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活死林懸案(下)
那血紅藤蔓迅速延伸。很快便到了最前面兩個士兵的腳下。士兵看到這詭異的情景,連連後退,試圖避開這可怖的藤蔓。可是,那藤蔓瞬間暴漲,頃刻間便到了最前面兩個士兵的腳下。就在這時,地裏的血紅藤蔓破土而出,如絲如線開始攀爬纏繞上他們的腿。
兩士兵當即想抬腿擺脫,奈何那藤蔓彷彿有生命一般,越是掙扎越是纏繞得緊,到最後,把兩個士兵牢牢地綁在了原地。兩士兵轉過頭來,臉色雪白地看着衆人,嘴脣哆哆嗦嗦地張合,“快救救我。。。。。。”,聲音顫抖帶着極度的恐懼。
可是面對這種情況,誰敢大無畏地衝上去救他們?那些士兵看着同伴遇險,自己卻無力施救,不敢面對那兩人強烈的視線,都紛紛低垂着頭。
柳語夕把月兒擋在身後,她也沒有那個勇氣衝上去,何況她就算衝上去也無法救援。她有想過跑出這樹林。但是按秦尹的說話來看,在這樹林裏過夜的人必死無疑,之前死在這樹林的人肯定不會願意等死,他們肯定也曾試圖掙扎過。可是結果如何?都擺在了眼前。既然跑不出去,那麼大家集中在一起,至少能有點心理安慰。
可是,柳語夕才死過一次,明明告訴自己要好好生活了,如果這麼死了,她不甘心。可是看着這些藤蔓,她再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無能無力。
眼看那兩個士兵被藤蔓包裹,只剩下一個頭在外面,那藤蔓一點一點竄上他們的臉,兩人眼中的恐懼都漸漸地轉成了絕望。
看到那種眼神,柳語夕好似看到幾日前的自己,在命運面前無可奈何,只能順從。她“唰”地一聲從旁邊一個士兵腰間拔出了一把刀,使勁力氣朝地上的藤蔓砍去。她沒有思考這麼砍到底有沒有用,她只是想發泄。
沒想到那些藤蔓在被刀鋒砍過竟然生生斷開,斷裂的前端瞬間枯萎,從血紅變成了暗黑色。其餘士兵見此,紛紛效仿,齊齊舉刀朝藤蔓斬去。
本以爲這樣一來,大家都能脫險了,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士兵刀下的藤蔓並沒有斷裂,反而瞬間竄到了士兵身上。頃刻間,所有的士兵都被這血紅藤蔓纏繞住了,他們大聲叫喊,試圖脫離,可是那藤蔓一發不可收拾,不消一會兒功夫,所有士兵的大半身都被它纏住了。
柳語夕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刀,沒來得及細思,右手橫劈,豎削,斜斫,一刀掃過,便枯萎一地的血色藤蔓,柳語夕毫不停歇,待救下十幾個士兵,再欲救最初被藤蔓纏繞的兩人時,柳語夕看到那些血色藤蔓已經開始從那兩人身體上退卻,當他們身上再沒一絲藤蔓時,月兒不忍地轉開了頭。
那兩個士兵也和之前山洞裏死去的所有人一樣變成了乾屍,就那樣直挺挺地擺在衆人眼前,前一刻還活生生地呼喊救命。這一刻卻變成了這副模樣。
那些僥倖得脫的士兵,年紀最小的一個“嗚嗚”地哭出了聲。面對這種情景,饒是他們是同伴,是兄弟,可也只能心中含愧,眼睜睜地看着他們死去。而接下來,還不知道他們中又有誰會先一步離去。
柳語夕提刀站在那些蠢蠢****的血色藤蔓面前,看到地上那兩具乾屍,不忍地轉開了頭。她盯着那些蓄勢待發的藤蔓,不敢稍有大意。雖然她弄不明白爲什麼同樣的刀在自己手中就能斬斷藤蔓,在他們手中就完全不起作用。但是有一點很肯定,那就是這些藤蔓此時不敢隨意上前是懼怕了她手中的刀,所以她理所當然地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山洞裏沒有人發出一丁點聲音,都全神貫注地看着地上的這些藤蔓。藤蔓在地上不斷延伸退縮,似乎沒有勇氣越過柳語夕的刀尖。
僵持了大約一刻鐘,忽聽山洞外響起一陣陰深悚然的聲音,似笑似哭,非是人類所能發出的聲音。洞裏的人齊齊轉頭朝洞外看去,本來緊繃的神經再緊了緊。柳語夕聽到那聲音,感覺全身的毛髮皆豎了起來。一個不注意,雙腳被身前的藤蔓纏繞住了,柳語夕腳掌略感麻木,轉頭一看,原本安靜下來的藤蔓像是受到什麼刺激,比之剛纔,那血紅的顏色更加鮮豔欲滴,而串行的速度也比剛纔快了數倍。柳語夕來不及驚訝,伸手一砍,待雙腳恢復自由。立即向後退了幾步。
這一次,藤蔓再不懼怕她手中的刀,前面剛剛被砍掉,後面的馬上又延伸了過來。柳語夕不停揮舞着刀,後面的士兵想幫忙,但是害怕再次被藤蔓纏上,一直猶豫着不敢上前。
柳語夕的力氣畢竟有限,何況那刀並不輕,砍了一會兒後,她明顯感覺到力乏。可是那些藤蔓卻是無窮無盡的,這樣下去,大夥都得死在這裏。
外面那詭異的聲音響了一陣後便消聲匿跡了。這時,柳語夕身後的一個士兵說道:“舒小姐,我們不如退到林子裏去。”
柳語夕一邊舞刀一邊費力地道:“不行,這裏有火把,才能看清這些藤蔓及時應對,如果出了山洞進入樹林,那才真是防不勝防。”
後面一時沒了聲音,片刻後,那士兵又再說道:“那舒小姐說,我們該怎麼辦?”
