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
柳語夕睡得迷迷糊糊地,好半晌才聽到月兒在門外使勁敲門,昨晚睡得不踏實,差不多凌晨兩點才睡着。
“嗯,我起來了。”柳語夕含糊地應了聲。
月兒聽到柳語夕回答後,才又說道:“小姐,七殿下在前廳等您。”
什麼?柳語夕的瞌睡一下就醒完了,經過昨晚那一場風波,她已經把凌軒說過的“今日辰時親臨府上相邀”忘得徹徹底底。
柳語夕打開房門,在月兒幫助下,很快洗漱完畢。
走到廳裏的時候她看到這樣一幅畫面:柳芯羽臉帶紅暈地坐在凌軒身邊,凌軒微笑着說着什麼,看兩人的樣子聊得很是投機。柳語夕心中冒出一絲不快,但很快便被她強制壓下,自己這是怎麼了?凌軒只是跟風延長得像而已,在情況還未明的時候,自己不能把他當做風延。
柳語夕在門邊站了一陣,兩人才發現她。凌軒微微笑着說道:“來了?”
柳語夕點點頭走到他旁邊的位置坐下。柳芯羽狀似親密地繞過凌軒,走到柳語夕身邊,嬌笑道:“妹妹呀,聽七殿下說你們準備去湖裏泛舟,這般晴朗額日子,泛舟湖上,好不愜意呢!姐姐我好生羨慕。”
柳語夕還未說話,凌軒便說道:“既如此,二小姐何不一同遊玩。”
柳芯羽咯咯一笑,開玩笑般說道:“我若去了,怕妹妹不高興呢?”
凌軒深邃的眼盯向柳語夕。柳語夕別開頭,看着柳芯羽如花的笑靨,也綻開一朵笑顏,“姐姐同行的話,這一路上我也能添個伴兒。”
柳語夕本還沒決定是否去,見柳芯羽插上一腳,她自己都不明白出於什麼原因,竟乾脆地表明瞭態度。
三人各自乘着軟轎,搖搖晃晃地走了一陣。
柳語夕不時挑起簾子看外面,轎子穿過府門前安靜的大街走上集市,然後又轉到僻靜的小路走了一陣,沒多久,柳語夕就看到前面綠樹成蔭,堤岸上柳樹條隨風飄蕩。
三人相繼掀開簾子走了出來。
青山環繞的綠水間,一艘精緻的畫舫點綴其中,在微風拂過的時候,柳條飄飄搖搖,把畫舫籠罩於後,看上去好似一幅絕美的畫卷。柳芯羽一見之下,嬌媚的眼望向凌軒,聲音柔柔卻帶着無限欣喜,“七殿下,這裏真美呀。”
凌軒嘴角輕彎,“兩位小姐喜歡就好。”說着把眼轉向柳語夕,“此處可還入得三小姐的眼?”
“能得七殿下親自相邀已是語夕的榮幸,此處風景絕佳,語夕喜不自勝。”柳語夕客氣有禮地回答。
凌軒看着一邊說着喜不自勝一邊容色淡淡的柳語夕,嘴角的幅度不由加深,“是嗎?但願如此,”說着便邁着大步率先朝畫舫走去。
柳語夕聽到他說但願如此時怔了怔,再抬頭時,柳芯羽已經趕上了凌軒的步伐,兩人有說有笑地走上船板。
柳芯羽上了船後,笑盈盈地回頭揮動着她的玉臂,“妹妹,你快點呀。”而她旁邊的凌軒淺淺笑着對她說了句什麼。柳芯羽臉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看到這情景,柳語夕心裏又莫名一陣煩亂,抽枝發芽般逐漸壯大。她加快了步子,走上了畫舫。
“三小姐,身體可有不適,爲何臉色這般蒼白?”凌軒關心地問道,但眼裏有笑意一閃而過。
柳芯羽上前扶住柳語夕,對凌軒說道:“語夕從小身子就弱,興許是走急了,快進去坐着歇歇吧。”
“不用。”柳語夕略帶怒氣地拒絕道,說完她又覺得自己的情緒不太對,於是又說道:“不用擔心,一會兒就好了。”
凌軒的臉上始終掛着一種讓她心顫的笑容,那笑容好似穿透了她心底最無法面對的陰暗。
“來人”凌軒仍舊盯着柳語夕對着身後的人喊道。
“殿下,有何吩咐?”小廝恭敬地立於他身後問道。
“沏兩壺好茶,順便再把塌椅搬出來,三小姐受了累走不動了。”
他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讓她不安,“不用了,我進去便是。”
凌軒沒再說什麼,只在柳語夕走過他身邊的時候,右手有力地握住了她細小的胳膊,柳語夕詫異的抬頭看他,但他卻看向柳芯羽說道:“據聞二小姐精通音律,不知凌軒可有榮幸親聽二小姐撫琴一首?”
