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第十五天。
二三十名外門弟子互相攙扶着從遠古深林內走了出來,他們是衣衫破爛,裸露出的肌膚,血肉模糊,滿身鮮血,讓人不忍直視。
他們瞧見外面的世界,一個個露出興奮而又激動的神情。想來也是,這半個月,一定是被折磨夠了。
蕭掌門雙手背與後腰,站在高處,任憑秋風拂動着他那紫色的衣袍。
他凝重的臉,隨着越來越多的弟子出來,而漸漸的舒展開。蕭掌門轉身,對着身後的二長老問道:“二長老,還有多少弟子沒有出來?”
“掌門,還要十一名弟子沒有出來;其中,五名內門弟子,六名外門弟子;那五名內門弟子,就是負責保護半個月前爆炸之處的,他們恐怕......哎......”二長老嘆了口氣,搖了搖腦袋。
“天災人禍難免,這是無法避免的;算了,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回衡山。”蕭掌門倒也想得開,衝着所有人揮了揮手。
說完,一行人慾要離開之際;蕭嫣一把抓住蕭掌門的衣角,衝着他說道:“爹,雁塵還沒回來,再等等.....”
蕭掌門伸出手摸了摸蕭嫣的腦袋,說道:“嫣兒,半個月前的爆炸你是瞧見的;雁塵.....恐怕已經命上黃泉了!”
聽得此話,蕭嫣雙眼一紅,一滴滴滾燙的熱淚順着臉頰劃落在地;她 一把將蕭掌門的手甩開,大聲的啜泣道:“我不信,爹,你騙我的對不對?你快去找他,快點去,我不相信他會死。”
“嫣兒,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一切都是定數;遠古深林的兇險,想必你也是知道,遭遇不測是難免的。”看着蕭嫣哭得這麼傷心,蕭掌門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我不管,他說的還要陪我去武境院的,我不相信他會死,我不信。”蕭嫣使勁的搖晃着腦袋,看起來甚是可憐。
........
遠古深林邊境山洞內。
“第十五天了,想必比試已經結束了吧,真不知道有多少人堅持下來了,呵呵。”此刻的雁塵,雙腿盤坐在地上,背靠着石壁;望着那跳躍着的柴火,不由的自語起來。
這半個月的時間,雁塵就彷彿是做了一場夢。
前兩日,遭遇謝師兄的襲擊,險些喪命,最後施展‘浮屠驚天手’方纔化解了危機,不過,卻昏迷了七天。
剩下的時間,便皆是在這洞內度過的。
納蘭若冰不時的從外面採一些草藥回來,捏碎之後爲雁塵敷在傷口上;雖然都是些普通的藥材,但是的確效果還是有的;漸漸的,雁塵的傷口已經開始癒合。
對於雁塵而言,納蘭若冰雖然整日冷冰冰的,但她的行爲倒的確讓雁塵感動。不過納蘭若冰冷冷的對雁塵說過:你只是一個毫無修爲的普通百姓罷了,我爲你療傷,只是積點德罷了。
每次爲雁塵敷完藥後,納蘭若冰便會默默的坐在火堆旁沉思一段時間;接着,她便會默默的離開山洞;隔了差不多幾個時辰,她又回來,每日皆是如此。
雁塵問過她“出去幹什麼?”
可回答雁塵的卻是她冷冷的一句:不該問的別問。
在納蘭若冰的眼裏,雁塵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沒有修爲,沒有勢力。她也永遠不會想到,半個月前的大爆炸,則是由雁塵釋放而出的。
就在雁塵望着柴火發呆的時候,洞外傳了一陣聲響,雁塵知道,是納蘭若冰回來了。
可是,今日,與往常有些不太一樣。
她右手裏拿着一把正滴着鮮血的長劍,毫無力氣的垂着;而她的左手,則是捂着右臂;右臂之處,一道傷口清晰可見,正不斷的往外流着血。
她的嘴角還殘留着絲絲血跡,臉色蒼白無比;走起路來,身子搖搖晃晃的,就像隨時會跌倒一般。
雁塵瞧見她這副樣子,急忙起身,朝着她走去;伸出手正準備想要去扶她,可她冷冷的盯了雁塵一眼,一把將雁塵推開。
納蘭若冰靠着石壁緩緩地坐下,將沾滿鮮血的冰魄神劍放在一旁;她微微揚起腦袋,無力靠在石壁上,顯得很是痛苦。她左手捂着手臂,妄圖妄想止住血流不止的傷口。
“你怎麼了?”雁塵關心的問道。
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隨意的瞥了雁塵一眼,蒼白的兩片嘴脣微張:“我沒事。你身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趕緊離開這裏,去過平凡的生活吧!”
“離開這裏?”雁塵微皺眉頭,接着開口說道:“我雁塵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你對我有恩,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況且你今日有難,我就更不可能離開。”
納蘭若冰聽聞雁塵這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可語氣依舊冰冷:“都說了,我救你只是爲自己積點德罷了,用不着你報恩;況且,你一個普通百姓,你怎麼幫我?”