柳語夕皺了皺眉,艱難地再砍掉一根藤蔓,“我也不知道。”
柳語夕的話音剛落。洞子外突然跑進了幾人,仔細一看,竟是秦尹和兩個士兵,他們身上的衣衫破損了大半,頭髮也有些蓬亂,顯然也曾經過了一番激鬥。
秦尹一見洞裏的情況,凝目盯着柳語夕,“你竟能斬斷這藤蔓。”
柳語夕沒空回答他問題,而是追問道:“你們在樹林裏遇到什麼了?”
秦尹臉色微變,“剛開始什麼也沒看見,那東西像是隱形的。我能感覺它就在我身邊,可是之後不久,就出現了這種藤蔓,我帶去的三個士兵也都變成了這樣,”秦尹指了指那兩個鮮血流盡的士兵,面露不忍,“要不是他們拼死纏鬥,我們三人斷不能回到這裏。”
此話一說完,洞裏原本超低的氣壓又再降低了幾分,柳語夕的力氣也快撐不住了。難道自己死而復生就是爲了葬送在這裏?
氣力耗盡,刀尖停滯的一瞬,那些藤蔓再次蔓延到了柳語夕的腳上。秦尹一見,馬上伸手欲拉她到自己身邊,但是那藤蔓好似把柳語夕和土地連在了一起。以秦尹的氣力,哪怕是一頭牛也能拉動,可是這身上纏滿藤蔓的柳語夕,他卻拉不動。那藤蔓迅速蔓延,眼看就要到達柳語夕的胸口,柳語夕再次揮着刀斬斷了幾根,但是她此時的速度已經完全比不上藤蔓蔓延的速度,眼看她就要和那些乾屍一樣的下場。
藤蔓吞噬了她的身體,逐漸向手臂延伸,秦尹仍舊不放棄,額頭青筋凸現。月兒在一旁急得直流淚,但又無計可施,隻眼巴巴地看着秦尹和柳語夕交握的手。
柳語夕知道自己兇多吉少了,她也害怕變成乾屍,可是如果一直抓着秦尹的手,只能讓他跟着自己賠上一命。想到這裏,柳語夕突然放開秦尹的手,迅速收了回來。秦尹一愣,再想伸手抓住時已經晚了,此時的柳語夕被藤蔓包成了一團,已經看不見一點點本體。
地上的藤蔓不停往上蔓延,包圍着柳語夕越纏越多,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圓球。
月兒捂着嘴滑到了地上,從指縫裏發出幾個破碎的音節。“姐,姐。。。。。。”
而洞子裏的其他男子皆一臉哀慼地看着那球形越變越大,心裏都清楚當藤蔓再退卻時,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藤蔓纏繞住柳語夕後並沒有立即朝其他人發起進攻,而是源源不斷地,爭先恐後地朝柳語夕身上攀爬,以至於那球形越來越大。
即便心中哀傷同伴的離開,但是秦尹現在是所有人的頂樑柱,他必須想辦法趁這些藤蔓還未攻擊他們的時候帶領所有人離開,可是他無計可施啊,要不然,他看着那越來越大的圓球,眼神一片晦暗,再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她放開了自己,否則現在也會。。。。。。
突地,藤蔓的縫隙裏透出一陣陣彩光,那亮光刺得衆人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衆人看到那藤蔓形成的球形內一陣強光破體而出,那些藤蔓都觸光而裂,掉到地上時都變成了深深的暗色。
衆人驚異地看着完好無損的柳語夕,秦尹和月兒正待呼喊。突見那藤蔓散裂開後,柳語夕慢慢地從地上飄了起來,她雙目緊閉,周身籠罩着一陣耀眼的光芒,綠衣鼓盪,猛然間,柳語夕雙目陡然張開,如星辰般明亮耀眼,她的眼睛在洞子裏的衆人身上停留了一瞬,不帶任何感情地轉向了洞外。
月兒喜極而泣,大喊道:“姐姐。”
柳語夕卻好似沒聽到,衆人只見她綠衣一閃,人便已經飄到了山洞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