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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草小說 -> 女頻頻道 -> 大唐晉陽公主

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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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爲防盜章, 請在本章首發24小時以後刷新看,感謝理解!  李明達卻沒有任何異色, 立刻派人先去梁國公府通信,而後便乘車前往。

她此番出宮的目的並非是應高陽公主的召喚。不夠是對方碰巧傳信來了, 她就借這個理由出來罷了。

因進一步的線索, 都在指向高陽公主和房遺愛,但有些地方有說不清不符合邏輯之處。而且昨日審問祁常侍的時候,他有一些微的表情很奇怪, 所以李明達覺得事情可能另有隱情, 所以她今天想親自證實一下,以確定自己的調查方向是否正確。

梁國公府。

房玄齡之妻盧氏得知了晉陽公主要來的消息,惶恐不已,忙命人準備招待事宜。隨即想到此事頗有些奇怪,遂打發人去問高陽公主, 方得知經過。盧氏聽說是高陽公主失禮在先,而這種時候晉陽公主還能先想到禮節,在造訪梁國公府前提前派人去知會她一聲,可見其知書達理,氣度斐然。嫡庶差別, 高下立見。

盧氏性子坦率, 願一心爲家人好。雖然兒媳是公主,但畢竟年紀小容易任性不懂事, 該教育她的話還是要說, 遂立刻把高陽公主叫到跟前來說教此事。

高陽公主聽得心不在焉, 坐在那裏垂眸玩着手帕,等盧氏說完了,她方敷衍地道一聲:“知道了。”

盧氏沒好氣地瞪她一眼,又問她房遺愛在哪。

“我哪裏知道,便是因要尋他,我纔來這,倒把妹妹來訪的事給忘了,不然我又怎會怠慢人家堂堂晉陽公主。”

盧氏:“他人不在,你可以命人找,再不濟事後罵他去。晉陽公主那裏你不該——”

盧氏話未說完,下人就來報說晉陽公主到了。盧氏忙同高陽公主一起去迎接。

寒暄之時,李明達特意多打量了盧氏兩眼。她因被養在立政殿,也因爲年少,不曾常與貴婦們打交道。這盧氏她以前雖見過,卻沒距離這麼近過。

盧氏可是長安城內有名的“醋罈子”,她能得這一名號還是因她父親李世民的緣故。李明達早就好奇了,所以今日纔對盧氏格外多觀察了。

聽聞當年梁公房玄齡從父親那裏得賞兩名美人,因懼怕盧氏,不敢接納領回家。父親卻不信邪,非要梁公領着回去,結果弄得盧氏大怒,直接驅走美人,不允梁公歸家。母親長孫皇後也因此勸過盧氏,卻也是碰了一鼻子灰。後來便有了父親以濃醋僞裝毒酒震嚇盧氏,盧氏毫不猶豫地喝下去的“醋罈子”故事。

父親一句“此等女子我尚畏之,何況玄齡”,讓盧氏名聲大噪,成了長安城乃至大唐最有名的“醋罈子”,梁公也因此落了個怕老婆的名聲。

時隔多年,仍有人會拿此笑話他們夫妻二人。

但李明達從聽到這個故事開始,就一直覺得他們是難得的有真感情的好夫妻。所謂的怕老婆,不過是因爲太過在乎,所以遷就。所謂的醋罈子,也不過是因爲用情純粹,感情裏揉不得沙子。

這樣的夫妻才真令人豔羨的。

李明達發現盧氏很漂亮,她的美雖不如牡丹乍看驚豔,卻猶若蘭花,十分耐看,且整個人散發着一種很溫婉淡然的氣度,這是普通的美所比不過的地方。李明達當下倒是很難把笑得一臉溫柔的盧氏,與故事裏的醋罈子關聯在一起。

三人落座之後,盧氏因知道晉陽公主此來目的是高陽公主,遂不多打擾,便淺說兩句就識趣退下。

屋子裏靜了。

高陽公主絞着帕子垂眸不語。

李明達則坦率看她,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高陽公主感受到李明達不善的目光,猛然抬眼,正好和李明達四目相對。

