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是王八喫秤砣鐵了心了!”我站起來,整了整衣服,拿起手電筒,朝他摔過去的地方照去,同時罵道:“今兒我要不把你收拾服帖了,我就不是你師……”
話到一半,我停住了,因爲順着手電光看去,志豪應該摔倒的地方,竟然根本沒他的蹤影!被我這麼一甩,他竟然憑空消失了!
趕忙跑過去,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牆根這裏有個半米多高的小洞,之前可能是被上面落下的土給蓋着了,剛纔我抱着志豪一摔,不偏不倚,剛把他給摔進這洞裏。
我站在洞口,用手電照進去,發現裏面竟然是直着往下的。好在就兩米來高,到底後就變成橫着往深處去了。志豪正坐在下面揉着腦袋。我是心叫萬幸,要是再高上一些,這傢伙指不定摔成什麼樣呢!
看到頭頂的光,志豪也沒怪我,伸手上來說道:“把衣服和手電給我。”
“哦!”我趕忙轉身抱起他那一堆衣物,一件一件遞了下去。
下面的空間似乎不大,志豪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這裏應該就是通往別處的路了,你聞見沒有?一股腐臭味兒。”
我也想下去,可他就在正下方穿衣服,只好等他穿完再說。趴在洞口聞了聞,的確有一股子屍臭氣息,不過還算可以忍受。
穿好衣服,志豪打開手電照往深處,只見他明顯一愣,隨即朝前走去。
“你等等我!別胡跑!”我在上面始終看不到,見他一聲不吭就往裏走,忙跟着跳了下來。
下到這裏面,我再用手電一照,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他媽的什麼地方?!通道也就兩人並排站着那麼寬,和上面的洞口齊眉高,土壁上結滿了像蜘蛛網一樣的棉絮狀纖維,有些還垂了下來,隨着通道裏的風飄蕩。
最奇怪的是,當手電照上這些纖維時,我看到的竟然是殷紅色。這倒有點像小時候常喫的那種五彩棉花糖。我想掐掉一點看看究竟是什麼,可是手剛一碰上,那“紅色蛛網”呲地一聲,連帶周圍巴掌大的一片地方,瞬間汽化了。
“啊!!!”我大叫一聲,猛地往後一躍,後背撞在另一邊,但這次碰到的卻沒有被汽化。
“……”志豪已經走出去好幾米,聽見我喊叫,轉過頭來冷冷地瞧着,並不言語。
“死……死人!”我指着面前那剛剛化開的一片,心臟狂跳不已。
其實,那蛛網被汽化並沒有嚇到我,只是當連帶着附近一片都被化開後,露出了後面斑駁的牆面,並沒有想象中平整,用手電一照,居然發現有鼻子有眼,竟然是張早已乾癟了的人臉!這才被嚇了一跳。
志豪聞言皺了下眉,走過來,伸手撕掉了這一大片蛛網,頓時,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畫面出現在了我們面前。
這塊一平方不到的牆壁上,居然堆砌着好幾個人!他們無一例外,全都面部朝外,就那麼歪歪斜斜地在牆裏鑲嵌着,努力保持者一個平面,而縫隙處,則被坑坑點點的黃泥填滿。猛地一瞧,就像是幅慘烈無比的浮雕。
最瘮人的是,這些人那早已乾癟的眼珠卻好像是在瞪着我們。
“這……這是誰幹的?!”我實在無法容忍,這些人在死後不但得不到安息,竟然還被當做磚塊,砌在牆裏。
志豪依然毫無表情,轉身撕下背後的紅色蛛網……也是一樣,幾個慘死的人鑲嵌其中,依稀還能看出其中一個人穿的是軍裝。
“不知道,反正不是師父。”志豪冷冷地說完,轉過身繼續向前走。
我卻看着地上的紅色蛛網發呆,爲什麼我一碰就瞬間汽化,志豪卻沒有事兒?蹲下身去想拾起點再瞧瞧,沒想到一碰,頓時就又化作一股白煙。
總之就是不讓我挨着!
看着這些纖維狀的東西正發愁,只聽志豪突然喊道:“誰?!”緊跟着向前跑去。我顧不得再看,站起來立刻跟上。
但跑了十幾步,志豪就停下了,蹲在地上,用手電照着牆角的一個洞。
這洞有排球大小,僅能鑽進去一隻狗,人是絕對進不去的。我瞅着洞問道:“什麼情況?”
“不知道,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然後就鑽到這裏面了。”志豪還在用手電往裏面照着。
我聽後頓時鬆了一口氣,還以爲有妖怪呢,誰知道竟然是個鑽洞的小玩意兒,於是安慰他道:“別看了,也許就是個大點的老鼠。”
志豪也知道再看沒什麼用,真是怕我們的小東西,鑽進去就沒影了,於是站起來,看着四周的紅色蛛網,突然問我道:“你聽見沒?似乎有聲音。”
“……”我立刻屏氣凝神,聽了半天,卻一點也沒有聽到,於是衝他搖了搖頭。
“不,有!你仔細聽,越來越大,是這些冤魂的聲音。”志豪眯着眼,似乎在努力捕捉着他所謂的聲音。
我還在用心聽着。志豪卻突然慌忙地抬頭亂看,雙手不停在空中揮舞,嘴中還喊着:“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啊!!!……”在我驚恐的注視下,志豪突然身子一顫,捂着腦袋蹲了下來,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我見他似乎是好了,小心翼翼走過去,拍着志豪的後背問道:“你沒事兒吧?”
這傢伙聞聲抬起頭來,卻完全是另一幅面容。橫眉怒目,五官都擠在一起,眼中除了瞳孔就是一片血紅。
我還沒來得及有反應,一雙大手就已經如鐵鉗般卡在了脖子上。
“狗日的小日本!老子跟你拼了!”志豪竟然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個字。
只一瞬間,我就知道他是真的想殺掉我,氣管已經因爲擠壓完全閉合了。
好在從小舅爺也教我們一些武功和防身術,我從手勁上就可以判斷出來,不能去硬掰,可能還沒有掰開,我就已經沒了氣兒了。
但此時又不能不想辦法脫身,狠了狠心,我猛地抬起膝蓋,朝他小腹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