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吧?”柳語夕看他樣子,分明談不上好。
誰知樓言初竟輕輕一笑,“還行。”
柳語夕斜睨了他一眼,轉身坐在他腳邊,狀似隨意地問道:“你爲什麼要救我呢?”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是天元的臣子,只是不想見到天元臣民被那怪物所傷。”樓言初聲音斷斷續續,艱難地把這幾個字吐完。
柳語夕仰着臉看他,“雖然你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卻知曉樓大人你沒有那麼偉大。”
“想不到你還挺瞭解我的。”樓言初說着,墨玉般的眼裏也染上了笑意。
“言靈呢?她還好嗎?”柳語夕突然問道,她心裏已經做好了接受最壞消息的準備,但此刻她仍舊盼望樓言初能告訴她言靈平安。
樓言初半晌沒說話,柳語夕再次看向他,他眼中波光微閃,在見到柳語夕抬頭時,他纔回道:“你明知道她是另有目的接近你的,你這麼關心她是做什麼?”
“雖然她是存了別的心思接近我,但是卻從來沒有傷害過我,還在最後關頭救了我,我難到要去恨她?恨她不顧性命地救了我?”
出奇的是樓言初沒有再說其他,而是直接回答了她之前的問題,“放心,她很好,已經回去了。”
聽到這個結果,柳語夕才總算鬆了口氣。
卻在此時,周圍突然響起一陣奇怪的聲響,“噝噝”聲不斷,十分微弱,卻好似從這個石室裏四面八方一起傳來。
柳語夕一驚,立馬從地上站了起來。她環視了一圈石室,這一看,令她毛骨悚然。一大羣白毛的蜘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出來的,正沿着牆角慢慢朝他們靠近。每一個方向都遍佈這種蜘蛛,沒有一絲一毫的縫隙。他們被困其中,只能等着被它們慢慢吞噬乾淨。
“快幫我解開繩子。”樓言初也看到了這些白毛蜘蛛,聲音有些急促。
柳語夕應聲走到樓言初身後,她一邊目測着蜘蛛爬行的速度,一邊替樓言初解繩子。可是越焦急,那繩子越解不開,眼看那些蜘蛛已經遍佈了大廳,只餘他們周圍這一小塊還沒被鯨吞。
樓言初許是感覺到了柳語夕心裏的慌亂,輕聲道:“別慌,繩子解不開的話,我腰間有一把軟劍,你抽出來,用它割。”
柳語夕依言走到樓言初身前,看着他血痕密佈的胸膛轉開了視線,她摸索着抽出他腰間的軟劍,眼看着那些蜘蛛離他們不過四五米的距離了,柳語夕舉起劍對着木柱上交纏的繩索斬了下去。
樓言初得以自由後,馬上接過柳語夕手中的軟劍,渾然不顧自己的傷口,揮舞着劍挑開了邊緣一圈的蜘蛛。前面的蜘蛛被劍氣掃開,頓時血肉橫飛,後面的蜘蛛被樓言初的氣勢嚇住了,沒有立即攻上來。樓言初卻因爲這一動之下,身上的傷口撕扯,半跪在地上,軟劍也掉到了一邊。
還好白毛蜘蛛只是沒有思想的畜生,要不見到樓言初這個樣子定然反撲上來要了兩人性命。
樓言初歇了一陣,搖晃着從地上站了起來,回頭對柳語夕說道:“你緊跟着我身後,我開一條道出來。”
柳語夕點了點頭,走到他身後,然後環顧四周,眉頭輕輕皺起,“這石室是密封的,我們即使殺出一條路來,也出不去啊。”
樓言初回頭看了柳語夕一眼,臉上竟浮現一抹笑意,“這可不像柳二小姐說的話。”
柳語夕仰頭看他,“絕境之人還能如何?”
樓言初輕笑出聲,“這點小挫折都把柳二小姐難到了?”
柳語夕垂下眼瞼,不是這點挫折把她難倒了,而是她不想做命運的棋子。她沒有掌控自己命運的能力,卻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別人操縱。就算是你樓言初,目的就絕不會單純。
樓言初見她閉口不言,星眸微閃,片刻後轉回頭去。
“跟好了,這些蜘蛛有毒,小心別被咬到了。”前方傳來樓言初低沉卻乾淨的聲音。
柳語夕默默跟在其後,正對着樓言初背上那條醜陋的裂口,本已結痂的傷口被木柱磨裂了,鮮血染紅了整個後背。柳語夕看着眼前這個少年,雖然只有十七歲,但他的心智城府絕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是什麼樣的成長環境能讓他在受了這麼多的傷之後還能言笑自若?
前面刀影交錯,白毛蜘蛛成片成片地被挑開,繼而腸穿肚裂。片刻後,那些急切的白毛蜘蛛們停下了腳步,也許是被樓言初的氣勢嚇住了,眼看着前面的同伴皆被肢解,不敢再靠近兩人一步,但又捨不得看着他們離開。於是,蜘蛛們就這麼僵持觀望着兩人。
樓言初開出的方向正是石門,眼看兩人就快到石門前時,白毛蜘蛛們不知道怎麼回事,開始躁動起來。原本安靜下來的石室裏又再次發出“噝噝”聲,連綿不絕地迴響在石室裏。這一次,隔得近,數量又比剛纔多了許多,因此聲音更加清晰,響亮。柳語夕悚然一驚,汗毛皆倒豎而起,不自覺地朝樓言初靠近了一步。
樓言初大叫了一聲“糟糕。”面帶急色地掃了一圈石室,最後視線定格在石室頂上。柳語夕也順着他的視線看去,石室上方出現一個大洞,青衣人站在洞口邊緣,手握一隻黑色的瓶子,正往下方倒着灰黑的粉末。那些觸及粉末的蜘蛛都狂躁不安地掙扎,十幾只白色細毛的長腿不停地在地上刨着。
樓言初不再言語,一手拉着柳語夕,一手飛快地舞劍。前方被開出一塊地方,後面又馬上被它們以更快的速度填了上來。
眼看離石門只有五米了,樓言初渾身的傷口都在流血,結痂的也都崩裂了。可是他卻好似毫無知覺,只全神貫注橫掃擋路的蜘蛛。
看着那些翻湧着的白毛蜘蛛,柳語夕胃裏一陣翻湧,若是被它們追趕上來,那後果。。。。。。柳語夕不自覺地朝樓言初再貼近了一些。後面的蜘蛛已經距離它們三米不到。而周圍被掃開的地方,觀望着的蜘蛛都也開始呈包圍趨勢朝兩人圍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