李明達隨即就在高陽的表情裏觀察到了不滿的情緒,似乎還有些憤怒憎恨。

“我聽說你最近在暗中查案,有關於那三個死掉的宮女和侍衛。”

高陽公主說話的時候微微咬着牙,她儘量讓自己的口氣溫柔一點,甚至在說完之後還對李明達笑了一下。

殊不知她這些牽強的表情,早已經被李明達看透。

“是。”李明達承認。

高陽公主等了會兒,見李明達竟然真的只跟自己說了一個字,心裏的怒火騰地一下燒得更旺了。

高陽公主微微抖着嘴角,繼續保持微笑,“好妹妹,今天我一事着忙,倒忘了在公主府等你,是我不對。你可不要再生可生十七姐的氣了。”

“這件事沒甚麼可氣,但十七姐越俎代庖,在我身邊安插人手的事,我不該氣麼?”李明達冷言反問。

高陽公主忙湊到李明達身邊坐下來,拉着她的胳膊,口吻略有撒嬌的意味,“好妹妹,我今天叫你來就爲了說這件事。這事我承認是我做錯了,但我真的是出於關心你,纔會一時犯糊塗有那樣的舉動。不然我閒得慌,非要冒這個險?你好歹看在我出於好意的份兒上,原諒我這遭,好不好,就當十七姐求你了。”

高陽公主此刻笑得誠懇多了,眼睛裏也帶着楚楚可憐的勁兒。如果不是李明達早眼尖已然觀察出她表情裏的破綻,又或者她當初沒有親耳聽到高陽公主那句感慨希望她死的話,她的心不會涼,或許對於高陽這樣的哀求,她會動容,選擇原諒。

但現在不行了。

她可以去原諒一個犯了錯的好人,但卻不能對一匹遇了挫的惡狼心軟。

“你的話我聽完了,該我問你,”李明達對上高陽公主的眼,“那三人的死是否和你們有關。”

高陽公主怔了下,反應了會兒,隨即憤怒對李明達道:“你這麼想我?你該不會是以爲我想利用那兩名宮女下毒手害你,而今事情不成,所以就滅口了?兕子,你是不是瘋了,竟然這麼懷疑我,虧我這些年來對你一直照顧有加,百般待你好,你就是在這麼回報你十七姐?”

高陽憤怒的質問聲有些尖銳,聽起來有點刺耳。

李明達安靜地聽着,等她閉了嘴,方字字漠然地回她:“若並非誠心道歉,得不到原諒很正常。十七姐太貪心了,可惜我這裏已沒有真心可給你。”

“你說什麼,我——”高陽對上李明達冰冷的眼,不知爲何,一向八面玲瓏的她突然心虛了。隨即一種羞恥感,還有因此而帶來的憤怒佔滿了她的腦袋。

“好,你就這麼想我是吧,那我們姐妹還真沒什麼話好說。你要查是那就查,隨你便,誰叫你是阿耶最愛的公主,我哪比得了!”高陽公主說罷就憤怒地起身,拂袖而去。

田邯繕咬着牙:“貴主,高陽公主這——”太無禮,太氣人!

“噓。”

李明達聽見遠方有房家下人喊“房大郎”,曉得是房遺直回來了,遂打發田邯繕去叫房遺直和盧氏。

片刻之後,房遺直和盧氏母子倆便來了。房遺直穿着一身淡青衣衫,每一步都風雅至極。他行禮之後,就垂眸看着不遠處的地面,沉靜淡定,目光薄涼令人捉摸不透。

李明達掃過房遺直的臉,發覺他竟比在斷崖那次瞧着更清雋一些。不知是換了衣服的緣故,又或者他本就是更像他母親一些,是越來越耐看的那種。

各自落座。

“案子你怎麼看?房駙馬那裏你可查了?”李明達直接問房遺直。

盧氏愣了,本以爲李明達是因爲高陽公主生氣的事兒發牢騷,倒沒想到她開口他大兒子這些東西,還牽涉到她二兒子,整個人有點懵地看着他倆。二人倒是氣勢十足,互相對峙。

房遺直起身應對,語氣不卑不亢,“遺直爲他長兄,此時替他說話,略顯偏頗,但二弟他確實與鄭倫之死無關。那名負責鞭笞鄭倫的官吏,雖曾是二弟的部下,但從不曾有過往來,二弟他甚至不記得這名官吏的名字。”

