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競拍玉帶山(中)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喧譁。柳語夕扭頭看去。一個明眸皓齒的紫袍少年跨着大步朝大廳裏走來,幾個小廝跟在他身後不停地點頭哈腰。少年得意洋洋地跨步坐到中間佈置得最豪華的一個座位上,翹着二郎腿,好不自在悠閒。
柳語夕注意到在他身邊不遠處,幾個像他一般年紀的少年,只瞪眼瞧着他,卻敢怒不敢言,不由好奇,這人是個什麼來頭?
就在這時,前方一陣鑼鼓響起,片刻後,大廳裏逐漸安靜下來。
一個六旬老者緩緩走到大廳正前方,蒼勁有力的聲音傳到大廳的每一個角落,“今日拍賣的東西有五件,每一件皆是有來頭的好東西。”說着轉頭看向打聽一側,大聲說道:“抬上來。”
老者說完,十個小夥計分別抬着五個箱子走到大廳前方,五個箱子大小不一,擺放在正中。所有人的視線都投注到那五個箱子上,紛紛猜測那裏面裝的是什麼東西。
老者走到其中一個小箱子面前,緩緩地打開來。衆人的視線隨着老者的手而動。老者從箱子裏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件晶瑩剔透的玉觀音,那玉質色澤溫潤,不含絲毫雜質,整個雕工也很精緻。
那老者把玉觀音捧到大廳前,雙手高舉,時而向左時而向右,儘量讓每一個顧客都能清晰地看到玉觀音。
展示一會兒後,老者轉身把玉觀音放在一個展示臺上,朗聲說道:“此觀音乃極品羊脂玉,經六指鬼手費時十年雕刻而成,當世僅此一件,其價值不可估量,懂玉之人皆可知,這玉油性十足,毫無瑕疵,狀如凝脂,就說它價值連城也並無不可。”
老者介紹完這羊脂玉觀音後,安靜的大廳裏突兀地響起一個聲音,“這觀音本少爺要了,給我包起來。”正是那紫袍少年。
“衛少爺,你該知道我們拍賣行的規矩,還請您不要爲難我們。”老者不卑不亢地含笑說道。
“你要什麼價錢?說來聽聽,今日這羊脂玉觀音我是買定了。”紫袍少年趾高氣昂地說道。
“那不知道衛少爺準備出多少?”老者問道。
那少年一愣,然後說道:“一萬兩,你給我包起來。”
那老者微微笑道,卻沒接話,“請問有高過一萬兩的嗎?”
老者剛說完。離紫袍少年不遠的一個座位上,一個身着青藍色錦衣華服的少年站了起來,“我出一萬五千兩。”
紫袍少年轉過頭去怒瞪着那少年,“戚文遠,你又和我搶?這玉觀音我可是準備送給當今皇太後,我姑姑的。”
戚文遠不屑地“哼”了一聲,“衛大少,這裏的拍賣行,價高者得,你想買拿銀子來呀。”
紫袍少年怒瞪了他半晌後,張口說道:“一萬六千兩。”
“一萬七。”戚文遠絲毫不猶豫地報出了價。
紫袍少年咬了咬牙,“兩萬兩。”
“兩萬五千兩。”
“你。。。。。。”紫袍少年指着神情自若的戚文遠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他臉色憋得通紅,看來氣得不輕。
“衛少爺,你還出價嗎?”老者問道。
“要,怎麼不要?”紫袍少年大聲嚷道,“5萬兩。”
這時,紫袍少年旁邊的小廝拉了拉他的衣服,“少爺,你一下子花了這麼多銀子,回去後。老爺。。。。。。”
少年一聽小廝提到“老爺”臉色倏地變了,但還是強制鎮定下來,安慰他也似安慰自己地說道:“沒關係,這玉觀音是買給皇姑姑的,爹不會罵我的。”
紫袍少年報完價後,老者又再次詢問戚文遠,戚文遠卻微笑着說道:“既然衛少爺這麼喜歡這玉觀音,就讓給你好了。”
紫袍少年聽後,怒氣上湧,“什麼讓給我好了?明明是我價高。”
戚文遠不怒反笑,“嗯,對,我戚文遠再有錢也不會爲了這麼一塊破石頭花五萬兩。”
紫袍少年臉色鐵青,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打人,卻被戚文遠身邊的小廝攔了下來。
柳語夕坐在角落看着這一切的發展,原來這紫袍少年是凌軒的表弟,怪不得如此猖狂。而那戚文遠又是什麼來頭?竟敢挑釁當今皇帝的表弟。不過這紫袍少年當真的有些憨直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這戚文遠是在擡價,他竟也會上當,真不知是傻還是天真了。
這時,老者在臺上數了三聲,無人出價高過紫袍少年,於是宣佈玉觀音被他所拍得。紫袍少年拍得了玉觀音並不見太多喜色,最開始的猖狂勁兒也消失了。
老者走到第二個箱子前,打開後,從裏面捧出一隻翠簪,很是小巧,碧瑩瑩的,讓人一見通體舒暢。
