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鶴軒忽而低低說了一句,雖然沒有要讓蘇雲可聽到的意思,然而,在這樣的場景下,卻讓蘇雲可一字不漏的聽了下來。
然而,她的睫毛只是輕微的跳動了一下,沒有睜開,也沒有多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蘇雲可悄悄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路段。
果然是往奶奶安老院的方向行駛而去,她又將眼眸重新瞌上,沒有多說什麼。
既然是已經成事實的事情,有什麼好說的呢
她知道,只要是葉鶴軒決定的事情,只怕很難動搖。
閉目,只是微微搖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過了一會功夫,蘇雲可大約是因爲帶童童,所以比較疲累,便進入了夢鄉。
朦朦朧朧中,她是被葉鶴軒輕推而醒了。
她睜眼一眼,這卻哪裏是安老院,這裏根本就是華天酒店。
這可是沙海市最好的酒店,也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就是那個時候,蘇雲可在這裏失去處子之身,屈辱從此開始。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麼不是要去奶奶的安老院嗎”
蘇雲可不解的看着葉鶴軒,眼眸裏,有淡淡的怒氣。
葉鶴軒將車停下,對要上前來替他們開門的門童做了個稍等的動作,側頭,認真的看着蘇雲可,說:“你不是說你去看過奶奶了,那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去,至少,是不想跟我去,我可以這麼理解嗎”
蘇雲可嘆息一聲,低頭:“既然你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她有抬頭,怔怔的看向葉鶴軒,“不過,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麼我的義務,好像不包括在這裏,我只是去你的辦公室上班,僅此而已”
蘇雲可的臉沉了下來,語氣雖然還是輕柔的,然而,已經聽出了其中的堅定:“我希望你不要搞錯了,我們的約定”
葉鶴軒的臉色微微一沉,說:“你既然現在是我的員工,那我告訴你,這裏有一個我們的客戶,必須要現在去見,不行嗎”
蘇雲可的頭,微微側過去,看着門口三兩而過的客人,心中不知道爲何焦急起來,大約是想起五年前,在這裏的一些場景
當下,不由臉一熱,說:“那你之前爲什麼不告訴我”
葉鶴軒淺淺一笑,說:“我爲什麼要告訴你既然我是老闆,就是我決定,你是員工,跟着我走就是了”
嗯,確實,他說的話都很在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上去吧”蘇雲可無奈,不過,她心裏也想,葉鶴軒應該不會對她怎麼樣的。
葉鶴軒,向來是不會勉強女人做任何事情的。
因爲在他看來,投懷送抱的女人尚且應付不來,何談這種拒絕的呢
蘇雲可稍稍放心,跟着葉鶴軒進了電梯。
華天的大堂,裝修還是如五年前一半,只是有些小地方換了裝修而已。
顏色和擺設,基本都沒有換,只是看起來,明顯翻修過了很多次。
不過,電梯還是那樣,葉鶴軒進的,是很少纔有人能進的電梯。
一進電梯,蘇雲可的臉更熱了,想起,那時候,葉鶴軒差點在這架電梯裏,將她給喫乾淨了。
想到此處,埋頭,不禁問葉鶴軒:“既然是來見客戶,爲什麼不帶上你的祕書劉妍,反而帶我來呢”
葉鶴軒微微停頓了一下,失笑道:“這好像也不需要跟你交代”
電梯飛快的上了樓成,蘇雲可隨着電梯級數的增加,一下一下的數着。
心,也隨着一下一下往上升。
29層,居然是29層。
他們那年,也是在29層。
