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江東大俠龍吟風就震撼着。
他蹲在小橋上看着這三具屍體的傷口臉色有些驚異。
馮青梅道:“龍大俠認得這三人?”
龍吟風嘆道:“不但認得而且還和他們交過手!”
馮青梅把他看着。
龍吟風指着那個枯瘦老者的屍身道:“這個人叫肖一鵬是十三路黑道聯盟餓虎崗的打穴高手一對判官筆功力高深隔空兩尺就可以打穴!”
馮青梅道:“隔空兩尺看來他的功力至少有二十年以上的苦練!”
龍吟風點點頭又指着大漢的屍身道:“這個人是十三路黑道聯盟駟馬嶺的高手叫龍蒼志一把鏈子槍使得出神入化招式精奇是個外門高手!”
馮青梅道:“恩能用鏈子槍這種武器的人確實不簡單!”
龍吟風又指着年輕公子的屍身道:“這個人是十三路黑道白龍寨的二當家名叫周雙飛詭計多端擅用摺扇和袖箭去年我與此人在長江激戰那一戰讓我回幫中療傷兩月才恢復元氣。”
馮青梅盯着這三人屍身道:“如此說來這三人可算一流高手了?”
“一流說不上但絕不是二流人物!”龍吟風皺眉道:“只是我想不通他們三人都是十三路黑道的人爲何要自相殘殺?”
馮青梅道:“龍大俠爲何認爲他三人是自相殘殺而死?”
龍吟風失笑道:“馮姑娘請看三人致命傷龍蒼志的鏈子槍刺穿了周雙飛的胸膛周雙飛扇子上的袖箭穿透了肖一鵬的喉嚨而肖一鵬的判官筆卻點中了龍蒼志的玉枕穴這三人不是自相殘殺又是什麼呢?”
馮青梅點點頭:“龍大俠的分析是沒錯只不過我認爲有人在一招之內就殺了他們三人!”
龍吟風面有驚色:“他們是被人殺死的?”
馮青梅道:“龍大俠不信?”
龍吟風當然不信別說一招之內這三個人隨便哪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料。
馮青梅注視着屍體道:“表面上看正如龍大俠所說這三人自相殘殺但是這三人的致命傷卻不一樣龍蒼志是被點中腦後的玉枕穴而死的那麼也就是龍蒼志站在這二人中間但這三個人卻排成一排倒下根本沒辦法自相殘殺!”
龍吟風點了點頭馮青梅說得沒錯而且他的江湖經驗不差通過橋上的血跡來看三人沒死多久屍體位置也未被人移動過。
他忽然現這個馮青梅竟是一個十分細心的人他不由得道:“馮姑娘對這三人屍體怎麼看?”
馮青梅道:“我在想這三人一定是同時出手試圖一起擊斃對手但最先射出去的袖箭被反彈回來打在判官筆上再反彈後穿透了肖一鵬的喉嚨因爲反彈力道太太肖一鵬的判官筆一歪自然就點中了龍蒼志的後腦而龍蒼志的鏈子槍被對方奪去徑直刺入了周雙飛的胸膛由於他們的對手出手太快以至於三人同時倒下。”
龍吟風已經聽呆了。
“龍大俠龍大俠!”馮青梅現龍吟風面色有些不對“怎麼了?”
龍吟風回過神來:“馮姑娘你說的話龍某相信只是”
馮青梅道:“只是怎樣?”
龍吟風道:“馮姑娘你有沒有見過十一郎的快劍?”
馮青梅拱手道:“弟子早已耳聞但未曾見識過還請龍大俠指教!”
龍吟風點點頭道:“去年在揚州的論劍大會上我曾親眼目睹過十一郎的快劍龍某可以保證那十一郎的劍之快天下恐怕無人能及但龍某認爲十一郎恐怕都沒法子一劍同時劃破這三人的喉嚨!”
