是那個女子在抵擋,她一把長劍使的圓滑如意,雖然沒有傷人,但是暫時沒能夠突破她的防線。
但是他們畢竟人多,對方就兩人,總有氣力不濟的時候,到時候定能把他們一舉拿下!
局勢膠着之際,破爛的二門突然就衝進來一人,他手裏只拿着一個木桶,對着混戰的人羣就潑了過去,然後他大喊起來:“着火啦,着火啦!你們怎麼不出去救火?”
帶頭人閃避不及,衣襬上也濺上了一點水。
“你們怎麼不着急啊?”進來的正是在外面找齊了工具的林明嵐,他先放下了手裏木桶,然後擦淨手,從懷裏拿出一個火折,笑着說:“外面好像起火了,我聽見裏面這麼大動靜,還以爲也着火了,就直接進來救火,希望主人不要見怪啊!”
對着一羣人身穿黑衣,手拿長刀的人,他仍然如此開口。
帶頭人看見他手裏拿着火折暗叫不好,他嘩啦一下撕開衣服下襬,拿到鼻端一嗅,上面果然隱隱有一股燈油的味道。
這次失手了!
院子裏的人看見帶頭人這般動作,也停下手聞聞身上的味道,立馬明白,這人是把火油潑到他們身上了!再看他手裏不停的把玩着火折,威脅之意顯而易見。
事實上,林明嵐自知自己功夫不過,身上只帶了一把匕首,行兇者反而帶起了長刀,短兵相接必然是他輸,所以只能智取。
他在門房找到了一個裝着清水的木桶,再把油燈裏的油通通倒在桶裏混合,提着木桶到了二門裏,先聲奪人,嘩啦把水潑到來襲的人身上!
不過這桶水裏混合着大量的水,要說點燃肯定是不能,只能嚇他們一嚇。
這邊林明嵐做出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事實上握着火折的手心都出汗了。他遠遠一看,發現站在院子裏的,居然是以前在胡家買地的時候見過的姑娘。
他揚聲喊道:“原來是胡姑娘!沒想到居然在這裏碰見你了,幸會!”
“林公子。”那邊的姑娘回應了一聲。
“居然是胡姑孃的地方,那我就更應該來救火了。”聽過了從大門口傳來的呼喊聲和腳步聲,他知道是嚴叔他們聽見消息趕了過來,於是笑的更加有底氣。
帶頭人見勢不妙想要逃走,“既然你是過來救火的,我們就不耽誤了。告辭。”他準備帶着人先撤,以後不愁沒有機會。
他準備退走的時候,一直沉默的中年漢子開口:“想走?”長劍一轉,直指帶頭人的咽喉。
“對啊,辛苦你們一陣,總要請你們喫頓飯吶。”林明嵐笑着說。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急促,已經有人在衝進大門找水源救火,還有人看見破爛的二門跨了進來。還有人大呼小叫:“救火救火!哎林公子你怎麼在這裏?”
趁着帶頭人一愣神的功夫,中年漢子直接手腕一轉,食指和中指扣在了帶頭人的咽喉之上,“叫他們住手!”
帶頭人被制住,其他的人左看右看撒手放下兵刃,這時候房間裏纔有人打開門,帶着繩索先把帶頭人捆住,再把其他人都捆住。
林明嵐這才鬆一口氣,他看見嚴叔他們一直站在門外救火,於是先出去看看火勢,可不能玩火自焚,剛纔是情勢危機,沒法通知其他人才放的火,現在要負責把火熄滅纔好。
“胡姑娘,”他開口說,“在下先去看看外面的火勢。”
“火勢不明,我也得去看看,”那個女子開口說道,“另外林公子,我不姓胡,我姓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