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陸荒之站直身體,低啞着嗓音說:“確實好了。”
趙野息從鼻子裏發出好聽的聲音:“嗯?”
“你的舌頭。”
趙野息來了一句:“我的舌頭不小。”
陸荒之低笑了聲,說:“但是很軟。”
……不對, 這好像不是討論他舌頭小不小,軟不軟的時候。
他和陸荒之接吻了, 還是帶舌頭的那種。
和上次在民宿裏不同, 他們不在易感期,不在牀上。他們在學校裏,衣服穿得好好的, 走着走着突然就……接吻了。
和實驗無關, 也不是爲科學獻身。
趙野息垂着眼睛, 迴避着陸荒之的目光,問:“爲什麼突然親我啊。”
“沒有突然,”陸荒之說, “一直想親。想親很久了。”
陸荒之的答案似曾相識。上次問他爲什麼突然要抱抱, 他也是這麼說的。
淦, 陸荒之到底一直想了多事情。
“但是你都沒有親出拉絲的。”
他的嘴不受大腦控制的毛病還沒好,估計是沒救了。
陸荒之怔了一, 低聲:“經驗不足,次一。”
次?你還想着次啊狗alpha。
趙野息想了想, 說:“你剛剛, 心跳得超快。”
“被發現了啊。”陸荒之輕笑,“會不會顯得不帥不穩重?”
趙野息小聲地說:“不會啊,很帥。”
如陸荒之沒記錯,這是小學長第一次在他面前說他帥。
“謝謝趙芝桃,”陸荒之又低頭親了他一口,“好開心啊。”
大部隊從圖書館後面的人工湖拍完照回來, 看到他們站在大理石柱前,不知道在幹啥。連迢問:“息哥,你們怎麼還在這?”
趙野息腦子還僵着,說不出正常的話,他選擇閉嘴。
陸荒之淡定地說:“拍照。”
“哦。拍完了嗎?”
“還沒。”陸荒之說,“幫我們拍張合照?”
“好咧,你們想怎麼拍?”
陸荒之說:“就把這個大理石柱當背景。”
大理石柱挺高的,想要拍到全貌必須站遠一點。趙野息和陸荒之站到了臺階上,脖子並肩膀站着。
連迢舉着單反:“我拍了啊。3,2……”
“等。”趙野息默默地上了一個臺階,這樣他和陸荒之的肩膀就勉強到了同一水平線。“可以了,”他若無其事地說,“鏈條你照上半身就好。”
爲陸荒之的這波騷操作,趙野息覺得自己的荷爾蒙和信息素都有暴走的趨勢。回家用信息素測量儀一測,然他信息素的濃度比上次測高了一大截,預計易感期的日期也提了兩天。
趙野息趴在沙發上,開着電視刷手機。他發現了一個本地omega的論壇,裏面有不乾貨。
有熱心的網友整理了全市能給發/情的omega提供輸液的醫院和診所。哪家的體驗好,哪家的護士兇,哪家隱私足都一一列了出來。
對他來說,最好的選擇肯定是去abo研究所解決。但熊初沫他們都忙得一逼,他不想用這點小事耽誤他們的時間。
不就發個情麼,殺雞焉用牛刀。
他又想着就近解決。最近的就是他們的校醫院了。所以他要在校醫院度過三天嗎。
孤寡一人,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任由那冷冰冰的液體輸入到他身體裏。說不還能遇到熟人。
——這麼巧,你也發/情啊。
——我們的易感期應該差不多時間,次約着一起來?
——行啊,到時候我幫你佔個靠窗的座。
——謝了兄弟!