馮青梅臉上也露出了喫驚的表情:“龍大俠的意思”
龍吟風笑了笑:“龍某也相信馮姑孃的推斷合情合理只不過東勝國哪有這麼可怕的高手一瞬間制這三人於死地呢?”
馮青梅沉吟着道:“這種借力打力的手法全憑一股巧勁的拿捏要辦到並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此人是怎麼把袖箭反彈回來的這手法就未免太古怪了些!”
她當然不知道無形的氣功連劍都可以御飛別說反彈一支小小的袖箭。
她尋思着走下橋仔細觀察着地上的足跡。
此時天色已快接近傍晚要在地上找出什麼特別的足跡並不容易但馮青梅的聲音很快就響起:“龍大俠請看這裏!”
龍吟風趕快走過去只見地上有一行馬蹄的蹄印他忍不住道:“馮姑孃的意思莫非是指此人騎有一匹快馬?”
馮青梅道:“我看不是此人騎過去的而是三位少林師傅騎過去的!”
龍吟風道:“何以見得?”
馮青梅道:“橋那頭一共有八雙腳印和一匹馬的蹄印這八雙腳印其中三雙腳步非常凌亂另外三雙腳步卻沉穩有力另外一雙卻幾乎形同虛無!”
龍吟風皺眉道:“馮姑娘你的意思是說這三人在追趕三位少林師傅?”
馮青梅道:“而追趕的途中三位師傅遇上了此人此人武功登峯造極同時也必然是名輕功高手行走時幾乎都沒有腳印了。”
龍吟風沉默着行走幾乎不留下腳印這人輕功簡直駭人聽聞他實在是想不出來風陵渡口這一帶究竟有什麼高手能擁有這麼強的輕功。
馮青梅道:“而橋的這頭只有兩雙腳印和一匹馬的蹄印橋上死了三個人我若估計得沒錯三位少林師傅有一位受傷騎馬另外兩位牽馬。”
龍吟風立即道:“爲何?”
馮青梅看着地上的足跡:“這兩雙腳印顯然步履輕快多了而蹄印卻加重了。”
龍吟風嘆了口氣這馮青梅也是個厲害人物眼光太厲害了難怪玄月大師要自己一路上對她照顧有加看來追回舍利子的任務應該比想象中的進度要快。
馮青梅道:“這就說明這三個黑道中人是被此人所殺而此人殺死這三人後施展絕頂輕功離開了!”
龍吟風忍不住道:“他爲什麼要施展輕功離開!”
馮青梅沉吟着道:“他可能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龍吟風道:“何以見得?”
馮青梅道:“此人若真是個武功極高之人輕鬆就可殺死這三人但他以彼之道還之彼身借這三人之手殺這三人如此大費周章顯然是不想暴露自己身份只怕龍大俠等武林名宿也應該認得此人。”
龍吟風苦笑着:“認得?我親眼見過的高手只怕沒誰有比此人更厲害!”
馮青梅沉思片刻道:“龍大俠弟子希望你能就此原路返回通知衆位大師來此查看!”
龍吟風道:“那馮姑娘呢?”
馮青梅道:“想必三位師傅走得不遠那位高手恐怕已經到了風陵城。”
龍吟風道:“馮姑娘難道想會一會那位高手麼?”
“正有此意!”馮青梅微笑着突然一掠而起人影就不見了。
龍吟風蹲在地上沒有動。
他不是不動而是徹底震驚了。
如果馮青梅剛纔的那番推理他還有所懷疑的話那麼現在他深信不疑了因爲他此刻終於看到了少林寺邀來相助的這位高人第一次顯露武功。
他還從未看到過能一掠十多丈出去的輕功“八步趕蟬”和“燕子三抄水”都沒有這麼快他叫不出這輕功的名字因爲這完全就不是人能夠做到的事情但他現在終於看到有人做到了。
這簡直就像個奇蹟。
倘若能追查出線索也是奇蹟的話那麼能造成這種奇蹟的人就一定是馮青梅。
***
黃昏。
最後一抹夕陽照在“蒔花館”的金字招牌上。
馮青梅瞧了瞧滿樓花枝招展嘻嘻哈哈的青樓女子便一頭鑽了進去。
蒔花館龜奴的印象中還沒見過居然有女人進來喝花酒的事。
一時間龜奴結巴道:“姑姑娘這裏”
馮青梅立即道:“我來喝酒!”
