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寒雲在凝氣靜神,默唸宗門內教導過的靜神訣。
他覺得自己是被邪魅附體,所以導致眼前幻想叢生。
一定是昨夜和遠道而來的友人左水蓮兩人飲靈酒太多,大意之所致的。
這個邪魅也挺有意思的,別的邪魅都是試圖營造真實無比的經歷來誘使被附體者上當。但是附在他身上的這個邪魅卻反其道而行之,盡弄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他夢見他和左水蓮去抓一個初入返真的女孩,就在快要成功的時候,卻冒出來一個七八歲的半步返真的小孩子過來英雄救美。
七八歲的半步返真,你當我傻子啊,這麼好騙。
這個邪魅構建的夢接下來更離譜了。這個七八歲的小孩子拎了四把兇兵,不僅砸掉了城守大陣,還俘虜了他和左水蓮。
這個七八歲的孩子還有個哥哥,在家下來這個八歲孩子的哥哥竟然叫他領路,一路前往了自家仙雲派的駐地。
仙雲派的駐地裏可是有兩位半步聖人鎮守啊,這個邪魅編故事也太不上心了。
但沒想到的是這個年輕人不僅進去了仙雲派的駐地,而且還砸毀了仙雲派的傳送法陣,再接着門派內的半步聖人出手,但是竟然被那個年輕人一拳就打趴下了
這年頭邪魅營造夢境也太不靠譜了,搞這麼誇張,深怕自己相信是吧。
不過還好,自己家的半步聖人老祖在被打倒之後,理所當然的自己鎮壓宗門的聖人老祖隔空出手,直接藉助門派內的密保仙雲璽,降下了無上神威。
正在陳寒雲一位着我邪魅營造的結局肯定是那兩個膽大包天到闖入仙雲派的狂徒被聖人老祖一指頭碾死的時候,就看見那個七八歲的小孩,對這自家的聖人老祖,叫了一聲,
小雲子?
陳寒雲睜開了雙眼,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足夠清醒,可以擺脫邪魅的控制,迴歸正常的世界。
眼前,依舊是天穹一片赤紅,依舊是諸多但能御空而立,依舊是那兩個一大一小的狂徒站立在迎送殿的臺階前面。
告訴我這不是邪魅營造的幻覺!
這是在場所有人內心的咆哮。
這個八歲的小孩子難道是因爲修煉太快修除了魔障,竟然擋着一位聖人的面,叫他小雲子?
劍衝凝眉,婧月傻眼,隋方沉思。
就算是半步聖人出現的時候,他們三個都還認爲姜炎他們有一線生機,做了準備接應他們的準備。
但是此時,他們三個已經在考慮現在立馬轉身就走,欠下的人情以後隔三差五在這哥倆的墳頭上燒點紙還清楚。
誰敢把活着的歷史,吟唱的傳奇,叫一聲小雲子這種等同於侮辱的話?
就算雲杉聖人當年卻是有個小名叫做小雲子,但是他成爲聖人之後,這個小名就應該隨歷史一起進入塵埃,埋進廢墟,不能被任何人提起。
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叫一個聖人的小名,就算是另一個聖人也不行。
但實際上,在那段已經被埋葬盡塵埃廢墟的歷史裏,卻一直有一個人這麼叫他。
從雲杉老祖抬起髒兮兮的小臉,說出師傅那兩個字的時候,到他成爲一個傳奇,扛過聖劫,踏入聖人境界。到他在帝下之都面見盤古,域外星空搏殺不詳,荒原亂域伏擊妖聖,這個三個字一直是一個人對他的專屬稱呼。
人族五帝之中,除過赤帝之外,其他四帝皆有龐大的家族傳承下來。鎮魔淵出世之後,着四大家族皆都帶着自己的傳承小世界遠走虛空,避開了天地萬劫鎖的鉗制。