“確實……有些偏頗。”李明達斜睨一眼房遺直。這人滿身君子風度,性子瞧着也是個寡淡如水的,涼薄得很,卻沒想到他一開口就向着自家人。不過房遺直所言,也確實有幾分道理。

房遺愛什麼性子,李明達多少清楚些,畢竟因爲高陽公主的關係,自己與他有過兩次接觸。房遺愛性子粗獷直率,不像是能設計出放蛇咬人把戲的人。而且能設計出這種複雜手法的人,行事必定謹慎,又怎麼會在鞭笞問題上隨意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他平時有沒有什麼得罪過的人想陷害他?”

盧氏聞言有些急,但因爲不明經過,所以插不上話,只能靜觀二人對話。

“還可以,他性子單純,人不算壞,不曾跟誰有過爭持。”房遺直道。

“兩名丫鬟是死於祁常侍之手,但人在我審問之後自盡了。查其相熟的人得知,祁常侍時常提及房駙馬,還說與房駙馬的關係十分要好,而這個祁常侍剛好曾是十七姐身邊的人。現在所有的疑點,都在指向十七姐和房駙馬。”

“二弟剛被我的人尋回,公主何不把他叫來親自質問。”

“最好不過。”

房遺愛剛從酒樓回來,喝得半醉,下人說晉陽公主找他,入他耳卻聽成了高陽公主,未進門便喊着“我可不敢叨擾公主”的話。隨後他被硬拉進了門,見上首坐着一面賽芙蓉,姿妍綽約的翠衣少女。房遺愛頓時酒醒了大半。

聞得經過後,他慌忙和李明達解釋:“天地良心,我願意以命發毒誓,我自己真沒有參與這件事,毫不知情。”

李明達從房遺愛的表情裏得到了答案,正欲點頭,那廂高陽公主突然衝了進來,赤面瞪着李明達。

“你有完沒完!你的心到底是怎麼長得,會以爲我們想害你?”

魏徵露出一臉‘沒想到你會耍賴賴皮’的樣子,卻又十分無奈,他總不能跟陛下犟說一定有,他也沒有證據。魏徵隨即動了個心眼,遂轉首笑看李明達。

“既然陛下關心公主查案情況如何,公主何不講一講案子細節,有何難處,正好我和梁公二人爲公主出出主意。”

房玄齡忙謙虛地擺手,心裏腹誹魏徵過分,算計人還非要拉上他。房玄齡步子稍稍往外移了一點,下意識地想拉開與魏徵之間的距離。

李明達把房玄齡每個細微的動作看進眼裏,琢磨着他此時真實的心境如何,是否因此他的身體纔會有這樣的反應。

魏徵見公主發怔,咳嗽一聲,接着又對她笑,仁和慈祥的樣子。

李世民立刻明白魏徵的用意,餘光瞄向李明達,生怕她單純,無意間把自己給賣了。不然他這次在魏徵跟前可就丟大人了,魏徵不僅會阻撓兕子查案不符規矩的問題,還會參他爲帝竟說謊,再把這事上升到對國家政事的損害,他非得被氣得吐血三碗不可。

李明達一眼分辨了魏徵的‘假笑’,心知他是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哄,意圖引誘自己說事情,好打臉她父親。李明達當然不能給父親丟臉,否則以後他就不願意幫自己了。該否認地還是要否認,道理可以變通地來講。

“鄭公的話我仔細想了想,沒聽懂。”李明達眸耀光彩,含笑衝魏徵眨眨眼。

“陛下剛剛問公主案子查得怎麼樣,公主這麼快就忘了?”魏徵好笑道。

“有麼,”李明達看向房玄齡,“梁公可聽到了?”