龜奴當場目瞪口呆。
倒是腰肢粗得像水桶的老鴇反應迅立即就迎了起來拖長了聲氣:“喲這位姑娘這裏可不”
馮青梅立即拿出一大錠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老鴇的語氣馬上就變了:“喲裏面請裏面請!”
馮青梅微微一笑快步走了進去找到大堂一個靠窗的角落選了張桌子坐下。
老鴇又迎上來一張笑得開花的臉:“姑娘要不要我叫位姑娘來陪你呀?”
馮青梅眨眼笑道:“我不就是姑娘麼?”
老鴇這才現她還真是個“姑娘”而且長得還真不賴可能“蒔花館”裏沒有哪位姑娘比她更好看就算是這裏最紅的名妓比起她都還有些遜色。
她一身紫色輕衫一張瓜子小臉柔媚動人滿頭的小辮跳來跳去看上去別有一番說不出的風情。
只不過她腰間卻佩着一把紫色短劍使得這風情看上去就彆扭了。
老鴇畢竟是風月場打過滾的人立即就笑道:“姑娘你可真是來對地方了喲咱們風陵城裏一到晚上酒家飯鋪都得關門你要喝酒這南門上可只有我們這兒纔有得賣!”
馮青梅不禁覺得這老鴇眼光也蠻厲害的她一進來人家就看出她是個外來的江湖客而且還看出了她的來意她忍不住道:“爲什麼一到晚上酒家飯店都得關門?”
老鴇笑道:“大老闆規定的呀!”
馮青梅道:“大老闆是誰?”
老鴇笑道:“大老闆就是我們這裏的大老闆嘍!”
馮青梅忽然眨了眨眼岔開話題道:“好吧我要喝酒你別再來煩我。”說完她放下一大錠銀子在桌上老鴇的眼睛頓時變得雪亮:“姑娘稍等稍等馬上就來!”說完她立即跑開張羅着酒菜去了。
馮青梅的目光就緊緊的盯着窗外。
她把地方選在這裏絕不是來出風頭的而是因爲從南門進入城中的人都必會經過這“蒔花館”她剛剛在城中轉了一圈這風陵城的確怪得很一到晚上所有店鋪紛紛關門唯有青樓妓院全開着。
不過只要那位高手一進城她馬上就可以現。
這一路掠來快馬的蹄印和腳印全都消失了少林寺三位師傅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還剩一條線索就是那個高手因爲她在路上找到一個空酒壺空酒壺裏的酒氣未乾也就是說那人剛剛離開不久馮青梅以最快度衝進了風陵城她對自己的輕功一向充滿信心。
“自稱浪子年約二十六喜歡喝酒衣冠不整落魄憔悴武功驚人風陵渡口北行。”這是裝在馮青梅腦袋中關於這個高手的所有特徵她要通過這幾個特徵找出這個人來。
對於別人來說這簡直比大海撈針都還困難但對她來說卻已經足夠她堅信那人三個時辰之內必會出現在這裏否則的話就是她追錯了路。
追蹤這種本事不但需要正確的判斷而且有時候也需要一點點的運氣。
馮青梅堅信自己判斷得已經夠了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坐下來喝酒邊喝邊等等運氣來運氣來的時候她要等的人也會跟着來。
“唉想不到第一次來東勝竟然是這麼一件棘手的事等這件事辦完我可得到處去走走!”馮青梅一邊想一邊端起了酒杯。