蘇雲可並不是刻意的想記得這些,而是那時候,每次跟葉鶴軒上上下下,她總是無措的,在數着電梯的級數。
“叮”電梯到了,電梯聲音一起,蘇雲可似乎微微嚇了一下,隨着葉鶴軒的大步跨着,進了一個房間。
還好,這次,不是以前那個房間,蘇雲可微微放心了一些。
到了要去的房間,葉鶴軒果然沒有開門,而是敲門。
蘇雲可微微放心,隨着葉鶴軒一起走了進去,房間裏,居然真的有客人在等着他們。
不過,這兩個人,一男一女,卻是韓國人。
蘇雲可在香港的時候,英語可以說的很溜達,然而漢語,卻只會最基本的問好。
互相打過招呼後,蘇雲可隨着葉鶴軒一起坐下,心中納悶這個人的用意。
她連最基本的溝通都不會,他帶她來見客戶,是爲哪般
蘇雲可壓下心中的疑惑,貌似認真的聽着葉鶴軒跟那對韓國人看起來害挺愉快的交談。
這一談,就是一個多小時。
就在蘇雲可幾乎要忍不住快睡着的時候,他們終於交談完畢,那對韓國人起身要走了。
蘇雲可忙起身,跟着葉鶴軒跟那兩人行禮,握手告別。
那兩個韓國人走後,葉鶴軒心情頗好,看起來,要談的事情肯定是成功了,也不忘他這位大老闆不辭辛苦的自己不停說話。
“那個談好了”蘇雲可見葉鶴軒自己在整理着那一串古怪文字的文件,小聲的問道。
同時心裏,也對葉鶴軒有些佩服。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好像當年,葉鶴軒和薛夢韻是在美國讀書的。
然而,葉鶴軒卻會韓語,不但說的那麼流利,還能看的懂那麼多文字,看起來,他下了不少的功夫。
看來,他這個總經理,看起來風光,只怕也不簡單。
葉鶴軒緩緩的收好那些合同,將它們整齊的夾好,放進公文包裏,纔對蘇雲可點點頭,說:“好了”
“我們回去吧”蘇雲可問。
葉鶴軒忽而一笑,伸手就在松脖子上的領帶,說:“房子已經租了一整天,現在就走了,豈非浪費”
說罷,脣角是一抹斜斜的笑
蘇雲可心裏“咯噔”一下,說:“你,你想幹什麼”
葉鶴軒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着她的笑容裏,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了:“你說呢孤男寡女,能幹什麼呢”
蘇雲可忍不住後退一步:“你,你”
葉鶴軒悶笑了兩聲,笑容怎麼聽,都怎麼透着古怪。
蘇雲可心隱隱往下沉,然而看着葉鶴軒的腳步只是那個牀邊走去,並沒有要過來逼迫自己的意思,稍稍放心。
過了一會兒,正在蘇雲可輕手輕腳挪到門邊,準備奪門而出的時候,聽到輕“撲通”一聲,顯然葉鶴軒將自己砸在了牀鋪上。
“是要我過去抱你過來,還是你自己走過來”沉沉的聲音傳來,聲音裏,一如五年前的威脅。
蘇雲可搭在門把上的手忽而一怔,想起五年前,也是這樣的屈辱。
當時,以爲葉鶴軒跟自己爸媽的死有關係,那時候,是何種屈辱的心。
然而,那時候怎麼說,都是她自願了,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的。
可是這次,她卻對葉鶴軒的企圖一點都不知道。
心中的震驚,絕對不只是屈辱,甚至覺得葉鶴軒有些卑鄙了。
她猛的回過頭去,正想跟葉鶴軒理論,卻發現,那人的臉,哪裏還有言語裏一分的囂張
眼睛緊緊的閉着,睫毛偶爾顫抖一下,似乎已經睡着了。
蘇雲可不解了,他這是什麼意思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叫了一聲:“喂,葉鶴軒”
“雲可”
葉鶴軒發出一聲類似於夢囈的聲音,輕叫了一下蘇雲可的名字。
正在蘇雲可嚇了一跳的時候,他卻低低的訴說道:“我好累”
他的聲音,似乎已經昏沉了起來。
蘇雲可的手,停頓了下來,想看看他到底想說什麼
“雲可,我知道你今天要來一晚沒睡,這個客戶很重要,談好了,可以睡一會兒了”
聽着他這樣的語氣,蘇雲可不知道爲何,心中有絲異樣的感覺。