房玄齡怔了下,忙對李明達行禮,“回貴主,臣也沒聽到。”

魏徵:“你們……”

“前兩日阿耶送我一個特別的茶案,便是煎茶的茶案,他剛是問我這個茶案使用情況如何。”李明達解釋道。

房玄齡點頭,“我一耳就聽出來這意思,倒是你,想什麼呢?”

魏徵氣得癟嘴。

李世民嗤笑,“他未上年紀,便耳鳴了,還以爲是我們三個一同誆他。”

“臣知罪!”

魏徵畢恭畢敬地認錯行禮,心裏腹誹:正是你們仨個一起誆我!

“不過剛剛聽鄭公的質問,似乎對於女子查案一事,有所誤解。兕子心中略有不解,容請教一二,查案子這這種事只能男人做?女人便不行?”李明達問。

魏徵忙拱手錶示自古以來便沒有女子查案的先例。

“春秋之前,還沒有諫官呢,那以後就不許有了麼。若如此,何有今日的鄭公呢。”李明達不解地反問。

魏徵一怔。

“古有婦好、花木蘭上陣殺敵,今有平陽姑母統領千軍萬馬爲祖父建立大唐帝業,她們哪個不是人人稱頌巾幗,受萬民敬仰?今若真有女子查案的情形,怎就於理不合,丟人現眼了?在兕子看來,只要是爲國爲民的好事,不管誰做,都值得褒揚。”李明達接着道。

魏徵再怔,隨即略有嗤笑地對李明達拱手道:“爲國爲民之事,確值得褒揚。但倘若只是查兩個宮女和一名侍衛的死,並不算爲國爲民吧。”

“如何不能算?侍衛不是人麼,宮女不是人麼,是人就是民。難不成就因爲人數少,身份卑賤,就不值得人去關心她們的枉死。”李明達微微側首,認真地看着魏徵,“鄭公常說父親的一言一行繫着天下,提心父親不能切不可忽略小事,而因小失大。怎麼而今這死人的事在您眼裏,卻都成微不足道的事了。”

魏徵忙行禮致歉,“往日對於女子,臣確有不宜的成見。公主今日所言如醍醐灌頂,臣受教了。”

“這點鄭公倒是可以好生和梁公學一學。”

房玄齡唯有妻盧氏,多年來一直不曾納妾或尋別的女人,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他對於女人的尊重至少會比魏徵多一些。

房玄齡笑呵呵地一臉榮光,他頭一次因‘怕老婆’的事被人讚揚,不知怎麼,心裏竟莫名地覺得驕傲。

李世民則未深究李明達後一句話的暗意,他想不得那麼多,光顧着欣賞女兒和魏徵的對辯了。兕子果真是他最寵愛的孩子,身上有他的影子,幫他出了口惡氣。

“好了,沒你什麼事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去,也別怕有阻礙,有阿耶在,誰敢擋你的道,阿耶誅他九族!”李世民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特意把音量提高,且故意看了魏徵一眼,口氣裏帶着帝王獨有的霸氣狠勁。

魏徵悶聲垂首,再不言語。

至黃昏時,魏徵方議事完畢,乘車從太極宮歸家。

裴氏忙命人奉了新榨的梨汁過來給魏徵飲用。

魏叔玉剛好下學回來,給魏徵和裴氏請禮。

魏徵忽然想到自己今天受氣的事,重重地放下手裏的杯子,倒是把魏叔玉和裴氏都給驚着了。

魏叔玉:“阿耶心情不好?可是在宮中又和陛下鬧不愉快?”

