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爲何,這孩子屍體並未腐爛,雖然水分都沒有了,但皮膚還具一定的彈性,呈灰褐色,遠遠看去,就跟個髒兮兮的活小孩似的。而且衣服也很破舊了,一看就是幾十年前孩子們穿的那種手工小棉襖,至於五官什麼的雖然都在,但說實話,和個木乃伊沒什麼差別。
況且那兩個小孩始終背對着他們,一直在前方草叢裏若隱若現,根本就沒能看清。直到此時,幾人也想起來那孩子爲什麼在地上爬了,其實事後有人回憶,那根本不是爬,就是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之所以能移動,似乎是前面有什麼東西在拽着走。
……能拽着他們走的,只有頭髮……
包括那個牆角的洞,鑽過去也並不是屋後,牆後面就是山體,鬼知道會通往哪裏?!特別是那瘋狂生長的頭髮,讓人見了就心生寒意。
愣了足有好幾秒,也不知道是誰發了聲喊,幾人立刻將那死孩子扔在一旁,連滾帶爬地逃出了亂葬崗。
這次他們不敢再有隱瞞了,回家後紛紛告訴了家長。起初大人們也不信,但幾個孩子都這麼說,也就不得不信了。但要說去看個明白,沒人敢,於是就交代自家娃兒,以後別再去那個亂葬崗附近了。
他們以爲不去就不會惹上那些髒東西,可是這天夜裏,當過了午夜子時,孩子們再次紛紛開始嘔吐起來,而且這一吐,又是一整夜,直到第三天雞鳴後,方纔慢慢轉好。
家長們此時才知道了事態的嚴重,有一家剛好在縣醫院有熟人,連夜就給孩子做了個全身體檢,誰知道b超出來後,連帶醫生,所有人都有些迷茫了,只見孩子的胃裏,充滿了棉絮狀的纖維物。可按理說,他們應該在已經吐乾淨了纔對。
醫生也說不準是什麼,只得又下胃鏡,誰知道那胃鏡下去後,還是看到一團團的黑色物體,最後竟被纏住,費了半天勁兒才拔出,而且將那黑色纖維物帶了一些出來。細看之下,衆人大驚,那竟是人的頭髮!!!
孩子的胃中,竟然塞滿了人的頭髮!!!
而且天亮後再檢查,這些頭髮就像有生命似的,居然還會自動縮成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發球,躲在胃部一角,所以白天那幾個孩子除了有些感覺脹氣,並無其他不適。但到了夜裏,裏面則羣魔亂舞,所以纔會導致不停嘔吐。
這還了得?於是又拉來其他幾個孩子一看,病症一模一樣。
醫生建議,因爲頭髮是無法用簡單的理療辦法將其消化或是排出的,所以只有一個辦法——開刀,將胃中的頭髮取出來。
但有的家長奇怪,一個孩子有這種百年不遇的特殊情況,倒可以理解,但一下好幾個,個個都是這樣,就有點邪乎了。畢竟動手術是大事兒,孩子還在發育期,能不開刀就不開刀。於是他們開始多方打探偏方高人,最後尋到了舅爺家。
當時家長找上門來時,舅奶也在一旁。雖然她一輩子對自己老伴兒的這營生頗爲不屑,但畢竟還是能混口飯喫的,而且照老家的風俗看來,舅爺這是給自己積德,舅奶也就抱着不誇獎不批評的政策,任由日子這麼過。
舅爺當時問明孩子情況,又從外面摸了摸幾個孩子胃部,並沒有怎麼思考,就得出了結論——絕對是喫了不該喫的東西!
如果說什麼是不該喫的,只有那些幾天前在亂葬崗裏面打來的死野兔。
可是死野兔又怎麼會喫出頭髮呢?
舅爺弄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沒說什麼,就到裏屋取了些東西,然後讓孩子們帶路,到亂葬崗的山神土地廟走上一遭。
那些年輕人嚇怕了,本不想去,但現在有家人又有大仙在,浩浩蕩蕩一二十人,再說了,不去弄明白,自己就好不了,總不能這麼拖着,也只好硬着頭皮將他們帶到了那小破廟。
進了破屋,幾個孩子一看之下,又是大呼小叫,因爲不但他們之前扔在那的死小孩沒了蹤影,就連牆角的小洞也消失不見了,紅磚後只是一些乾巴的黃土而已。
舅爺倒是沒怎麼在意,也許都在他意料之中。老爺子在屋內轉了一圈,心中已有計較,來到屋外,從破罐子裏放出一隻小老鼠,後腿用魚絲線捆着,然後又點了些什麼東西讓那老鼠問問,就將其放在地上,任它隨便走。
過了半晌,線也放得差不多了,舅爺開始一邊順着線往前走,一邊往回收,並讓衆人跟着。直到走到百十米外的另一側山腳下,只見那小老鼠在個尺多高的洞穴前滴溜溜打轉,既不往別的地方跑,也不說進去。
幾個孩子一看就說,這洞無論從大小直徑,都和幾天前破廟中的那個差不多模樣。
舅爺收回絲線,放了老鼠,然後又從包中掏出一大團事先準備好的東西,點着後就將其扔進了那個深洞。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刺鼻的煙氣開始從洞中冒出來,舅爺緊跟着就讓那幾個家長將事先準備好的帶鉤長竹竿捅進去,每一根都有五六米長,頭上用粗鐵絲綁了八個鉤型爪,伸進去後,開始往外掏。
說來也怪,這裏既沒有水源,縣城附近也早已兩個多月沒下雨,可掏了沒幾下,就有一些粘糊糊的黃泥被帶了出來。
舅爺見到黃泥,趕忙蹲下身去蘸起一點聞了聞,然後又讓家長們加快速度。
不一會兒,黃泥就掏出來了一小堆。舅爺說夠了,讓幾個家長分別帶走大約雙手一捧的量,並叮囑他們回家後將這黃泥用火燒開,不要添水,並預備好二兩白醋,如果太稠,燒的時候就添一點點,總之不許幹。而孩子們則一直不準喫飯,待今晚子時一到,剛開始嘔吐的時候,立刻將剩下的白醋倒那熬好的黃泥中,攪拌均勻,讓他們一口氣喫進去,明天一早,怪病自解。
家長們其實很難相信手中那一捧黃泥就能救了自己娃兒的命,但畢竟梅道人和舅爺這些年沒少幫着鄉親們解決事情,而且從來都是手到病除,所以他們更願意先試一試舅爺的法子,如果不靈,再考慮上醫院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