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秦疏影很快就離開了,在車上,我問他,“既然劉偉強出現了,爲什麼你不乾脆把林思遠也帶上來呢?”
秦疏影話語淡淡。“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只要梅若晴能夠爲了孩子安心呆在他的身邊,我又何必做這個壞人呢?”
我想想也對,對於梅若晴來說,林思遠確實能夠給與她安定,至少比跟着劉偉強要好的多,而且我跟秦疏影都不是救世主,別人的事真的沒有必要插手太多。
就算我們有心幫人,也不見得人家就會願意接受,一廂情願的事,只會給人帶來不必要的煩惱,如果梅若晴最後被劉偉強給害了,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
一路上秦疏影都很少開口,我側目看着外面的夜景發呆,想着梅若晴與劉偉強以及林思遠三人之間的那些事兒。
突然,車子停了下來,但並沒有到達我住的公寓,按理來說他不用在半路上停車的,我這才轉過頭去看秦疏影。
“清淺,你在車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秦疏影一邊解下安全帶一邊對我說,看上去好像還有點急。
“嗯。”我點點頭,看着他下車,關上了車門。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不知道他在半路上突然停車所爲何事,便搖下車窗,探出腦袋看着他離去的方向,見他是沿着街道往回走。
他往回走了並沒有多遠,在一個垃圾桶旁邊停下,然後扶着垃圾桶旁邊的路燈站住了,彎着腰把一個頎長的背影留給我。
我隱約間覺得有點不對勁,那他此時的姿勢……我慌忙打開車門快步跑了過去,見他正扶着路燈在嘔吐。
“小影子,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我伸手扶住他,另一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吐得很厲害,沒有回答我的話,只是勾着腰低着頭,發出讓我心驚膽戰的嘔吐聲。
可能是因爲晚上本就沒喫什麼東西,我去的時候看到他吐出來的基本都是苦水了。
我也沒有再說話,一直等他吐完了,想要拿紙巾,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把包帶過來,便問道,“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他推開我,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污穢,搖搖頭,轉身就率先往前走去,“不用了,只是有點暈車,我們走吧。”
不知是不是幻覺,我似乎看到他的身子晃了一下,下意識的就要伸手去扶他,但手還沒碰到他,他的人已經消失在了我可觸及的距離範圍之外。
他走的很快,我也只能加快步伐跟了上去,與他一起上了車。
我從包裏翻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給他,“先漱漱口吧。”然後又把一包紙巾放在了他前面。
他也沒有嫌棄水是被我喝過的,漱了漱口拿過紙巾擦乾淨嘴巴,就發動了車子。
“怎麼不先休息一下?時間還早,我們不趕時間的。”他的臉在外面路燈的照耀下顯得蒼白無色,看的我有些心驚。
“水心還在家等着我,早點回去也好。”他目視前方,握緊了方向盤,可手卻微微有些發抖。
“要不我自己打車回去,你先回家吧?別讓她等急了。”我提議道。
“是我把你帶出來的,理應由我把你送回去。”他目不斜視,淡淡的說了一句,而後便沒有再開口。
我坐車一般都是習慣性的看窗外,但此刻我卻一直盯着他的側臉,在等紅燈的時候,他放下手側目看向我。
他的眉宇間雖然沒有痛苦之色,我卻看到了一絲的隱忍,心像是被什麼刺了一下似得,我問他,“你是不是很難受?”
“還好,跟大家暈車一樣。”前面紅燈變成了黃燈,他把雙手放在了方向盤上,待綠燈一亮,車子便跟着前面的車移動了起來。
在我住的小區附近,也有一個十字路口,那是我們回去的必經之路,我們到達的時候正是黃燈變成紅燈的時候,但秦疏影卻沒有及時剎住車。
“紅燈!”我驚叫了一聲,他這才反應過來,但車子已經駛過去了。
好在這地方比較偏,這麼冷的天大晚上的也沒幾個行人,因而雖然闖了紅燈,卻沒有出事,他接下來要面對的只是一張罰單而已。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身邊的人闖紅燈,嚇得心驚肉跳,側目有些惱怒的看向他,像他這樣小心謹慎的人怎麼開個車還能闖紅燈呢?
車子在路邊停了下來,我轉過頭滿目歉意的看着我,低聲道歉,“清淺,對不起,我差點就讓你出事。”
我本來是惱怒的,可當我的目光觸及到他那張臉的時候,我立時倒吸了口涼氣,離開酒店的他不是還精神抖擻的麼,怎麼這會兒功夫就變得神情恍惚了?
上次停車的時候,他的臉是慘白一片,現在卻還是微微泛着點紅暈,看上去有幾分病態的美,估計應該是發燒了。
我伸手正想要去摸摸他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他卻偏頭避開,“我保證再也不會犯這種錯誤了。”說着又發動了車子。
他開的很慢,速度幾乎只有之前的一半,但因爲此時離我住的地方並不遠,不多時也就到了,他才把車停下。
“到了,你上去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然後另一手迅速的覆上了他的額頭,一片炙熱感瞬間傳來,燙的我觸電般的縮了回來。
“就你現在這樣子,我怎麼放心讓你自己開車回去?”剛剛還闖了紅燈,要是在路上出了什麼事,我拿什麼臉去見莫水心?
“我沒事,剛剛只是意外,我回去會開慢點的,你還是趕緊上去吧。”他避開我的視線,催促我走。
“不行!”我斬釘截鐵,想着這會兒附近那個診所肯定是關門了,只能去幾條街之外的醫院了,便對他說道,“你跟我下車,我們打車去醫院,然後給莫水心打電話,讓她來接你回去。”
“能不這麼麻煩麼?你現在比我媽還煩。”秦疏影爬過來把車門給我打開,“你出去吧,我到了給你打電話。”
秦疏影還從來沒有用這種極其不耐煩的語氣跟我說過話,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對於我他有着百分之一百二的耐性。
他開了車門還不算,居然直接把我推了出去,那樣子看起來好像怕我會纏着他不放似得,我若是真的要纏着他,還用得着夾在他與莫水心之間過的這麼辛苦麼?
我發現他對莫水心似乎有着一種莫名的畏懼,便從包裏拿出手機,“秦疏影,你敢就這樣開車回去,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莫水心,看她怎麼收拾你!”
他是因爲我纔出來的,現在狀態這麼不好,誰也不能保證剛剛的事不會發生第二次,我想想都覺得渾身發冷,背脊一陣發涼。
我不怕莫水心,只是怕他出事而已,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夠降住他,那肯定是莫水心了,爲了他的安全,我做一次小人也無所謂。
“那我上去休息會兒可以嗎?你不要給她打電話了。”莫水心果然是秦疏影的剋星,我這麼一說,他立刻就投降了。
“好,先上去看看情況,要是不行的話再說。”樓上還有感冒藥,我想給他喫點應該沒什麼事了,現在溫度這麼低,感冒發燒本就正常的。
他這纔打開車門下車,跟我上樓而去,但今天這五層樓,我走的比任何時候都要久得多,因爲他走的實在太慢了,比他第一次來的那次還慢,而那次他也是發着燒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