柳芯羽在看到凌軒拉住柳語夕胳膊的時候,眼中的陰芒如毒蛇般纏繞着柳語夕那隻手臂,但在聽到凌軒說話的時候,她很快收斂了神色,眼瞼輕輕一合,再抬頭看凌軒的時候,已經又恢復了以往的嬌弱柔美。
她鬆開扶住柳語夕的手,輕輕伏了伏身,甜美的嗓音說道:“殿下謬讚了,殿下若是想聽,芯羽這便去奏來。”
凌軒微微一笑,“這艙裏便有一張好琴。”
柳芯羽微微一笑,轉身便走,在轉身的剎那,她臉上的笑容便成最尖刻的恨意。她如何不知道凌軒是想把她支開,可是她仍然要作出一幅善解人意的模樣爲她們創造機會,她如何不恨?柳語夕,今天你加註在我身上的,來日我定要加倍讓你嚐嚐滋味。
柳芯羽走到艙裏的古琴邊,深吸了口氣,坐下,一首舒緩的調子緩緩從她指下流出。
柳語夕低頭看着凌軒握住自己的那隻手,修長潔白,多一份則顯得癡肥,少一分又顯得細弱。
“殿下這是何意?”柳語夕試着從他手中拉扯出自己的手臂,奈何力量懸殊太大。
“柳小姐剛纔莫不是又把我當做你的風哥哥了?”凌軒含笑看着她,可他眼中似還帶了點點怒氣,柳語夕沒注意到,甚至他自己都還未察覺。
凌軒一句話點破柳語夕心中所想,柳語夕無法作答。凌軒見她沉默不語便以爲她是默認了,手不由控制地從他的手臂伸向她的臉頰。
柳語夕小小的一張臉還沒有他一個巴掌大。輕而易舉地,凌軒就牢牢地捏住了她的下顎骨,不讓她動彈分毫,迫使她直視自己的眼睛,“我說過,我看上的東西我一定會得到,不管是人還是心。”
柳語夕被他鉗制住開不了口。凌軒也不準備給她機會開口,在她掙扎了幾下後,凌軒把她抵到船舷上。柳語夕只覺一陣大力擠壓着自己,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
凌軒一手抬着她的頭,一手成環抱之姿。此時兩人緊貼着,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兩人眼神相互碰撞,呼吸都噴薄到對方的臉上。柳語夕直覺臉上麻麻癢癢,這樣的姿勢讓她羞澀難堪,臉不由紅了。
凌軒黑着臉,突聞一陣淡淡的幽香,再見柳語夕面紅耳赤的樣子,心裏忽地變得軟軟綿綿。想起初見自己時傷心脆弱的她,再見時故作冷漠的她,太學院假山上默然淡定的她,以及夜宴上風華無限的她,那樣自信,耀花了所有人的眼。可眼前這樣羞澀的小女兒模樣是他從未見過,但卻最撥動他心的一面。她粉嫩的皮膚在陽光的照耀下,細細的絨毛都能看清,像一隻水潤的蜜桃讓人情不自禁地想咬一口。凌軒鬼使神差地竟慢慢地向她的臉靠近。
柳語夕低垂着頭不敢看他,當然也不知道凌軒此時的心理,只覺得他像一座大山慢慢地向自己壓來。就在她呼吸受阻快窒息之時,樓言靈的聲音解救了她。
“語夕,七殿下,你們也在這裏呀?真是太好了。”
凌軒聽到聲響,蒙上淡淡水霧的眼睛漸漸變得清亮,他慢慢鬆開了鉗制着柳語夕的雙手,眼神不悅地向言靈的方向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