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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桃香散盡夕何從 第九章 生死懸一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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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生死懸一線(下)

豺眥此番回來,除了找自己肯定還會去找炎逸。她尚有些自保的能力,可是風延轉世的炎逸卻沒有半分抵抗豺眥的能力。聽塵楓讓她殺了他,他如何下得了手?可是不殺,待豺眥法力恢復,不僅是她,炎逸也會死。究竟該如何做?

見柳語夕呆愣不語,勉力支撐的塵楓抽出柳語夕腰間懸掛的匕首往自己胸口刺去。

這匕首原是她逃離皇宮之時,隨手拿來防身的,此時卻被塵楓搶過,眼看,那鋒刃就快刺入他的心口。柳語夕下意識地伸手去握匕首的尖端,但終是晚了一步。

她手掌一陣刺痛,卻無法阻止匕首刺入他的身體裏,震驚地抬眼看他,卻見他眼中的墨色逐漸散去,蒼白着一張臉,他想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可是卻力不從心,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他很平靜地說道:“我要死了……”

柳語夕伸手去捂他胸口流出的鮮血,一邊搖頭一邊道:“不會。不會……”

“別慌……死對我而言並不可怕,我從七歲就知道什麼時候會死,這些年,我活着跟死了也無甚差別,”他緩緩滑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才抬起眼認真地看着柳語夕,“你這一生所經歷的苦難,幾乎都是我所賜,你怪我嗎?”

他的確給她帶來了很多的痛苦,但此時面對垂死的他,她卻沒有半分恨意,究其緣由,也只能怨一聲天命如此,他並非存心來害她,而是受到豺眥的脅迫而不得不爲此。何況他的命運比起自己來也未必好得了多少,讓她如何去恨一個在孩童時期便知道自己的死期,絕望而痛苦的人?

柳語夕搖了搖頭,塵楓臉上的神情卻驟然變了變,但片刻後,他臉上又恢復成剛纔的模樣,“謝謝你……”

此時的他去除了邪惡的面具,表情很輕很淡,語調也很輕很緩,吐出的三個字是以前的他絕對不會說出的,可是如此,卻讓柳語夕生出一陣蒼涼感。

柳語夕沒有回答他。臉上卻止不住地露出幾絲哀傷的神色來。塵楓捂着自己的胸口,緩緩把視線投注到她胸前抱着的孩子和高隆的腹部上,有些費力地開玩笑道:“我不過才大半年沒見你,你就快有兩個娃了?”

她知道塵楓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可是他胸口洶湧流出捂都捂不住的鮮紅,讓她如何笑得出來?

“這孩子是我姐姐的。”柳語夕沉重地回答道。

塵楓點了點頭,看向她的小腹,“腹中的孩子是樓言初的骨肉?”

柳語夕點了點頭,塵楓的嘴脣已經失去了顏色,臉上漸漸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來,“我騙了你……”

“什麼?”就在這時,塵楓眼中消退的墨色竟又開始攀爬上他的眼球,在柳語夕尚未反應過來之時,塵楓突然伸出一隻手,把她從地面上提了起來,聲音再次變得沙啞粗糲,“你以爲這樣就能阻止我了,真是天真。”

柳語夕不敢再逼出採芒去攻擊塵楓,因爲豺眥說過,這樣只會加速他的死亡,可是豺眥的手勁奇大無窮。掐在她頸間的手彷彿隨時能折斷她細弱的脖子。

無法之下,柳語夕爲了自保,用了一小束光芒擊打在豺眥的手臂上,豺眥喫痛的鬆開手,這時,他突然“砰”地一聲倒在地上,他胸口流出的血已經染紅了整片衣襟。

柳語夕看着塵楓痛苦閉目的表情,卻不敢輕易上前,害怕他仍是豺眥,爲了自保而不得不傷害他,只能遠遠地喚上兩聲,“塵楓,塵楓……”

聽到聲音,塵楓閉合的眼皮動了動,睫毛一顫一顫地張開眼睛來,眼見他眼中墨色不見,柳語夕才鬆了口氣,快速跑到他身邊,塵楓仰躺在地上,雙目已經有些翻動的跡象,柳語夕忍住心中的哀慟,只默默地在他旁邊。

“語夕……”他輕聲喚了一聲,緩慢地轉過頭來,定定地看着她,“我騙了你,炎逸不是風延的轉世,樓言初纔是。”

聽到這句話後,柳語夕臉上的神情只稍稍滯了滯,便再看不出其他神色。

但塵楓此時已經沒有多餘力氣來審視了。他伸出手臂,被柳語夕牢牢握住,他急速上翻眼皮,大口喘着氣,艱難地吐出最後一句話,“語夕,你是我這短暫一生中唯一的光亮。”話音落下,他的手臂也跟着垂下。

柳語夕對他的瞭解並不多,甚至兩人從沒有傾心交談過,一直處於利用與被利用的身份,但是思及他的這一生,柳語夕也不由滑下了幾滴淚水,是什麼樣的情況,會讓一個七歲的男孩兒把靈魂出賣給魔鬼,他分明是蘇什皇帝的親身兒子,卻只是被當做養子,他的童年究竟經歷了些什麼?

