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滿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
既然決定了要去濟北先行休整,他一刻都沒有耽擱。
當然,這或許也因爲在他的軍營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新任的徐州牧樸振英的軍營。
兩方誰也打不下誰來,繼續耗着,不如退兵。
而且,家裏老巢都丟了,他也確實無心戀戰。
當天晚上,喫過了最後一頓陣前的晚餐,李秀滿的軍隊,就開拔了。
忽然撤軍,士兵的情緒,卻很穩定。
整個軍營,都安靜的不像話。
在中軍帳外。
“金泰妍將軍練兵果然有一手。這隻部隊……很不錯。”
徐華彪對站在自己身邊,看着有條不紊的在撤除軍營的士兵,臉上很是平靜的金泰妍說道。
“你還不是覺得我打不過金鐘國。”
“……騎兵和步兵的戰鬥力,不是一個層級的。”
“那也未必。”金泰妍哼了一聲。“而且,我們也是有一百多騎兵的。”
“……人家有一千!”
“一千?號稱而已!”金泰妍笑了,“別拿這個嚇唬我,我們還號稱有五百騎兵呢!”
“是實打實的一千。”徐華彪認真的搖頭,“這個我沒必要騙你。”
“……算了。”金泰妍輕輕的嘆了口氣。
“你也不同太生氣,以後還有的是仗要給你打的。”徐華彪連忙說了一句話。
“徐先生,我可以問你一件事,你老實回答我嗎?”
“請說。”
“你爲什麼最早在虎牢關前就一直試圖纏着我?”金泰妍認真的看着徐華彪,“總有什麼理由的對吧?”
“……我要說是被你的才華吸引,你信嗎?”
“我有什麼才華?你什麼時候見到了!”
“一支由黃巾亂民組成的隊伍能被你訓練成這樣,這不是才華是什麼?”
“你在虎牢關前見到過?”
“我需要見到嗎?”徐華彪一抬頭,一臉的淡然,“如果是要見到才能知道,我又是怎麼知道金鐘國會從虎牢關撤退,也知道李秀滿將軍追擊會有天大的危險……”
安靜。
這兩個例子擺在這裏,金泰妍根本沒辦法反駁。
“我真的就是欣賞你。很欣賞。”徐華彪認認真真的看着金泰妍,“李秀滿麾下諸將,我最欣賞的,就是你。”
“……和權寶兒將軍比起來,我還是差很多的。所以現在主公是在我這裏坐鎮,而把那邊的偏師完全交給她指揮。”
“不用這麼妄自菲薄了。”徐華彪對着金泰妍認真的搖了搖頭,“嗯,你可以想想接下來如果要回濟北,該怎麼安排了。”
“有什麼好安排的?我本來就是陳留的城守,這一次隨主公出徵,把自己的城都丟了……”金泰妍輕輕的嘆了口氣,“陳留我肯定要去奪回來的。”
“這也自然……等一下!如果按照這個思路,退兵的權寶兒是不是也要自己帶兵去奪回濮陽?”徐華彪的臉色瞬間變了。
“主公也許不會下這樣的命令,但是我覺得寶兒將軍一定會這麼做的。”金泰妍點頭,然後忽然笑了起來,“我倒要看看你吹上了天的陷陣營,到底有沒有那麼厲害。”
“……我忽然有點擔心權寶兒了。”
徐華彪的臉上的擔憂的表情,真不是裝出來的。
“你還真是對金鐘國有信心啊!”
“泰妍你是對他不瞭解……打仗這件事,他真沒怕過誰。”
“……別叫的這麼親切好嘛?我們沒那麼熟。”
“我們都已經這裏一起憂國憂民了,還不熟?”