魏徵瞄一眼魏叔玉,心氣兒順了不少。他這個兒子長得太好,已然到了叫人見之忘憂的地步。

“和聖人便沒這麼氣了,今天你父親叫個小丫頭給狠狠訓了一通。”魏徵嘆一口氣。

裴氏和魏叔玉忙問何故,魏徵方交代經過。

裴氏聽完之後,用帕子掩嘴笑,隨即道:“我倒覺得她說的沒什麼不對。”

魏叔玉也笑,對裴氏道:“她倒是厲害,三言兩語把父親辯過了。”

“辯什麼,子曰‘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我豈會跟一個女子而且還是孩子分辯。再者她乃公主尊貴之軀,且有陛下袒護,我如何辯得過,遂才讓着她。”魏徵無奈嘆氣。

裴氏和魏叔玉見魏徵面色不佳,當他真生氣了,皆沉默以對,不欲再言。

但過了會兒,魏徵反而自己笑了起來,拍了下大腿道:“但別說,這位晉陽公主倒真有些膽量,與一般女子不同,不可小覷。其所書的飛白體,與聖人無二,剛柔並濟,大有長孫皇後當年的風範,不枉陛下對她的寵愛甚過諸位皇子。我若有女如此,只怕也會愛之甚過叔玉。”

魏叔玉聞得此言,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父親到底是氣還是高興,他也弄不懂了。

裴氏倒是歡喜,她很喜歡晉陽這樣性情的女孩兒。

裴氏轉即動了心思,打發走魏叔玉,就壓低聲對魏徵道:“郎君,我們雖沒有這樣的女兒,倒是可以考慮有個這樣的兒媳。你瞧我們叔玉,論模樣才學倒都不差,年紀也合適,配公主……”

“胡鬧,這豈是你我能左右!”魏徵立刻制止。

裴氏雖噤聲了,但這些話卻像是瘋魔了一般種在魏徵心裏了,漸漸尋思這件事的可能性。

娶妻當娶賢,本來尚公主並不見得是一件好事,但若對方是晉陽公主卻大不同了,這位公主的性子溫婉可人,且有賢能,其將來的成就許不輸於長孫皇後。叔玉若能尚了晉陽公主,對他的未來也有極大的好處。

魏徵再想,將來家裏頭若有個討喜的小丫頭整天和自己爭辯何爲巾幗,也挺有趣。只不過這尚公主的事,特別是嫡出公主,可並非是他想就會有。

輾轉反側一夜,

次日清晨,趁着魏叔玉定省之際,和他提起了晉陽公主。

晉陽公主始孩之時,就在立政殿被聖人躬親撫養。魏徵那時常伴李世民左右。有次李世民見魏叔玉討喜,便吩咐魏徵常帶叔玉進宮,令其與晉陽公主和晉王一同玩耍。前前後後也有兩年的時間,所以說他家叔玉與晉陽公主也算青梅竹馬。

“你自小和她玩過,覺得公主性情如何?”

“父親看着晉陽公主長大,怎的突然反問我這個?”魏叔玉問。

“問你什麼回什麼,休要廢話。”

魏叔玉想了下,便道:“人如所傳,並無二致。”

魏徵笑了,“公主長得也很漂亮,是不是?”

魏叔玉拿奇怪的眼神回看一眼魏徵,他父親這表情真有點怪了。

魏叔玉稍作思量,便皺起眉頭,“父親該不會真把昨日母親的話聽進耳了?公主身份矜貴,兒子高攀不起!”

魏徵立刻憤怒瞪他,讓他滾。這個逆子,他倒真敢說!

