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吧。”
修羅尊對着霖暮重重點頭,身體率先化作了一道流光,其後剩餘四人也紛紛化作四道流光,五色流光在盤旋於空中。霖暮身前的璀璨金盤也隨之悄然旋轉,五道顏色各異的流光猛然間躥下鑽入了金盤之中。
流光進入羅盤的那一剎那,整個羅盤上的古老符文金色光芒一閃而沒。
霖暮上前一步,伸手輕輕觸摸着那璀璨的金盤,心中充滿了驚訝。修羅尊的聲音從中再次響起:“將神印收回體內吧。”
當霖暮等人走出禁地的時候,門前的兩個高大的巨人依舊在那裏單膝跪拜着,石刻的臉上保持着萬事不變的波瀾不驚,彷彿那也在暗示着他們沒有真正生命的存在。
“等一下。”忽然間,在霖暮、玄色、允雅的腦海中共同響起了來自九獸尊的聲音,雖然聲音的主人不同,但是他們卻傳達着相同的意思。
三人停住了腳步,緊接着那兩個跪拜的石像站了起來,在他們兩個的身上亮起了七彩光芒,緊接着,那兩個石像的身體化作了七把形態不同的武器,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散發着微弱的光芒,在他們出現的那一刻,那原本打開的禁地城門轟然間關閉。
“這禁地原本就是吾等沉眠的地方。”
“如今我們的沉眠結束了,這裏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們九獸尊的軀體將和洞內的土石化爲一體。”
“而這次的戰爭結束之後,吾等也將前往黃泉徹底往生。”
“守門人的軀體實際上是由吾等九獸尊的本命武器所化成的。”
“如今守門人將其歸還吾等。”
“當容器完全繼承吾等的力量的時候,吾等的本命武器也將和他們的本命武器融爲一體。”
……
人界,瓦繡古城,銅綠小鎮。
這一天,黛弄的四水歸堂來了一個陌生人。
“那人是誰?”霖凌羽看着坐在客廳裏和隆恩談話的青年男子,向剡溪詢問道。
那個青年男子坐在隆恩和檀香飲的面前似乎有些緊張,一副很尊敬的樣子,說起話來畢恭畢敬。
“奧,那個人啊。”剡溪手裏剝着一個橘子,看了看那個青年,“那人叫什麼名字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身份,人界巡獵者。”
霖凌羽挑了挑眉毛,“那是什麼東西。”
“你之前不是懷疑爲什麼在人界別的地方沒有人界分部嗎?”剡溪把剝完的橘子扔到了霖凌羽的手裏,“人界的確沒有什麼別的分部,那是實在沒有那麼多的人員,但是人界時長也會有從空間裂縫跑到人界的妖獸以及那些新覺醒的靈妖,到那時就是人界巡獵者出場的時候了。他們是靈元境界挑選出來的精英,每在一片劃分出來的人界區域裏會分配一個這樣的巡獵者,他們長年隱匿在人界,平常的時候就像普通人一樣活在人羣中。”
“那黛弄姐也是這樣的巡獵者嘍?”霖凌羽問道。
剡溪搖搖頭,“不是,黛弄姐是什麼身份我並不知道,但是她肯定不是人界巡獵者,而且每一片區域之內只有一個巡獵者存在,他們只管轄自己分配區域內的事情,所以這個人應該就是這片瓦繡城的人界巡獵者了吧,他這次來可能是被隆恩叔或者檀香飲叫來詢問一些關於百鬼夜行的情況吧,畢竟百鬼夜行的蹤跡是他管轄的區域內出現的。”
“那你們也可說是日燁城的巡獵者了?”霖凌羽問道。
“我們算不上,我們的地位其實還沒有這些人界巡獵者的高。”剡溪說道。
“什麼意思?”
“人界巡獵者是從各大公會里挑選出來的精英,也就是說他們是正式的公會會員,”剡溪說道,“但是我們這幾個在一個所謂的人界分佈的傢伙們是沒有正式的公會人員資格的,還記得那個在人界被塗嘆殺死的議員嗎?他可是相當瞧不起我們這些人啊。”
連正式會員都算不上?霖凌羽很難以想象這樣一羣有着超強實力的傢伙竟然都沒有正式會員的資格,是因爲百年前的那場事情的原因嗎?記得剡溪曾經跟他說過,他們都是在百年前的一場變故中來到人界分佈的,雖然他大體知道一些事情的始末,但是很多事情他還是不知道的。
忽然間,霖凌羽急切地問道:“哥,我爸爸是不是也是在百年前來到人界的?”