“你就是這種樣子很討人嫌。”
金泰妍扭頭,直接離開了。
……
當夜,收拾完了營地,李秀滿的大軍就開始很有章法的往濟北去了。
徐華彪也就這麼跟着這支部隊,移動了起來。
雖然金泰妍又被徐華彪忽然之間變得親切起來的稱呼而弄得有點惱火,可是終究,她也沒能甩開徐華彪。
因爲李秀滿的安排,是讓徐華彪幫忙金泰妍“參贊軍事”。
簡單點說,就是給金泰妍當助理。
這事,金泰妍雖然反對,可李秀滿很堅持。
至於徐華彪……
樂呵呵的跟在金泰妍身後。
美其名曰是學習金泰妍將軍的治軍之法。
實際嘛……
其實目的和當初跟着鹹恩靜在聯軍大營裏轉悠沒什麼區別。
就算這是位將軍,跟自己沒有“那方面”的緣分了,可終究,臉還是這張臉。
看看臉,也是好的。
這叫還願!!
再說了,就只是不能生孩子而已……
咳咳。
就這樣,這支軍隊在些許不平靜的平靜之中,一路急行軍十五天,回到了濟北。
“徐先生,明日就要到濟北城了。”
“……怎麼,李將軍是在擔心濟北的守將已經降了白昌洙,你這樣進城是自投羅網?”
“白昌洙我倒不是很擔心,我擔心的是金鐘國。”
“金鐘國不會對這種招降自己都不會去的城池的將領的事情有興趣的。”徐華彪笑着說,“除非是金俊秀的建議。”
“俊秀居然跟了金鐘國?”
“我離開了,金鐘國身邊連個能幫他出謀劃策的人都沒有,如果將軍你是金俊秀,你選擇跟驍勇之名天下皆知的金鐘國,還是跟那個引狼入室的白昌洙?”
“……你說的也對。”李秀滿嘆了口氣,“不過要是俊秀的話,是有可能會派人來濟北說降高雅拉的。”
“那高雅拉會降嗎?”
“這個……就不知道了。”
李秀滿說着,看了一眼徐華彪。
那意思,我要知道,爲什麼要問你?
“你不用太擔心她的。”徐華彪掂量了一下那個名字,說道。
“……當真?”
“嗯。”
“那……我便信了徐先生。”李秀滿點頭。
“將軍你本來就願意相信她吧?找我來,就是堅定一下你的信心?”
“……”
“行,這種話以後我都不會說了。”徐華彪連忙笑着擺了擺手。
“徐先生,今天我請你來,除了高雅拉將軍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件事,我想問問先生的。”
“將軍請說。”
“我聽聞先生你現在的官位是太子太傅,領洛陽太守?”
“嗯。”
“先生你這是也打算做一路諸侯了嗎?”
李秀滿認真的看着徐華彪問道。
“我若真是有這種想法,就不會送金鐘國出虎牢關。”徐華彪一臉的誠懇,“甚至當初,我都不會推薦關二哥去樸振英手下。”
“雲長……是一員虎將。”李秀滿這話說的真心實意。
“把金鐘國和關雲長留在洛陽,文有我,武有二人……”徐華彪一笑,“天下,誰能擋我?”
安靜。
這牛吹的,徐華彪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他的表情,雲淡風輕。
似乎有着無比的自信。
“確實,那你是爲何……”
“將軍想着,將來的墓碑上刻着徵西將軍,而我徐某人將來的墓碑上刻上一個洛陽太守,就足矣了。”徐華彪認真的點了點頭,“無論將來誰是這徵西將軍,誰是那太師,誰是那司徒……”
說到這裏,徐華彪深深的看向了李秀滿。
“又或者,誰是那公,誰是那王,誰是那……天子。”
“……先生跟我說這些話,是何意?”
李秀滿的臉色瞬間變了。
“沒什麼,我就是提醒一下將軍,勿忘初心。”徐華彪笑着搖頭,“而且,將來無論將軍下轄多大的地盤,洛陽太守,留給我就好了。”
“先生這話,或許不應該對我說。”
“不,就是要對你說的。”
徐華彪的態度,很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