魏叔玉行了禮,倒真頭也不回地去了。

*

平康坊,風月樓。

尉遲寶琪硬拉着房遺直進了屋,他拿着扇子指了指圍桌而坐的衆子弟們,對房遺直道:“看看吧,我沒騙你,大家都在,便是全城第一美也在呢。”尉遲寶琪隨即示意向坐在最北面的魏叔玉。

魏叔玉同大家一樣,忙起身相迎房遺直。房遺直的才學乃是子弟們之最,沒有人會對他不歎服,魏叔玉也敬他。

房遺直溫和對衆人笑了笑,互相一一見禮之後,便落座。此後他便沉靜了,垂眸緩緩地飲酒,對於衆子弟所言之事毫無興趣。

……

“叔玉,倒和我們說說,鄭公今早突然問你晉陽公主,到底是什麼意圖?”蕭鍇忽然笑嘻嘻問。

“對啊!”其餘子弟都跟着熱鬧起鬨,紛紛臆測起來。

房遺直把手中的酒杯放下,抬眼瞟魏叔玉方向。

尉遲寶琪則正樂呵呵的在房遺直身邊咬耳朵,跟他說風月樓裏最著名的都知苗緋緋是如何地迷人,如何懂吟詩作賦。如果他有興致,他們今晚倒是可以一起和緋緋姑娘談論一下風月。

“無聊。”房遺直收回目光,把杯中的酒一口飲盡了,卻看都沒看尉遲寶琪。也不知他這聲無聊,是說那邊開玩笑的子弟們,還是在說尉遲寶琪的提的主意。

尉遲寶琪則自動認定爲後者,“誒,這怎麼是無聊呢,你知道她多難邀約麼,魏叔玉他們想約還約不到呢,虧得我在京城人緣好,纔有此機會。你若不不願意就算了,但到時候可別怪兄弟沒有把好事兒跟你同享。”

房遺直看眼木樨。片刻之後,便有隨從從屋外進來,跑到房遺直耳邊嘀咕什麼。衆人也看在眼裏。

房遺直隨即起身,以家中有急事爲由和衆人告辭。

出了風月樓後,卻也巧了,正見程處弼騎馬過來。

程處弼見了房遺直,立刻跳下馬,又看眼風月樓,板着一張臉對其道:“沒想到你也來這種地方。”

房遺直:“何事,說吧。”

“昨夜宮裏又死了一個宮女。”程處弼回道。

“在掖庭宮?”

程處弼搖頭,“大吉殿,韋貴妃住處。”

“你們正使與聖人已然議定的事,你又何必多言。”

蘆屋院靜頓然惱氣,欲湊到李明達跟前辯解,卻因步伐太快,左腳被一塊隆起的石路絆了一下,身體傾斜,整張臉撲向了李明達。

李明達幾乎是在她發出動作的同時,後退了一步。蘆屋院靜才自己跌倒在地,沒有撞到李明達的身上。

“放肆!”左青梅上去就拎住蘆屋院靜的衣領,拽了出來,“你什麼身份,膽敢對公主如此言行冒犯!”

蘆屋院靜捂着臉,正欲要說話,猛地一陣風來,左臉被狠狠地打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當即變成恥辱,從兩邊臉蔓延之周身,蘆屋院靜憤怒不已,欲分辨,誰曾兩條胳膊被人架住。

“放開我!”

左青梅抬手又是一巴掌。

蘆屋院身邊的隨從見狀早就要抽刀反抗,但不及刀拿出就被公主身邊的侍衛團包圍。

倭國侍衛首領見狀急了,喊道:“知她是什麼人,你們這些下賤身份的竟敢打她!”

李明達的目光再次落在蘆屋院靜的衣領,看來她之前推測的不錯,這個蘆屋院靜身份有所銀貓。她左領子邊沾了少許白色粉狀東西,身上散發他人聞不到但她卻輕易分辨出的淡淡脂粉香,加之其隱約可見形狀的胸部。李明達便識破了她的女兒身。

左青梅冷哼:“誰管你什麼身份,你冒犯公主在先,這點受罰輕了呢,處死也可!”