“不,”剡溪搖搖頭,“他是在一百二十年前無故失蹤的,沒有人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後來在二十年後我們來到人界之後,才發現了你爸爸的蹤跡,但是他一隻讓我們隱瞞他的行蹤,所以我也一直沒有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們大伯,奧,我們大伯也就是靈王亓朧,上次我們去靈元境界的時候,你見過的。”
自從霖凌羽知道了自己父親的真實身份之後,他便也知道了自己的部分身世,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和當今靈元境界兩大帝王之一的靈王有着這種關係,不過這並沒有使他有什麼興奮感覺,相反的,他心中的謎團也越來越多。
但是剡溪卻說並不知道他父親爲何失蹤,所以霖凌羽也無法再繼續問下去。
但霖凌羽仍然想要從其他地方找到一些線索,便繼續問道:“那你爲什麼要來到人界難道身爲靈王一脈的長子,難道也會被處罰到人界?”
剡溪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處罰?你以爲我們是真的被所謂的‘處罰’纔來到人界的?”
霖凌羽頓時更加疑惑,“那是什麼?”
“你知道隆恩叔的身份嗎?”
霖凌羽搖搖頭。
剡溪狡黠地笑着說道:“他是當今在位近千年時間的元王,靈元境界的最強者的低傳弟子啊,靈元境界最年輕的會長,和那位檀香飲會長是千年來最強的一對天才,誰捨得把這樣一個人發配到一個人界來?”
“你的意思是說,隆恩叔是自願來到這裏的?”霖凌羽問道。
剡溪說道:“不是自願,是自作主張地強行來到這裏,他當年受了重傷,自己的妻子因爲暴走的原因被元王下令處決,他一氣之下就來到了人界,他的離開一直是元王的一個心結,元王現在巴不得他主動復職呢,只是或許因爲元王自己心中有愧,再加上隆恩叔是他最心愛的弟子,也一直沒有強迫隆恩叔回去。而至於我,我是因爲我父母的死離開的。”
說到這裏,剡溪的眼中湧上了淡淡的悲傷。
霖凌羽心中震驚之餘也湧上了一陣苦澀,他本就失去了母親,自然懂得這種痛,而剡溪竟然是雙親都失去了,“我記得,你跟我說過你的媽媽去世了,怎麼連你的爸爸也……”
剡溪點點頭,“我的爸爸和媽媽是在同一天死去的,而我離開靈元境界的原因是因爲大伯下令殺死了我的爸爸媽媽,但是,我在上一次回去的時候,才知道了真正的原因,我錯怪了大伯。”
霖凌羽心中還未來得及震驚,問道:“所以大伯他並沒有下令殺死自己的弟弟?”
剡溪搖了搖頭,“不,是他下令殺死的,”又話鋒一轉,“只是,讓大伯下令殺死我的爸爸媽媽的,正是我的父親本人。”
這一下,霖凌羽徹底震驚了,要不是剡溪那誠懇的語氣和黯淡的眼神,他會以爲剡溪是在開玩笑。
剡溪繼續說道:“你還記得那個背叛了靈元境界的景秀吧,靈王一脈一共流傳下來兩個家族,一個是我們亓家,另一個就是景秀所在的景家,由於亓家比景家強大一些,所以靈王的繼承人一直從亓家產生,而景家則世世代代與我們亓家聯姻,以保證我們靈王血脈的純粹。而我的媽媽是我爸爸任性之下娶進家門的女人。當時所有人都以爲我的媽媽只是一個普通的靈師,可是景秀叛逃之後家族才知道我媽媽其實也是景家的人,而且她還是景秀的人。後來我媽媽在一百年前受到景秀指使背叛了靈元境界,而我的爸爸卻割捨不下那份對我媽媽的愛,就在自己身上下了威脅自己性命的禁術,脅迫大伯下令讓人連同我爸爸一起下追殺令,他要去救我的媽媽。在那種情況下,一旦下追殺令,那麼我爸爸幾乎和我媽媽一樣也是死路一條,但是我爸爸的意思很明確,他無法相信媽媽的背叛,他相信媽媽也有她自己的苦衷,所以他想要幫助媽媽逃出昇天,或者一起死去,大伯無奈之下只得答應,因爲那樣至少還有一絲活下去的機會。而當時我還年幼,所以大伯無法把實情告訴我,因爲他害怕我在心裏認爲,爸爸是不愛我的,直到去年,我才從大伯那裏得知了真相。”
“真沒有想到,你的爸爸是如此癡情的人。”霖凌羽臉上帶着淡淡的苦楚,但是卻也帶着淡淡地敬意,或許是是因爲剡溪父親的那一份癡情吧,“你的媽媽至少在不幸中是幸運的。”
“是啊。”剡溪抬起頭,眼中帶着幾分悵然,“我的爸爸雖然沒有身爲靈王後代的覺悟,也沒有身爲強者的責任心。但是我的媽媽卻能得到他全部的愛,我想即使他們死去的時候,也是幸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