雁塵愣住些許。
納蘭若冰說得很對,雁塵現在就是個普通人,根本不能幫納蘭若冰任何忙,留下來只會拖累她的;但是就讓雁塵這麼離開,那是不可能的。
雁塵對着她笑了笑,接着緩緩走上前,蹲在她的面前。
雁塵使出全力,在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接着,在納蘭若冰驚愕的目光下,將長布纏在納蘭若冰右手臂的傷口上,止住傷口內流出的血。
雁塵抬起腦袋,與納蘭若冰四目相對。“對,我雁塵如今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百姓;但是,終有一天,我一定會成爲萬人仰視的大雁,”
聽得雁塵此話,納蘭若冰竟一時愣住了。
良久,她又恢復那冰冷的面容,淡淡的說道:“一句話,說得簡單,但是做起來,卻猶如登天;你一個普通人,恐怕未經歷過世俗間的險惡;竟敢誇下如此大的海口。”
雁塵猜到她定會這般認爲,隨即說道:“我們先不說這個話題,你能告訴我,你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嗎?而且,你每日都會出去幾個時辰,去幹嗎了?”
這次,納蘭若冰並沒有不回答;反倒是很直接的說道:“既然你這麼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也讓你知道,江湖到底是有多麼殘忍冷酷。”
“聽說過日月神教嗎?”納蘭若冰問道。
當初聽蕭嫣提起過,五教中,最爲強大的就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暮雪,一身修爲深不可測,自稱乃是中州最強之人。
雁塵點了點頭。
“我就是日月神教的一名外門弟子,來到此地,爲的就是爭奪前往武境院的名額;此次,教內一共來了五十幾名外門弟子,各個皆是同輩中的佼佼者。”
“教主下令,我們五十人,只能有一名弟子能前往武境院;而我們在這兇險的遠古深林邊境之處,既要小心兇殘的靈獸,又要小心同門弟子。”
“我們五十人,從小一起長大,即是同門,又是朋友;可是如今,我們卻要互相殘殺,直到剩下一名。”
雁塵嘴角抽咧一下,聽到這,心莫名的被觸動了一下;即是同門,彼此又是朋友;而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曾經最要好的朋友,也會反過來朝你背後插一刀。
“這就是江湖,這就是中州大陸;弱肉強食,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你應該慶幸你自己是一名普通人,不用捲進這滿是恩怨的江湖中來。”納蘭若冰盯着雁塵,認真的說道。
對啊!雁塵何嘗不想自己就是一名普通人,能有父母,能有族人,每日粗茶淡飯,簡簡單單的生活;就算有着天大的修爲與利益擺在眼前,又能如何?
可是,命運總是這麼作弄人;荒境毀了,荒人滅了,就連父親也死了;這些仇恨,是無論如何也忘不掉的;雁塵已經拿起了仇恨,終有一日,會將所有參與者,統統殺掉。
“你每日出去,是去殺他們呢?”雁塵問道。
納蘭若冰輕輕的點了點頭,說道:“我要活下去,我就必須殺他們;而他們想要活下來,也會來殺我的;怎麼樣?殘忍嗎?”
雁塵點了點頭,接着問道:“ 那現在,還有多少人活着?”
“還有兩個,我便是其中一個。”
“那還有一人呢?她有多強?”雁塵有些迫切的想要知道。
“我二人皆是人武八階,不過,我有着冰魄神劍,論實力,我比她強上一線;但是......”納蘭若冰似乎不忍,冰冷的表情,終於瞧見一絲落寞。
“在整個外門弟子中,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修煉....我下不了手。”說着說着,納蘭若冰的語氣竟顫抖了起來。
這下犯難了,兩人乃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如今卻要互相殘殺,這換作是誰,都會下不了手。
不得不說,日月神教不辱邪教二字;當真邪惡無比,爲了培養強者,居然用這樣邪惡的手段。
納蘭若冰將一旁的冰魄神劍拿了起來,一股寒氣瞬間升起。
她盯着神劍,緩緩開口:“東方教主傳我此劍,她的意圖,便是要我成爲活下來的那個人。”
“既然東方教主的意思很明確了,那最後一名弟子既然是你最好的朋友,爲何她不自願放棄呢?也不致於讓你們這樣難堪,”雁塵隨口而出。
雁塵這話說得也很對,既然東方教主意思明確,希望納蘭若冰成爲活下來的那人。既然那最後的弟子是納蘭若冰的好朋友,她理當放棄,也好給她們的友情,留個好的念想。
納蘭若冰搖了搖腦袋,說道:“我們待在一起十幾年,我再瞭解她不過。她比我爭強好勝,比我更看重虛華;她不是一個甘願放棄的人;讓她就這樣甘願放棄,從骨子裏,她願意嗎?”
聽得此話,雁塵撇了撇了嘴。
“既然如此,你好好養傷,別等到她來殺你的時候,你連一點反抗的力氣。”
納蘭若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臉上的神情仍舊冰冷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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