“確實,以你而今陰陽師身份,對你處置,倒真沒什麼不對。便是你身份特別又如何,在大唐你這是犯了欺君。”李明達道。

蘆屋院靜怔了下,緩片刻,異常驚訝地看李明達,“難道你發現我——”

“你領上的粉很白稠,唯倭國女子才用。當然也有其他可能,想辨別的話,再看看其它地方自然知道。”李明達說罷,目光落在了蘆屋院靜胸前。

蘆屋院靜立刻用胳膊擋住胸,紅了臉。

“我情急冒犯公主是我不對,還請公主見諒。但對於你們的調查,我很不滿,兇手爲誰顯而易見,但你們卻一再拖沓,且還換人來做無用調查。”蘆屋院靜對李明達行了漢人禮後,便鏗鏘說道。

“大家要的都是真兇,查清楚事實對誰都好。若兇手真是長孫渙,沒人會饒過他。長孫渙此刻也正在被通緝,不過人尚沒找到罷了,我們這邊再查一查也不會礙着什麼,你何至於如此激動,莫非這件事就是你們自己人所爲?”

“不是!好,我等着,但不要太久。”蘆屋院靜立刻否認,隨即湊到李明達的身邊對其小聲道,“你既已知我天皇女的身份,更該清楚,這件事我絕不會縱容放過。”

李明達:“原來是舒明天皇的女兒,失敬。”

“你竟……這……倒厲害。”蘆屋院靜恍然意識到自己被詐了,無奈又佩服,然後對李明達拱手,“說實話,我見公主第一眼便喜歡上了,準確說是欣賞,我很想和公主這樣的人做朋友。”

“你隱瞞身份在先,冒犯在後,難。且看你日後表現再說。”李明達一笑,便繼續走。

蘆屋院靜忙跟上,小聲跟李明達解釋自己隱瞞身份的緣故。

她和深愛之人經歷生離死別,心痛太過,天皇便趁着遣唐使團來大唐的時機,讓她來這裏散散心。也正因她此來大唐只爲散心,遂不願去走那些應酬寒暄的禮節,便以陰陽師的名義留在使團裏,當然其中也有隱藏身份比較安全的緣故。

“煩勞公主暫替我保密。”蘆屋院靜拱手道,“在大唐,我就是蘆屋院靜。”

“我不會欺君。”

蘆屋院靜愣了愣。

李明達轉頭看一眼蘆屋院靜,淺淺一笑,“我儘量在阿耶跟前幫你陳明。”

“多謝。”蘆屋院靜隨後也笑了。

二人之間的關係也因這抹笑,緩和了許多。

李明達隨後囑咐蘆屋院靜不可在耽誤調查,她公主身份保證大唐一定會給倭國交代。蘆屋院靜從剛剛與李明達的接觸中,已然佩服她的爲人,也想交她這個朋友,遂點點頭選擇相信,並表示會靜等待結果查明。

“但這件事總得有個時限,總不能拖一年半載吧?”

“三天!”

蘆屋院靜怔住,有些呆滯地看着李明達的背影,恍然覺得同爲公主身份,自己和她竟相甚太遠。

隨後,李明達至長孫無忌處,遊說片刻,便說動了長孫無忌下令,讓長孫府所有人配合調查。

酉正。

所有與道垣三次郎有過直接或間接接觸的人員,都齊聚於長孫府的大義堂。

長孫無忌人也來了,但面對這種場面,他情緒極差,陰沉着臉。長孫無忌身邊的七八個兒子們都因受到他的氣勢逼仄,悶着頭閉嘴不言。唯有長孫衝態度如常,和大家客觀說了下那日的經過。

長孫衝:“大宴之後,長孫渙因與道垣三次郎聊得十分相投,便在竹廬擺酒繼續淺聊暢飲。喝了大概有半個多時辰的工夫,道垣三次郎出恭,身邊帶着四名隨從。長孫渙則在這時機就命人取來他窖藏的青梅酒,等道垣三次郎回了,長孫渙就吩咐丫鬟斟酒給道垣三次郎,還說過青梅酒釀法與衆不同,他不捨得喝的話。”

“之後的事想來大家也都知道了,道垣三次郎飲下酒便中毒嘔吐,七竅流血而亡。當時有共計十八名隨從在竹廬親眼所見,這之後便有些亂了,長孫渙他……趁亂逃走,至今沒有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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