“不要走,過來,等我睡醒”
葉鶴軒在沉默中,又喃喃的說出這句話,蘇雲可更驚訝了。
“就當是就當是感激我五年來,每週去看你奶奶兩次,不要走”
蘇雲可的手,不知不覺的,緩緩的放了下來,不再搭在門把上,不再打算離開
她輕輕的,捏手捏腳的輕挪了幾步,看着那張卸去冰冷後的臉,怎麼都不在忍心離開一步了。
“雲可你知道嗎我多想,我多想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你”
聲音,低了下去,知道低在再也聽不到了。
蘇雲可的身子一顫,就算如何堅硬的心,也化成了柔軟的春水,至少這一刻是這樣的
蘇雲可輕輕的走了過去,發下褪去西裝,褪去領帶,褪去外表的葉鶴軒,似乎也有那麼一絲可愛,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的可惡了。
心中一柔,雲可緩緩的拉過一張椅子,坐到他身邊。
她低頭,看着他的睡顏,不知道爲何,有絲異樣和不詳的預感
她的手,不自覺的伸出,緩緩的描繪着葉鶴軒睡眠中,任然有些微蹙着的眉頭,心中一軟,隔空比劃着
他的臉,似乎很白,如玉一般的白皙,就好像上好的美玉雕刻而成,一刀一刀,精細合心。
窗外的陽光,悄悄的照耀着房間裏的景象。
照耀着,兩個已經沉睡的臉上。
當葉鶴軒睜開眼睛,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正是一張美麗的小臉。
小臉的主人側坐在椅子上,爬在牀邊就沉睡了過去。
那臉上,掛着一絲莫名的隱晦笑容。
紅脣微微嘟着,彷彿邀人一親芳澤。
臉頰兩處,大約是因爲沉睡,瀰漫上了兩坨酒色的紅暈,看起來,分外迷人。
烏黑濃密的長髮,順着肩膀滑落到一邊,就像一匹上好的綢緞。
“怎麼這麼多年,還沒人碰過你嗎”
葉鶴軒的脣離開了蘇雲可的脣畔,說着高興的話。
他的話裏,沒有諷刺和不滿。
反而,有一絲興奮和喜悅。
隱隱的,帶着一絲莫名的期盼,眼中的眸光,亮的驚人。
蘇雲可被那眼裏的神色震懾到了,嘴裏斷斷續續的說:“放開我,放開我”
五年前,她爲了知道那個祕密要接近他,委身於他。
那時候,屈辱的眼淚直能留到肚子裏。
然而,現在,她卻不需要。
就算不需要,她能怎麼樣呢
是不是過了那麼多年,她還是沒有一絲一毫說話的權利,只能任由這個男人予取予求
她的心不知道是不甘,還是想起了屈辱,撕裂一般的疼痛。
多年來的委屈,一個人帶着童童種種的不易都出現在腦海裏。
雖然,這些年有葉段玉細心的呵護。
可是,葉段玉說到底不是童童的爸爸,許多事情,蘇雲可都要壓在心裏。
一個小孩,從肚子裏出來,一直長到四歲。
從他只會哭泣到呀呀學語,再到現在回蹦蹦跳跳老成的反駁大人。
這個過程,雖然快樂,更多的,確實艱辛和酸澀。
這個男人,作爲童童的爸爸,五年來什麼都不做。
卻在這個時候,在第二次會面的時候,就將她欺壓。
難道,他竟是沒有一點人性嗎
她她的心,冰冷到了極限。
他抬起眼,緩緩的看上去。
他看到一滴滴晶瑩的淚,順延着眼角滾滾而下。
那淚珠就像一把把刀一樣,尖銳的扎進他的心裏。
疼的他,忽而就停止了動作。
眼角的淚水,流在不知道是因爲屈辱還是憤怒而緋紅的臉側。
看起來,那麼的讓葉鶴軒有罪惡感。
此刻,他就覺得自己似一個有罪的人似的,不敢去看那人眼裏的神色。
她的動作忽然停頓,不在反抗。
只是以一種令他冷的發怵的目光盯着他,眼神裏,冰冷的一絲溫度都沒有。
葉鶴軒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那日的雨夜。
那是,他跟蘇雲可第一次發生爭執。
因爲他的出言不遜,蘇雲可跑出了華天酒店。
也是在這一層樓內,跑出去後,天下大雨。
而她一個人孤獨的在高速公路上,遇到了易肖。
那時候,易肖也是如他這樣侵犯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