垂手替他闔上眼簾,這一切都將是個謎,隨着他的死而被掩埋。

她坐在塵楓的屍身旁,一時竟覺得這世間的事情竟是如此的荒謬。真真假假已是無人能分清,而她和風延,兜兜轉轉,最終仍是結合在一起。還孕育了一個孩子。

她撫上自己的肚皮,可是卻無半分笑意,如今的形勢,她究竟要怎麼做,豺眥將醒,言初……對,言初還在洞子裏,之前的誤會早已拋開,如今的形勢下,能保住幾人的性命纔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待消滅了豺眥。再看天意吧。

想到此處,柳語夕欲站起身來,一直安靜乖順躺在她腹中的孩子卻突然重重地踢了她一下,痛楚蔓延開來,讓她一時無法動彈,卻在這時,塵楓的屍身突然變作一團光亮急速朝山洞裏飛去。

柳語夕心下一急,顧不得疼痛,一手抱着柳芯羽的孩子,一手扶着牆壁站起來,剛站穩,便聽到緩慢的腳步聲緩緩靠近,柳語夕此時痛得額頭冒汗,手腳無力,根本無法寧靜心神來抵禦外來的威脅。

下意識地慢慢朝裏面挪動,卻聽一聲熟悉的喚聲,“丫頭,你怎麼在這裏?”

青鸞幾步上前,扶着她站好,待看清楚她如今的模樣,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皺,“這,這……”話還沒問出口,柳語夕腳下一滑,就要摔倒,青鸞趕緊伸手扶穩她,然後從她懷裏接過孩子,“丫頭,你怎麼了?”

“我……我有些不舒服,你快……”柳語夕大口喘了一會兒氣,“你快,進去告訴言初,讓他……讓他快離開。”

樓言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前世今生的事情,如今豺眥欲找他報仇,他如何能抵禦?唯有讓他快逃,待她恢復一陣就去追趕他。

青鸞卻不肯離開,柳語夕沒法。只有狠聲說道:“青鸞,你快去,否則,我這一生都不會安生。”

聽到她這話,青鸞的臉色白了一白,瞬間想起被她視作親妹妹的月兒是他間接害死的,原本見她之前,他還在猶豫要怎麼面對她,可是他追尋一人到此之時,便見到她的痛苦模樣,什麼都來不及思索便來到了她面前。

聽她如此說了,雖然他不願拋下她去找樓言初,可是由於之前的愧疚,他不得不去。於是他扶着柳語夕坐在地上,又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搭在她身上,“你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柳語夕點了點頭,青鸞如一陣風般,瞬間消失無蹤。

空寂黑暗的洞子裏便只剩下她一人,腹中不時地竄出一陣絞痛,她一面擔心是不是孩子出了什麼問題,一面又要擔心言初那裏是否有什麼變故。

這痛來得奇怪而猛烈,她的法力消失得一絲不剩,只能坐在地上,咬牙苦撐,只希望青鸞和樓言初能安全離開。

她閉着雙眼,頭上的汗珠沒有停歇,順着她蒼白的臉滑下,浸溼了她的衣襟。

“蹬蹬蹬……”山洞裏再次響起腳步聲,柳語夕第一個反應便是,是否拉卓找到了山洞?想要積攢一些力氣對付他,可是她連掙眼的力氣都那般微弱,更何況奮力相鬥了。今日難道真的難逃一死了?

想到此處,她反而平靜下來,安靜地等待腳步聲慢慢靠近。直到那人走到她身邊,沒了聲息,她才鼓着一絲氣力睜開眼睛,卻對上一雙隱含狂怒的眼睛。

炎逸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滑過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眼中積聚焚燒一切的瘋狂,他驟然蹲下身來,猛地握住她的肩頭,狂吼道:“這孩子是誰的?”

腹中絞痛,肩膀劇痛,她的精力眼看就要被消耗殆盡,已是沒有力氣來回答他。炎逸卻止不住自己的怒氣,“跟我走……”說罷就拉她起身。

此時的炎逸並未發覺她有何異樣,柳語夕被他一拉一扯,肚子裏彷彿被一排細刀碾過,尖利的痛楚,讓她恢復了些意識,腳下卻不穩,直直向前倒去。

饒是炎逸怒火中燒,卻也無法見着她就此摔在地上,仍是心軟地懶腰抱起了她。

經此一回劇痛過後,疼痛稍稍平息了一些,雖然仍是一陣一陣如抽搐般的疼痛襲來,但好歹沒有剛纔那般劇烈,恢復了些力氣,勉力能站穩了,她試圖掙開炎逸的雙手往山洞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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