……想想都窒息。
電視裏在放一部青春校園偶像劇。趙野息無意中瞟了眼,剛好看到男主角把女主角按在牆上,掐着腰親。
可能是爲了營造出純愛的感覺,兩人只是單純地貼着嘴脣,美顏濾鏡把皮都快磨沒了。
趙野息很不屑。
這也算接吻?男主角還沒陸荒之帥。
他又想起了那個在圖書館後門的吻,熱氣一陣一陣地往臉上冒,腺體的位置隱隱發癢。
他趕緊把電視關了,用測量儀測了一波。好傢伙,信息素濃度又跳了一截。
陸西柚就是他發/情的催化劑吧。
趙野息摸着後脖頸想:其實,也不是一要去醫院的。
他有陸荒之啊。
可這沒名沒分的,親嘴就算了,上牀是不是過了點。
要不,他給陸荒之一個名分?正言順讓陸荒之幫他解決發/情的問題?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對陸荒之的臉紅心跳,究竟爲真的喜歡,還是因爲信息素的化學作用。
趙野息翻了微信,盯着陶喬笙的頭像看了幾秒,又退了出去——他是腦子有病纔會想找陶喬笙諮詢感情問題。
趙野息不想找熟人傾訴。世風日下,“我有一個朋友”的招數已經不管用了。在確自己的心意之,他不想暴露他和陸荒之的奸.情。
三次元的朋友不能找,趙野息把伸向了二次元。
他在微博的互相關注裏看到了一個陌的暱稱。他不記得自己麼時候關注了一個叫【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的人,點進主頁一看,又覺得頭像特眼熟。
趙野息發了條私信過去:【?】
【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壯士有何貴幹?】
【是猛男呀:你是不是之的“以不變彎爲己任”?】
【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沒錯,正是在下。】
【是猛男呀:……你也太對不起你以前的暱稱了。】
【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學弟是個茶藝大師,我又對綠茶沒有抵抗力。】
這他媽都能排,這年頭學弟都是什麼神奇的物種。
【是猛男呀:(握手)(握手)】
【是猛男呀:冒昧地問一,你是分化後彎的嗎?】
【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算是吧。】
【是猛男呀:那如你沒分化,你會彎嗎?】
【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撓頭)哥們你這問題問的,很有哲學感啊。】
【是猛男呀:我現在就拿不準要不要彎。我不想自己只是因爲omega的身份彎。】
【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猛男兄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覺得信息素沒那麼玄乎,至少沒人的思想玄。它能讓你迷戀一個人的味道,但肯定不能讓你迷戀上一個人。】
【是猛男呀:照你這麼說,你沒分化之就喜歡你學弟了?】
【彎了就彎了,問題不大:可能?哈哈哈我其實不太確,反正當時挺在意他的,但一直把他當兄弟處,也沒多想就是了。】
趙野息想到了他分化之對陸荒之的感覺。
他第一眼見到陸荒之是在學校的籃球場上。他們共同的熟人組了個3v3的局,他被陸荒之虐得體無完膚,親爹不認。但他一點也不氣,只覺得這學弟又高又帥的,把他們專業的平均顏值拉高了一大截。
次再和別的專業打籃球賽,應該不會再輸了,媽蛋。
第二次見面,兩個人在學院樓的電梯裏遇見,陸荒住主動要了他的微信。
加了微信兩個男生也沒什麼可聊的,很長一段時間裏處於互相躺列的階段。直到一次,他和同學約了一起去看電影,同學臨時有事鴿了他。票已經買好了,他在朋友圈問有沒有人有空去看電影。陸荒之發來消息,說:【我有空。】
那是他和陸荒之一起去看的第一場電影,也是到目前爲止唯一的一場。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學弟坐在他身邊的樣子。一支着額頭,一拿着杯可樂,漫不經心地看着屏幕,也漫不經心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兩人開始頻繁的交流。陸荒之在學校裏看到了一窩小奶貓會拍照給他看,他看到笑到頭掉的沙雕視頻也會分享給陸荒之。
再後來,辯論賽就來了。
他聽到從陸荒之口中說出的“渣男語錄”,整個人都不好了。
和他同隊的隊友輸了之後很不甘心,對趙野息說:“陸荒之是因爲有當韋小寶的資本,才覺得韋小寶的做法是沒問題的吧。”
陸荒之確實有這個資本。年輕帥氣,有纔有錢,人緣也很好,腳踏幾條船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現在回想起來,趙野息都驚訝於自己當時受打擊的程度,簡直比告訴他這個世界沒有奧特曼還要大。
他以爲自己和陸荒之不是一路人。陸荒之再約他出去,他都拒絕了。
兩人莫名其妙地成了互懟的關係。如沒有第二性別的出現,他們可能會一直保持這種關係,直到畢業後分開,然後一輩子再見不了幾回。
可他是在意陸荒之的。無論是辯論賽,還是辯論賽後,他都在意。
他把他和陸荒之每一次的互動都記了來,他的記仇本裏全是陸荒之的字。
他是有記仇屬性,可沒有哪個人,值得他去創建一個專門的記仇本。
只有陸荒之。
明明這種行爲很智熄,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算是“仇”,他還是全記了來。
當時的他沒有多想,現在他才漸漸明白。
原來從一開始,陸荒之對他而言,就是特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