而赤帝一生只有幾個跟在身邊的徒弟,雲杉便是一個。
雲杉是太古末年亂世裏的孤兒,被赤帝收留,認了赤帝當師傅,然後就從那是開始一直跟隨者赤帝旁邊南征北戰,知道上古鎮魔淵降世。
世人都以爲鎮魔淵內鎮壓者的是五位大帝,但其實只有赤帝的幾個徒弟才知道,赤帝當年並沒有入鎮魔淵避難,而是在安頓好幾個徒弟之後,就在赤帝墓中兵解轉世。
人族五帝,只有赤帝有墓。
雖說是赤帝墓,但其實是用來讓赤帝的數個徒弟沉睡的。整片古墓中找不到赤帝的一點痕跡,雲杉等人醒來之後,搜尋良久,也沒有找到赤帝遺留下來的半個字,那個頂天立地的大帝就彷彿是徹底在人世間消失了一般。
十年前的那場域外虛空之戰,隔着千萬裏的距離,沉睡着的他們雖然把握到一絲赤帝的氣息,但是並不能確定。
那場戰鬥的最後,誰也不知道詳情。當時在虛空的飄渺,滄海,和落霞人族三柱卻爲了自己的利益聯手將當時的情況全部隱瞞了下來。
但就在此時此刻,這一聲小雲子卻像是穿透了時光長河,就這麼突然來到了雲杉老祖的耳邊,令他有些恍然。
在確認了雲杉確實是當年跟在赤帝身後屁顛屁顛的那個小徒弟之後,姜赤神色間反而輕鬆了許多,畢竟他可是赤帝殘魂轉世,雖然他和姜炎竭力的想要避免繼承赤帝的遺產,不過姜赤給自己取得名字卻如和當年那個赤帝本命一模一樣。
一個名字當然不會令雲杉老祖就這麼確認眼前這兩人中有他師傅,不過從姜炎和姜赤兩人身上傳來的氣息,令這個幾乎跟了赤帝一輩子的雲杉既有驚喜又有疑惑。
驚喜的是兩個人身上確實是有他師傅赤帝的氣息。疑惑的是,這一大一小兩個人都有!
問題是,就算是師傅赤帝當年轉世重生了,那也應該是一個人啊,怎麼會變成兩個人?
不過雲杉老祖帶着驚喜和疑惑,還是緩緩的從嘴中吐出了那兩個字。
“師傅?”
寬整的路面上,兩頭紫蹄鐵山鹿如迎着風飛速的前行這。
紫蹄鐵山鹿算得上是洪荒中較爲出名的蠻獸,奔跑的速度甚至堪比返真境界的修士御空飛行。更重要的是,就算是返真境界的修士,在御空飛行的時候需要耗費不少的靈氣,但是紫蹄鐵山鹿卻以耐力著稱,可以連續奔跑幾天幾夜而毫不停歇。
因爲這個特點,所以紫蹄鐵山鹿雖然生長於北邊的冰原之中,但人族十八州每年還是有大量的修士出發冰原進行獵捕這種荒獸。
不過即便如此,人族十八州可以見到的純種原生的來自病原的紫蹄鐵山鹿卻依舊還是少的可憐。畢竟這玩意只有返真境界的修士才能跟得上它的速度,每一次捕捉都需要出動書名返真修士合力。
但是能指派返真修士不遠萬里的前往冰原捕捉這種荒獸的勢力在人族十八州能有幾家。
紫蹄鐵山鹿一般是大宗門給予門內或者家族內返真境界以下的修士用於騎乘保命用的,但是眼前這兩頭紫蹄鐵山鹿卻在身上套了四條手臂粗細的鏈子,連接着他們身後的車廂,簡而言之,在跟馬一樣的再拉車。
車廂不大,但廂壁上卻刻滿了各種玄奧的陣法,層層疊疊,而且更有一股法則之力從車廂內瀰漫出來。
拉車的是一個看起來氣宇軒昂,頗有些英氣的年輕人,年輕人跟身上穿着仙雲派核心弟子的才能穿的道袍。
沒有任何大派會捨得將這種俊才指派來拉車,但是這一幕卻偏偏發生了。
拉車的叫陳寒雲,他旁邊還坐着一個人,正拿着一個酒葫蘆小口喝酒的老林頭。
車廂內,原來仙雲派的弟子穗悅照顧着書院裏的數十個孩子挨個喫完飯之後,走到了站在歇息的姜炎和姜赤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