這隻玉簪的拍賣沒有剛剛激烈。紫袍少年和戚文遠都沒有出價,最終也被一個少年公子出價兩千兩買走了。
再接下來,老者打開第三個箱子,柳語夕本以爲又是什麼玉器寶石之類的,沒想到老者拿出的竟是一張紙。
大廳立馬沸騰起來,紛紛猜測這一次競拍的是什麼東西。老者微笑着走到正中,揚着手中的紙片,朗聲道:“這一次拍賣的是洛川附近的一座山脈,名叫玉帶山,這裏曾被開武皇帝賜給一個外姓諸侯,但那諸侯子孫家道中落不得不把這玉帶山賣了,”老者說着掃了一眼大廳,然後說道:“這山脈起價是三千兩。”
老者話畢,臺下一片安靜,衆多公子少爺似乎都對這玉帶山不感興趣。柳語夕初聽這山脈的名字時就覺得耳熟,仔細想想,原來是那晚青鸞曾帶自己去過的地方。想到青鸞,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不過這玉帶山起價才拍三千兩,而且似乎其他人並沒什麼興趣。在她眼裏,那地方那麼美,就是三萬兩也是值的。柳語夕沉吟片刻,做出決定。她要買下這玉帶山,給青鸞一個驚喜。
想到這裏,柳語夕突然出聲,“我出三千五百兩。”
安靜的大廳裏,柳語夕如泉水般清潤柔美的嗓音響起,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回頭朝她這個角落看過來。看到她臉上蒙着的面紗,衆人眼中的好奇越發濃重。
老者聽到報價後點了點頭,然後詢問衆人,“有高過三千五百兩的嗎?”
“我出四千兩,”又是那個喜歡跟人擡槓的戚文遠,他說完這一句後看向柳語夕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送給這位小姐。”
柳語夕暗笑,這人真是個敗家子,連別人長樣子都沒看清就扔出去四千銀子,要是讓他看到自己這滿臉的疤痕,他該後悔死。
柳語夕收了心思,她不喜歡佔人便宜,於是朗聲說道:“謝謝公子好意,我喜歡自己買東西,四千五百兩。”柳語夕說完摸了摸懷裏的銀子,此時空口報價,也不知道可不可以賒欠着,等她去取了銀子再來換。
“既然小姐執意不願接受,那麼小姐請便。”戚文遠看上去很有風度地說道。
這時,旁邊的紫袍少年按捺不住了,大聲說道:“戚文遠,你好不知羞,每次都用這一招哄騙姑娘。”
戚文遠不怒不笑地看着紫袍少年,紫袍少年不再看他而是看着柳語夕,眼神誠摯地說道:“姑娘,你可別再被他騙了,他用這一招騙了十幾個姑娘回去。”
柳語夕看他如此誠懇地奉勸自己,不由對他好感大增,“謝謝公子提醒。”
就在老者詢問三聲後,敲定那紙地契歸於柳語夕。接下來兩件拍賣品果真如柳語夕所料,是兩件寶石飾品。很快拍賣便結束了,接下來就是競拍得主上前交錢換物。
大廳裏的人都還未離開,柳語夕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隨着她而動,她和另四個買主走到大廳前面,五人裏面除了柳語夕,另外還有戚文遠和紫袍少年。
柳語夕站在最後,待他們四人皆交代清楚後,才走到前面去,她拿出身上餘下了三千八百多兩銀子,數了三千五百兩出來,然後對着老者道:“老先生,今日我出來只帶了這麼點銀子。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把這三千五百兩先給您,您給我開個收據,我取了銀子再來拿這地契。”
老者猶豫着說道:“姑娘,我們拍賣行的規矩都是現買現易,如果你錢不夠的話,這交易只能取消了,我得再行拍賣。”
這時,戚文遠走了過來,看着柳語夕如晨星般耀眼奪目的雙眼,他突覺喉嚨乾澀,猛地嚥了口口水,讓自己儘量保持風度地說道:“小姐如果錢沒帶夠的話,文遠可先幫小姐墊上。”
旁邊的紫袍少年也聽到了幾人的談話,一聽戚文遠要幫她墊錢,他趕緊搶道:“別要他的臭錢,他居心****的,你錢不夠,我可以先借給你。”
柳語夕淺淺一笑,“謝謝兩位好意,我心領了。”她說完再次轉頭對老者說道:“老先生,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這裏有三千五百兩,然後我再把我這塊玉墊在這裏,三日之內,我一定來取地契,你看如何?”柳語夕從懷裏掏出沈若梅留給她的唯一一塊玉佩遞給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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